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灵石运回来的时候，令仪正在后山小屋里整理储物空间。
她把灵石一块一块地从袋子里取出来，擦干净，按品质分类。
这批灵石比她预想的好，中品占了将近四成。
她把灵石码在架子上，跟之前的放在一起。
数量不算多，从北斗仓库搬回来的，加上这几次零星找到的，加上黑水镇矿洞里剩下的那些还在冻土下面埋着拿不到，加起来也只够她全力撑结界大半年。
之后呢？她得想办法。
灵石不能满足她，她得自己长本事。
修为被压着上不去，但法术可以练得更精，灵力可以攒得更纯。
这些天她没闲着，每天夜里都打坐，把丹田里的灵力反复提纯，挤掉糟粕，留下精华。
丹田没变大，灵力没增多，但同样的量，她能撑更久了。
像水，杂质少了，同样的体积，能解更多的渴。
还有一件事，她琢磨了很多天，觉得可以试试。
她用木系灵力催生过荆棘藤，能让藤蔓在一瞬间长出来，缠住敌人。
荆棘藤是活的，能长能缩。
那土豆呢？红薯呢？
如果她的木系灵力能让藤蔓疯长，那能不能让土里的块茎也疯长？
她找了几个发了芽的土豆，她挑了两个芽还算精神的，埋在花盆里，蹲在花盆前面，将木系灵力缓缓注入土中。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土豆的生机。
她把灵力化开，化作温热的流水，一点一点地滋养那颗发芽的土豆。
芽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它自己动的，它感觉到了那股热流，拼命地吸，像婴儿嘬奶。
令仪不敢停，也不敢加太多。
她的木系灵力从来没有用在种地上，她不知道分寸。
灵力多了芽会烧死，少了没用，她只能一点一点地试探。
芽慢慢挺起来了，蔫巴巴的叶子舒展开，颜色从灰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油绿。
茎秆抽高了，叶子变大了，一个新的芽从叶腋里冒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令仪收回手，睁开眼睛。
花盆里，那棵土豆苗已经长到膝盖高了。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棵绿油油的苗，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把灵力收回，土豆苗不再长了。
她把花盆搬到墙角，站起来，走出小屋。
她得去找江秀秀。
江秀秀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看见令仪进来，愣了一下。
令仪的脸色不对，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但她在笑。
令仪很少笑，尤其这些天，没日没夜地撑着结界，脸都瘦脱相了。现在她笑了。
“奶奶，土豆能收了。”
“什么？”
令仪拉着江秀秀的手，往后山走。
江秀秀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被她拽着爬上坡，进了小屋。
墙角那棵土豆苗绿油油的，比她的膝盖还高，叶子肥厚得像巴掌，茎秆粗得像手指。
江秀秀蹲下来，看了看苗，又看了看令仪，没问她怎么弄的，只是说：“能收了？”
“能。”
江秀秀伸手去拔。土很松，一拔就起来了，根上挂着大大小小七八个土豆，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
江秀秀捧着那串土豆，愣愣地看着，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串土豆举到令仪面前。
“你弄的？”
“嗯。用木系灵力。土豆能长，红薯也能长，萝卜也能长。只要是土里长的，应该都能试试。”
江秀秀的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把那串土豆抱在怀里。
“奶奶，以后地里种不出东西，我给您催。”
江秀秀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消息没出三天就传遍了黄岩。
不是令仪说的，是江秀秀。
她不是到处嚷嚷的人，但她得跟曲靖说，跟曲渊说，跟厨房帮忙的几个媳妇说，一个媳妇看见了后山小屋里的土豆苗，又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基地都知道了。
曲首领能让土豆在冬天长出来。
曲首领能让红薯不烂在地里，曲首领有法术，能让庄稼活着。
令仪没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姜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矿场上撬石头。
手下人跑过来，说是黄岩那边传出来的，曲首领能让土豆在雪地里发芽。
姜域把钢钎插进石缝里，直起腰，喘了口气。
“不信。”
手下人说很多人都看见了，已经收了第一批土豆，分给基地里的老人孩子吃了。
姜域没说话，蹲下去继续撬石头。
土豆的事，他后来亲眼看见了。
他去黄岩送灵石的时候，特意去后山看了一眼。
小屋墙角摆着几个花盆，里面种着土豆、红薯、萝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令仪不在，曲渊在外面等他。
他看了几眼，转身走了。
下了山，他跟曲渊说：“这事别往外传。”
曲渊看着他。
“怎么？”
“传出去，秦律坐不住。他会想，曲令仪既能打又能种，那还要望月城干什么？他就算不翻脸，心里也会有想法。”
曲渊点点头把他送到大门口，上了车。
姜域回到北斗，他把所有小组的任务重新分配了。
找灵石，找更多的灵石。
既然她能催生庄稼，那灵石就是粮食。
粮食能给人吃，灵石能让她变强。
她强了，黄岩和北斗才能安稳。
第二批灵石运回来的时候，令仪已经开始批量育苗了。
她让江秀秀把去年留的土豆种全部翻出来，挑好的，发了一屋子芽。
她用木系灵力催生了三批，每批间隔五天。
第一批已经收了，分给基地里的人尝了个鲜。
第二批种下去了，长势比第一批还好。
第三批刚发芽，密密麻麻的芽头像一堆绿色的小米粒。
基地里的人不再慌了。
以前粮仓虽然还有存粮，但总有吃完的一天，谁也说不准。
现在曲首领能让土豆在冬天长出来，那还怕什么？她总不会看着这么多人饿死。
令仪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的灵力有限，撑结界已经耗费大半，哪还有多余的灵力种地。
但她不能停。
停了所有人就慌了，她只能一边撑着结界，一边挤出一点灵力来催苗。
曲渊帮不上忙，他只能帮着管军队，管后勤，减轻她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