溶洞深处,令仪已经坐了三天。
灵石在身周摆了一圈,上品的,中品的,下品的,一块一块,发着微光。
灵力从灵石里渗出来,被她的身体一点点吸收,经脉里的灵力像一条缓慢上涨的河,离堤岸还差一截,她用神识内视丹田,丹田已经满了。
灵力在丹田里荡漾着,像一池快要溢出来的水。
她不再往里灌灵力,开始压缩。
把灵力压紧,挤掉气泡,去掉杂质,让灵力变得更纯、更密、更结实。
灵力在压缩中慢慢凝实,从气态变成液态,一滴,两滴,三滴,落在丹田底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雨滴落入深潭。
她的修为早已是炼气巅峰,这方天地不再压制她。
灵气的浓度足够,灵石足够,时间足够。
她差的不是外物,是一念。
这一念,她用了十年。
她睁开眼看着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石尖上挂着一滴水,水滴凝聚了很久,终于落下来,滴在她面前的石台上,啪的一声碎了。她把那滴水从石台上抹去,重新闭上眼睛。
灵力继续压缩。
丹田底部的液体越来越多,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湖泊很浅,但面积在扩大,灵力从气态变成液态的过程,就是筑基的过程。
她上辈子经历过一次,知道该怎么做。
她把灵石里的灵力抽出来,灌入丹田,再压缩,再灌入,再压缩。
丹田里的湖泊慢慢变深,从脚面深到小腿,从小腿深到膝盖,从膝盖深到腰际。
灵力在她体内奔涌,经脉被撑得发烫,像被温水冲刷着,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里的湖泊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底形成了。
她的神识探进去,湖底多了一样东西,一块晶莹剔透的晶体,不大,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是淡蓝色的,像凝固的天空。
筑基丹成。不是丹药,是道基。
她的修为从炼气巅峰迈入了筑基。
湖泊平静下来,灵力不再翻涌。
她的经脉比之前宽阔了数倍,丹田比之前大了数倍,灵力像一条大河,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不急不缓,稳稳当当。
她的神识也增强了,从溶洞延伸出去,覆盖了整座山,覆盖了山下的村庄,覆盖了远处的田野和溪流。
她看见了曲靖在木屋前晒太阳,江秀秀在厨房里和面,曲渊在矿洞外面跟王师傅说话,萧容在溪边洗菜,傅念蹲在萧容旁边玩水。
慕容幽站在远处的山坡上,黑色的袍子被风吹起来,他看着溶洞的方向,知道她在突破。
秦律从矿洞那边走过来,走到山坡下停住了,也看着溶洞的方向。
令仪把神识收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头。
灵力在掌心里流转,比以前更柔,也更强。
她站起来,把身周的灵石一块一块地收回储物空间。
灵石用了不少,上品用完了,中品也用了大半,但值得。
她走出溶洞,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已经几天没见太阳了?她记不清了。
萧容在山脚下等她,萧容问她小姐,成了吗?令仪说成了。
江秀秀在厨房里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问成功了?令仪说成功了。
江秀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看着她。
令仪站在那里,比以前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江秀秀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说好好好。
曲渊从矿洞那边赶回来,站在木屋门口看着令仪。
令仪叫了声爸爸。
曲渊没说话,走过来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手比以前更粗糙了,茧子更厚了,但很暖。
慕容幽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令仪筑基了,炼气到筑基,这道坎她终于跨过去了。
他现在是炼气巅峰,魔丹的裂痕还没完全愈合。
他不急,他也快了。
秦律也站在远处,看见令仪从木屋里走出来,沿着溪水往山上走。
她没有看见他,他也没有叫她。
凌战在作坊里听说令仪筑基了,把账本合上说是好事。
曲靖叫萧容去通知,晚上请他们吃饭。
傍晚,江秀秀在厨房里指挥。陈嫂萧容帮她打下手,曲宁也来了,傅念蹲在灶台旁边烧火。
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江秀秀炖了一锅排骨,卤了几条五花肉,蒸了一条鱼,炒了几个青菜。
菜不多,但分量足。
萧容问够不够吃,江秀秀说够了,不是来吃的,是来谈事的。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人陆陆续续到了。慕容幽第一个来,他没走正门,从山坡上直接下来的,站在木屋外面,没进去。
曲靖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了句进来吧。
慕容幽跟着他进去了。
秦律第二个到,他从矿洞那边走过来的,步态从容,手上还带着矿粉,在溪边洗了手才进屋。
姜域到的时候,凌战已经到了。
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孟承骁最后一个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工具箱,进门放下工具箱,在角落里坐下来。
曲靖坐在主位上,曲渊站在他身后。
令仪不在,她在山上溶洞里,还没下来。
曲靖先开口,说今天请几位来,一是感谢帮忙找灵石,还有就是,有件事想商量。
屋里安静了,几个人都看着他。
他说新安村安顿下来了,作坊开工了,矿也采了,学堂也办了,孩子们有书读了。还有一件事没办,村里没有药铺。
这二十几万人,头疼脑热的,总得有人看病。
他在黄岩的时候,赵医生管着医疗站,赵医生也过来了,但一个人不够,药材也不够。
他想办个药铺,需要有人去广陵郡找药材商谈供货,还要有人在新安村管药铺的事。
凌战说药材商他熟,他去谈。
曲靖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