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66. 赐婚旨
    御书房里。

    “你要朕为你和礼部尚书家的二姑娘赐婚?”

    “是。”陆玉卿端端正正跪在御案前。

    “你可知,她曾是谁的妻子?”

    “赵将军已与她签了和离书,她如今是自由身。”

    “自由身?”宣昭帝往后一靠,审视着他,“她嫁给赵臻,这京城里谁人不知?她才刚和离,你便要娶她,难道就不怕赵臻找你麻烦?他闹起来,可是个混不吝。”

    “微臣不怕。”

    “你不怕,朕倒是怕。他要是回来后,得知他刚一走,朕便替他曾经的妻子和旁人赐了婚,岂不寒心?”

    “微臣想娶的是陈榕,与赵将军无关。依大兴律法,和离之后嫁娶自便,任谁也干涉不得。”

    “圣上曾说过,若微臣有了心上人,可为微臣做主赐婚,微臣如今有了,恳请圣上成全。”

    宣昭帝微微汗颜:“可这……”

    “圣上。”陆玉卿膝行上前几步,更加恳切地求道:“微臣从未开口讨过功赏,只这一回,求圣上开恩。”

    语罢,他直接埋首伏趴下。

    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铺开一室阒然。

    “罢了。”宣昭帝终于松口,声音里带了无奈与叹息,“朕便替你挡下这一回。”

    他抬手召来近侍:“拟旨。”

    陆玉卿重重磕头:“谢圣上隆恩。”

    宣昭帝提笔,看了他一眼:“你当真想好了?不后悔?”

    “想好了,不悔。”

    ***

    传旨的太监兵分两路,一路去了陆宅,一路去了兴国寺。

    “圣旨到——”

    陈榕愣了愣,理了理衣裙,跪下。

    传旨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卷轴。

    “大理寺少卿陆玉卿,端方勤慎,久著劳绩。礼部尚书陈鸿之女陈榕,温淑贞静,宜室宜家。二人德性相合,朕深嘉许,特赐婚配,择吉成礼,钦此。”

    陈榕跪在地上,越听越怔,直至念到“特赐婚配”之时,她恍惚地抬起头,正撞上传旨太监笑眯眯的目光。

    “陈娘子,该接旨了。”传旨太监提醒了一句。

    陈榕回过神,双手举过头顶,接了那道圣旨,绢帛攥在手里有些沉,她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传旨太监瞧出她的茫然,心道还真是有本事,一个将军,一个天子近臣,竟都放不下她。

    陆玉卿往后免不了是个人物,那么自己对她,也该殷勤些。

    于是他笑吟吟道:“陈娘子,旨意已下,您只管接便是了,旁的,您日后见了陆大人,亲自问吧。”

    ***

    与此同时,陆宅里炸开了锅。

    陆夫人、陆恒源和陆婉晴,一个个地像约定好了一般,排着队来找陆玉卿。

    陆玉卿耐心地解释,但细些的并没有多说,他心中还有大石未落,仍惴惴不安。

    知秋听到了消息,等人都走完了,才来寻陆玉卿。

    陆玉卿见到她,忙要上前推轮椅,但还未走近,便被迫停住。

    “你是什么意思?”知秋问。

    陆玉卿低下头,她在轮椅上,而他站着,只有这样他才能对上她的眼睛。

    “你为何要这么做?”知秋冷着脸色,声音也是冷的,“小姐好不容易才和离,你又要拖她进泥潭!”

    想反驳却不够有底气,陆玉卿不间断地摇头:“不会是泥潭。”

    他视线移开,盯着轮椅把手,沙哑道:“我只是喜欢她,想护她周全。”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知秋,他便失了在外人面前的波澜不惊与镇定自若,再也当不了运筹帷幄的陆大人。

    “你从什么时候起有这心思的?”

    听她这样问,陆玉卿忍不住笑了一下,“很早之前就有了。”

    “你不该在西溪院时就知晓么?难道你从来都不曾察觉?”他索性破罐破摔,话里都带了讽意。

    “难怪。”知秋皱起脸,“我那时只当你是关心小姐,从不敢往别处想,却没料到竟是真的。”

    “哈哈哈哈——”陆玉卿笑到不行,胸膛剧烈起伏,随后又陡然停下,“从来都是真的,很久以前就是真的。”

    知秋不怕他此刻的反常,即便这与平日的他判若两人,她质问道:“可你并没问过小姐愿不愿意,你如今这样,和赵臻有何区别?”

    “不!”陆玉卿急于辩解,“我只是想保护她,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那你为何什么都没问便去请了旨?你明明可以先去兴国寺问清楚!”

    猛然心惊,知秋被吓到,手指紧抓扶手,“那时救我,不会也是你的计谋吧?”

    她的身子躲着他往后靠,后背抵在了轮椅靠背上,“你知道小姐关心我,拿住我你就多了筹码,就为了如今这样?”

    “不是的!”

    陆玉卿险些喊了出来,他望见她失望的眼神,又压低了声,那么悲伤的语气。

    “我只是太害怕了。”

    “知秋,我只是太害怕。”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不敢再有半点不慎。”

    “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卑鄙也罢,但我真的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当时救你绝不是为了拿捏她,如今请旨,也不是要强迫她。”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违背小姐的意愿,我只是想离她近一点而已。”

    “你也知道她多么在意你,能见到你,她也会高兴,不是吗?”

    陆玉卿一场长篇大论,令知秋咽回了所有话,而他,筋疲力尽。

    ***

    隔天,在一个烁玉流金的炙人夏日,陆玉卿正式去了兴国寺,去见陈榕。

    耳畔是不停歇的尖锐蝉鸣,陆玉卿内心怦怦然,无论如何都镇压不下,如此烈阳,他掌心却出了一层冷汗。

    由一位僧人引着,一路尽量挑着阴凉处走,渐行渐深,终于望见一处僻静的院落。

    “就是这里了,施主自行进去便是,贫僧先行告退。”

    “多谢师父。”

    陆玉卿双手合十,目送僧人离开后,才悄然踏进院门。

    里面很安静,一进来便是厢房,院子另一侧有一颗桂花树,瞧着年岁已久,枝繁叶茂,为这小院遮挡了不少光热。

    正对院门的靠墙处,种了一整排的石榴树,而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人,如今就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陆玉卿近乡情怯,迟迟不敢近前,目光紧攥着那个背影。

    似天意自有安排,他就这样瞧着她在一片盛开的火红里转过身,然后精准无误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一瞬间,不甘与困苦仿佛悄然无声地被淹没。

    与她于严冬初遇,在盛夏重逢,隔了几年岁月,他终于兑现了许久之前的那一句承诺。

    陆玉卿缓慢挪动,一步一步走向她,然后,站定。

    陈榕也看见了他,许久未见,眼前人今非昔比,他们彼此到底发生了太多。

    “玉卿。”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多么熟悉的称呼,陆玉卿瞬间红了眼眶,声音低到不行,“小姐。”

    陈榕轻笑:“我早已不是你的小姐了。”

    陆玉卿睁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望着她。

    “你来找我有何事?”陈榕主动问道,虽然已经接了旨,但还是觉得听他亲口讲更好。

    “我……”

    出口成章的陆大人,此刻却变得嘴笨舌拙,他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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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眼眸,纠结半晌。

    陈榕也不催他,她的耐心一向很好,尤其是对愿意的人。

    陆玉卿心念几转,来回掂量着,更怕她等久,他抬头望着她的眼睛,初一看还不自禁想躲,硬强迫着自己没有躲开。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小姐。”

    他依然叫她小姐,陈榕也不再纠正,想来二人之间,似乎也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称呼了。

    “昨日,我去皇宫请了道旨,我……”抿了抿唇,他深吸一口气,“我求圣上为我同小姐赐了婚。”

    “如今圣旨已下,知秋也已知晓。”

    “但小姐放心,”他急忙补充道,“我此举绝不是有意伤害,我是因为喜欢小姐,才想要娶小姐!”

    说到这里,陈榕发现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再看向她的眼睛,而是稍往下,盯着她鼻梁处。

    “……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小姐了。”

    “眼下讲出来,只不过是想让小姐知道我的心意。”

    “但小姐无需有负担。”

    他的眼神又移上来了,很是专注。

    “若是实在不愿,拒绝我也无妨,我可再回皇宫请旨,去了这桩亲事。”

    圣旨不可违抗,若他再去请旨退婚,就意味着将天子之话当了戏言,势必于他极为不利,陈榕怎会不知。

    可他偏偏说得那样轻易,给了她来去自如的权利,陈榕凝神观察他。

    说完后,陆玉卿似乎又有些犹豫,他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故而找了话继续。

    “但我保证,若是成婚,之后定遵从小姐心意,绝不勉强。而知秋如今也在陆宅,她很想念小姐,与她一起,想必互相也能开怀许多,恳请小姐仔细考虑。”

    最后,目光交汇,陆玉卿拱手弯腰,姿态谦卑。

    “在下陆玉卿,字璞瑜,苏州吴县人,现久居长安,孑然一身。”

    “自往岁相逢,心倾慕不已,但不求君心似我心,只愿共一屋檐下,时时相见,同舟共济。”

    “望小姐成全。”

    久久地,时光凝滞,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耳边只剩仍旧聒噪的蝉鸣,陆玉卿在这沉默里忐忑不安,被折磨到想要发疯。

    他怕这无言的气氛,又怕有人打破它,随之而来的便是他不愿得到的答案。他深谙那会有多残忍,心脏肺腑都将被刺穿,鲜血淋漓,却现实到只能接受。

    低头等了半天,突然间,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愧是状元郎出身。”

    陆玉卿倏地抬起头,迎面撞进的便是她的笑眼,她莞尔,点了头:“好。”

    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如此熟悉的笑容,总能带给他惊艳和心悸。

    她从来,都对他如此宽容。

    差点喜极而泣,陆玉卿不住点头,“好!好!”

    “咳,咳咳,咳!”太过激动,忍不住咳了几声,缓了缓,他立刻接道:“婚期定在八月,虽然十分仓促,但我会备好一切,小姐千万不要嫌弃。”

    “不嫌弃。”

    “往后我会常来,若有需要,小姐尽管提。”

    “好。”

    “关于成婚事宜,若有任何意见,小姐也尽管说。”

    “好。”

    “山路不便,知秋不宜来此,但不久便可相见。”

    “嗯。”

    “……”不知该再说些什么,陆玉卿觉得自己此刻迟钝到了极点,往日那博闻强记的劲儿全没了,只傻傻地站在原地。

    “那……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小姐等我。”

    陈榕颔首,微笑着看他:“玉卿,下山路上行得慢些。”

    陆玉卿被这句刺激到又红了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