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78. 独双人
    天清气朗,春阳潋滟。

    陈榕又干起了老本行,她在听眠院里圈了一小块地,还亲手架起了篱笆。

    此刻,她正弯腰在那篱笆里给空地松土,知秋在午睡,银丝银粟也被她打发回去,她一个人也不觉得寂寞,只专心侍弄着手里的活计。

    因着日头好,院门也没关,穿堂风来去自如,好不畅快。

    两个面生的丫鬟来给陈榕送东西,听说她要栽种花木,陆玉卿让府中花匠备了不少种子,专供她挑选。

    听眠院安安静静,屋里也不见踪影,两个丫鬟寻了一圈没找着人,不敢擅自离去,只得站在院中等候。

    候得久了,二人闲不住,说起了闲话。

    “哎,人怎么不在呀?”一个圆脸丫鬟打着哈欠,手里还端着托盘。

    “不知呢,不是说平日里不怎么出院门吗,偏偏咱们一来就扑了个空。”高些的丫鬟见旁边人打哈欠,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张了张嘴。

    圆脸丫鬟压低声音,“你说咱们这位夫人究竟什么来头?大人宠成那样,要什么给什么,又护得这般紧。”

    打从陆玉卿娶了妻,那些不在听眠院伺候的丫鬟,每每经过都要伸长脖子朝里头望上一眼,她们对这位陆夫人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才能拿下自家大人。

    之前他独身时,宅子里冷冷清清,每日傍晚他从府门穿过回听眠院,一路上总有不少人驻足,等那抹绯红身影走远了,大家才敢窃窃私语。

    “人家是尚书府的小姐,自然有来头。”

    “但尚书府的小姐里,从前没怎么听过她呀,倒是那位大小姐名头响亮。况且大人年纪轻轻便官居高位,没来由要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呀?”

    “你小声些!”高些的丫鬟四下张望,警告道,“人家就是命好,虽是个庶女,可先嫁了定远将军,之前那些传闻都听说了吧,闹成那样,定远将军都没对她怎样,现如今又嫁给咱们大人,天天捧着。”

    “都说她那时在将军府里直接拿刀伤了人,我每回见她,心里都犯憷。”

    “我也是。”

    二人达成共识,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陈榕悠哉悠哉自篱笆那头走出来,两个丫鬟转动脖子,一看是她,差点摔了盘子。

    “夫……夫人……”她们慌忙行礼,话都说不利索,想起刚刚的谈话,吓得冒冷汗。

    陈榕面上一派平静,只扫了眼她们手里的东西。

    那高些的丫鬟忙不迭将托盘举起,“夫、夫人,奴婢们奉大人之命,给您送种子来,这是花匠精心挑的。”

    陈榕上前看看,收了,也没为难她们,只说了声好,便转身回了屋。

    两个丫鬟见她走了,才敢动脚。

    出了院门,圆脸丫鬟长舒一口气,憋得打磕巴:“你、你说……夫人刚才听见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高些的丫鬟满脸后怕。

    “天哪,吓死我了,这可怎么办呀?”

    两人皆六神无主,惨白着脸匆匆离去。

    ***

    到了下午,又有人来报,说是工部副提举郑离的夫人登门求见陈榕。

    陈榕意外,她根本不认识什么工部副提举。

    虽不知缘由,但想着或许与陆玉卿有关,陈榕只好答应,她事先问了管家那郑离的来历,心里大致有了底。

    郑夫人被引着进了正堂,瞧见上首之人,不由一愣,怎么生了这么一副冷峭样,美是美,就是少了些烟火气,面上无色,瞧着身子骨也不大好。

    她今日是抱着目的前来,打过招呼后也没怎么绕弯子,“多有叨扰,还望陆夫人莫要见怪,民妇今日登门是替小女来归还东西。”

    说罢,郑夫人让身后丫鬟将物件呈了上去。

    陈榕扫了眼,是条素白锦帕,她认得,是陆宅里统一采买的那种,有很多,而陆玉卿正好有随身带着手帕的习惯。

    只是一条帕子,而且上头也没什么特殊标识,陈榕不理解这有何可还的。

    郑夫人乘势又道:“年前陆大人在燕春楼办案拿人,小女贪玩也跑了去,结果不慎被歹人挟持作了人质,多亏陆大人及时出手相救,小女才得以脱险。”

    “彼时小女受了伤,陆大人见了,便给了这帕子,还亲自请了大夫,又送小女回了家。”

    “小女感念在心,归家后便一直记着要把这帕子还回来,民妇想着既受了恩,总该登门道谢,可陆大人公务繁忙,故今日不请自来,先来拜见夫人。”

    “好,那我便收下了。”陈榕果断应下,再没二话。

    郑夫人摸不准她是个什么意思,见她神情寡淡,也看不出喜怒。

    厅中一时无人说话,两个不熟的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可陈榕惯于沉默,并不觉得如何难捱。

    尴尬地饮了几口茶,郑夫人一不做二不休,心一横将今日真正的来意和盘托出:“陆夫人,民妇今日来,其实还有个斗胆之请。”

    眼见陈榕不接话,郑夫人自己续道:“小女自那日见了陆大人,便一直寝食不安,民妇这个做娘的,哪能看不出女儿心思。”

    “民妇也劝过她,可……可她说她不求什么,只愿能时常瞧见陆大人就好,做妾她也情愿的。”

    郑夫人作势拭了拭眼睑,“民妇也是少年时候过来的,如何不懂这份心意,小女如今这般,民妇瞧着实在心疼。”

    “所以今日厚着脸皮来,也是豁出去了,只求夫人开恩,容小女进门给陆大人做个妾。”

    “小女她脾性弱,心地良善,若是进了府,民妇保证她定会尽心服侍夫人,绝不与夫人争,必与夫人和睦相处。”

    “还望陆夫人允了小女一片痴心!”

    一番话说得煽情动人,郑夫人眼里盈着泪花,企盼地望着上首。

    良久,忽闻一声轻笑。

    陈榕微挑眉梢,她也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叫她听到这么多。

    郑夫人看她笑,以为她是要答应了,却不料喜色初露,便被陈榕接下来的话给灭了个干净。

    “郑夫人,”陈榕语气不疾不徐,“我与玉卿,刚成婚不久,眼下我并没有替他纳妾的打算,日后,大抵也不会有。”

    她模仿众人口中描述的那样,扮演了一个颇狠戾的角色。

    “玉卿他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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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好,可我的名声,郑夫人在长安城里难道没有听过吗?”

    郑夫人双眼骤然瞪大,陈榕闲适地勾了勾唇,“您女儿可以保证同我和睦相处,可我,却是没法保证能与她好好待在一处。”

    将那帕子随手丢在一旁,陈榕语气温温和和的:“所以我想,今日这提议,便算了吧。”

    陈榕仍是笑着的,可那笑落在郑夫人眼中就有些瘆人。

    她三言两语便将态度摆得明明白白,郑夫人知道今日是成不了了,又着实怕惹恼了她,忙赔罪道:“陆夫人说的是!今日是民妇唐突了,还望夫人海涵,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榕笑了笑,吩咐下人续茶,催着郑夫人又饮了一杯。

    厅外鸟鸣清脆,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意乱,茶水下了肚,越喝心越慌,郑夫人再坐不住,二次赔了罪,连忙告辞离去。

    ***

    傍晚,陆玉卿回来得比往日早,到了听眠院,陈榕正好推着知秋去府中闲转,不在。

    陆玉卿面色不虞,挂了脸,他将人叫进书房。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任何不相干的人打扰到夫人!”

    他笔直站着,面前是躬身垂首的安福与李管家。

    “今日这等事,为何要去惊动夫人?”

    对面两人噤若寒蝉。

    陆玉卿疾言厉色:“李管家也是老人了,不能从苏州来了京城,便水土不服,什么都管不了了。”

    “还有你,安福,我特意将你留在府中,就是叫你留神照看。”

    “你们如今连这等事都分辨不出轻重了吗?”

    最后一句,已是怒意分明。

    “大人息怒,今日是小的糊涂了,小的愿意领罚,往后再不敢了!”安福连忙回话,他已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陆玉卿往常从不发火,遇上什么都泰然处之,这次确实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陆玉卿喘了口气,背过身去,片刻后,他放缓语气,沉声道:“下不为例。”

    “多谢大人宽恕。”

    “还有,府里的下人,叫他们都管好自己,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都记牢了。”

    “是。”李管家与安福齐声应下。

    陈榕推着知秋回来,瞧着书房似有人,仰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尚早,便问门口站着的银丝银粟,是不是陆玉卿回来了。

    银粟答是,银丝也跟着点头,但都有些欲言又止。

    陈榕注意到,问她们:“怎么了?你们直说便是,不要怕。”

    银丝觑了眼书房门,凑近陈榕,悄声道:“大人他……方才叫了安福和李管家进去,听着像是发了好大火。”

    陈榕心中微讶,也望了望紧闭的门扇,问:“安福和李管家已经走了吗?”

    “是,刚走不久。”银丝添道,“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

    陈榕了然,对她们道了声谢。

    银丝和银粟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说不敢。

    陈榕轻轻叩门,不等答,直接推门进去,入目便是坐在案前单手支额的陆玉卿。

    他眉宇间遮不住疲态,可一见到她,立时放下手臂,微笑着迎上前来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