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服下的丹药化开的热流在丹田里慢慢转着，像一只温乎的手捂在那团妖力上，让他身体放松不少。
可他心里却堵得慌。
姜域，以前他不在乎这个人。
北斗跟望月城打了两年，姜域在他眼里就是个能打的莽夫，拳头硬、脑子直，不值一提。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姜域能进黄岩了，能在曲令仪面前晃悠，能替她跑腿了。
她让他找人找灵石，他去找了，困在矿洞里两天差点死掉，爬出来头一件事是把石头送过去。
这事儿换了他，他做不做？做。但他不会说，不会让她知道。
姜域倒好，弄得人尽皆知。
秦律想起自己这些年，每年四颗回春丹，每年几封写出去又揉掉的亲笔信，每年托商队带过去的皮料和冻梨。
她收到了，会说一声“嗯”或者“收到了”。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姜域去了黄岩多少次？他没算过。
但他知道，姜域每次去都能见着她，能跟她说话。
秦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收割过很多人的命。
可他想握一下她的手，从没握过。
唯一一次碰上她的手指，还是她递丹药过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凉凉的，电光石火一般就缩回去了。
他当时心跳得厉害，面上不显，回了书房坐着，把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他怕姜域抢走她，怕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那个人跟他不一样，姜域活得痛快，想说什么说，想做什么做，想见她了开车就去。
而他不会这样做。
秦律把哨兵送来的报告看了两遍。
不是因为他关心姜域的死活，是因为报告里写了一句话，北斗的人在现场逗留多日，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搜寻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值得姜域在这种天气里亲自往北边跑？
什么东西值得他在矿洞里困了两天还不肯撤？值得他爬出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治伤，是先把东西送去黄岩？
秦律知道答案。
灵石，只有灵石值得。
但姜域找灵石不是为了自己，他一个没有修为的人，灵石对他没用。
他找灵石是为了曲令仪。
为了让她在撑结界的时候少耗一点灵力，在催庄稼的时候轻松一点，不用那么累。
秦律把报告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姜域去北边之前，是不是刚去过黄岩？
他翻了翻情报记录。
是的，去北边之前第三天，姜域去了黄岩，待了半天，没有留宿，当天就回了北斗。
然后他去了北边，困在矿洞里两天，爬出来，又去了黄岩。
他是专门去给她找灵石的，不是为了北斗，不是为了结盟，只是为了她。
跟他一样。
秦律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不是一样，不一样。
他给令仪不入侵黄岩的承诺，她给他回春丹。
这是交换，公平的，谁也不欠谁。
姜域给令仪灵石，她给他什么？什么也没给。
没有丹药，没有协议，没有任何书面上的东西。
姜域在白白给她干活，不是白干活，是用命给她干活。
秦律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冷飕飕的，他忽然觉得有点闷，不是空气不流通的那种闷，是心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许不是想要什么，是怕失去什么。
姜域在靠近她，而他还在原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