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走廊里的喧闹声逐渐远去。
侍奉部，雪乃收拾好书包，将桌上的两只茶杯端到水池边，仔细清洗干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雪乃走到墙角的纸箱前。
纸箱里铺着一层柔软的毛毯，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食盆和水碗。这就是小猫临时的家。
“可可。”雪乃蹲下身，轻声呼唤。
这是她给小猫取的名字。
一团雪白的毛球从毛毯里钻出来，抖了抖耳朵，冲着雪乃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雪乃伸出手指，在可可的下巴上挠了挠。可可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用脑袋蹭着她。
“乖乖待在这里。”雪乃往食盆里倒满猫粮，又换了干净的水，“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
可可低头吃了几口猫粮，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雪乃站起身，转身走向办公桌。
她没有注意到，可可停下了进食，抬起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敞开的包。
雪乃拿起一本未看完的文库本，仔细地夹好书签。
就在她转身背对纸箱的这几秒钟里，可可轻巧地跳出纸箱，四爪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径直钻进了黑色托特包的深处，缩成一团。
雪乃走回来，顺手将文库本塞进包里。
她感觉包似乎比平时重了一点，但并没有多想。
电车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
雪乃靠着车厢边缘，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海里浮现出中午在天台的那一幕。
直到现在，她的世界观依然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那个男生身上，藏着太多常识无法解释的东西。
到站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雪乃拎着包走出车站，步行穿过街道，回到自己独居的高级公寓。
推开门。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
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透着一丝冷清。
雪乃换上室内拖鞋，将包放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她解开制服的领结，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水。
刚走两步。
沙发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抓挠声。
“刺啦——”
雪乃停下脚步，转过头。
包的表面轻微起伏。
紧接着，拉链留出的那道缝隙被一只白色的爪子扒开。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喵呜。”可可看着雪乃，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雪乃睁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钟，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雪乃快步走回沙发旁，将包完全打开。
可可从包里跳出来，落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开始巡视这片陌生的领地。
雪乃看着空荡荡的包底，又看看正在沙发上踩奶的小猫，抬手揉了揉眉心。
送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学校这个时候早就锁门了。而且就算没锁门，她也不忍心大晚上再把可可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
“算了。”雪乃叹了口气。
她走到门边，仔细检查了防盗门是否锁紧，又将客厅的落地窗关好，防止小猫跑出去。
做完这一切，雪乃转过身。
可可正蹲在茶几上，偏着脑袋看她。
房间里依然冷清，但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存在，空气似乎变得鲜活了一些。
雪乃走到茶几前，将可可抱进怀里。
“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雪乃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她把脸埋进可可柔软的肚皮里，深深吸了一口。
淡淡的奶香味。
雪乃闭上眼睛，在可可的后颈和背上反复顺毛。可可非常配合，四脚朝天，任由雪乃揉捏。
“喵~”可可叫了一声。
雪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看着可可的眼睛，不自觉地模仿着。
“喵~”
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点鼻音。
如果总武的学生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那个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雪之下雪乃，此刻正趴在茶几旁，和一只小猫对着叫。
“喵呜。”
“喵~”
一人一猫互动了足足十分钟。
雪乃终于停下来，她摸了摸可可的毛发。
“在学校待了几天，身上有点脏了。”雪乃自言自语，“家里没有猫用沐浴露……不过可以用一点婴儿香波代替。”
说干就干。
雪乃抱着可可走进浴室。
她将可可放在防滑垫上，打开花洒，仔细调节水温。
水流在手背上试过，不冷不热，刚刚好。
雪乃脱掉外套，卷起衬衫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拿着花洒靠近可可。
很多猫怕水，洗澡简直像打仗。雪乃做好了被弄得满身是水的准备。
但可可出奇地乖巧。
温热的水流打在它身上，它只是抖了抖耳朵，甚至主动往前凑了凑，任由水流冲刷着毛发。
雪乃松了一口气。
她挤出一点婴儿香波，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可可身上。
手指穿过湿漉漉的毛发，可可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声在浴室里回荡。
雪乃看着它享受的模样，心情出奇地放松。
冲洗干净泡沫，雪乃拿过一条干净的浴巾，将可可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她把可可抱回客厅，放在沙发上。
插上吹风机，调到暖风低档。
“呼——”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可可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雪乃左手拿着梳子，右手拿着吹风机。
“不怕，不怕。”雪乃一边吹，一边柔声安抚。
她用梳子顺着毛发，一点点理顺打结的地方。风带走水分，白色的毛发逐渐变得蓬松。
二十分钟后。
一只纯白、柔软、像棉花糖一样的猫球诞生了。
可可抖了抖身体，体型看起来比刚才大了一圈。
雪乃看着自己的“杰作”，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再次伸出手，把可可抱进怀里。
这一次，手感比之前好了十倍。
雪乃把脸埋在可可的背上，从头到尾深吸了一口。
“好软……”
她抱着可可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小块水煮鸡胸肉，撕成细丝放在碟子里。
可可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雪乃蹲在一旁，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
夜深。
时钟指向十一点。
雪乃洗完澡，换上一套真丝睡衣，走进卧室。
她关掉顶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台灯。
掀开被子，雪乃躺在床上。
可可原本趴在床尾的地毯上。看到雪乃上床，它立刻站起来，轻巧地跃上床铺，踩着柔软的被子，一路走到雪乃身边。
它先是用脑袋蹭了蹭雪乃的胳膊，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雪乃的侧腰躺下。
雪乃侧过身，将手臂搭在可可身上。
隔着单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猫身上的热度，以及那平稳的心跳。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雪乃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在安静的卧室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雪乃睁开眼睛。
这么晚了，谁会发消息？
平时除了母亲和姐姐，几乎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联系她。而那两人的消息，通常只会让她感到压力。
雪乃抽出手臂，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
是一条LINE的消息通知。
雪乃点开屏幕，进入聊天界面。
整个界面只有一条刚刚发来的消息。
林彻：【晚安。】
雪乃的拇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晚安”两个字，包含了某种只有亲近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昵。
如果回复，似乎是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不回复，又显得自己缺乏基本的礼貌。
可可似乎察觉到了雪乃的走神，它抬起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雪乃的手腕。
轻微的触感让雪乃回过神来。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打出“晚安”，又删掉。
打出“早点休息”，又觉得太过正式。
最终，雪乃点开了表情包的界面。
她找出一个白色小猫盖着被子睡觉的表情包，点击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雪乃迅速按灭了屏幕，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重新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可可打了个哈欠，将下巴搁在雪乃的手臂上，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