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东京表参道。
周末的阳光正好。林彻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衬衫，推开了一家名为“L'Ecrin”的法式甜品店大门。
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服务员迎上前，林彻报出预约的号码，服务员恭敬地引着他走向二楼靠窗的景观卡座。
卡座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中野三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脖子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头戴式耳机。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吸管。
坐在三玖旁边的，是穿着黑红撞色吊带裙的中野二乃。二乃双手抱胸，双腿交叠，目光锁定在正走过来的林彻身上。
林彻走到桌前。
“林彻同学。”三玖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林彻拉开三玖对面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两人。
“大文豪还真有闲情逸致。”二乃率先开口，“昨晚刚在全国直播里抱着国民女神大出风头，今天上午就能面不改色地出来约别的女生。”
三玖急忙伸手拉了拉二乃的衣角。
“二乃，别这么说。”三玖压低声音。
林彻没有理会二乃的夹枪带棒。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先给三玖的空杯子里倒满温水，接着又给二乃倒了一杯。
“答应了三玖要请她吃蛋糕，自然不能食言。”林彻放下水壶，靠在椅背上看着二乃，“二乃同学今天特意跟来，是怕我把三玖卖了？”
“明知故问。”二乃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三玖性格软，容易被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骗。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贴身保护。”
林彻轻笑一声。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立刻拿着菜单走过来。
“一份招牌抹茶慕斯，配一杯热牛奶。牛奶不要加糖。”林彻没有看菜单，直接报出餐品，随后视线转向二乃，“二乃同学喜欢吃什么？”
二乃愣了一下。她本以为林彻会因为她的态度心虚或者反驳，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进入了点单环节。
“我不吃。”二乃别过头。
“那就加一份草莓红茶舒芙蕾，配一杯锡兰红茶。”
服务员记下要求，转身离开。
二乃转过头，眼神带着一丝错愕。草莓红茶舒芙蕾确实是她最喜欢的甜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二乃皱起眉头。
“猜的。”
二乃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打乱了节奏。
林彻不再看二乃，身体前倾，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三玖身上。
“昨晚休息得好吗？”林彻问。
“很好。”三玖双手捧着温水杯，“你昨晚在台上的发言，很帅气。”
“谢谢。”林彻看着三玖的眼睛，“不过，今天坐在这里，我只是林彻，不是什么大奖得主。你不用这么拘谨。”
三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伸手将耳机从脖子上摘下，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林彻同学。”三玖直视着林彻，“你全票拿了江户川乱步赏？”
“证书还在家里扔着。”林彻说。
“太厉害了。”三玖由衷地赞叹。
二乃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她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喂，林彻。”二乃盯着他，“你到底对三玖是什么态度？你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女生了，现在又在这里对三玖献殷勤，你把我们家三玖当什么了？”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三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林彻收敛了笑意。他没有回避二乃的目光。
“我从来不把任何人的感情当玩具。”林彻声音低沉，“我很贪心。这点我承认。但我给三玖的关注，是独一无二的。”
二乃笑了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以为说两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
林彻没有反驳。他直接握住了三玖放在桌上的手。
三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林彻稳稳地握在掌心。
林彻看着三玖的眼睛，
“三玖。”林彻开口，“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喜欢你安静的样子，喜欢你每次发信息时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约你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对我的心意，我收到了。”
三玖的脸瞬间红透。她完全没料到林彻会在二乃面前打出这种毫无掩饰的直球。
二乃瞪大眼睛，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二乃指着林彻，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见过用花言巧语掩饰自己花心的男人，却从来没见过林彻这种把“贪心”说得如此坦荡、把偏爱表达得如此强势的人。
“放开三玖。”二乃伸手去拍林彻的手背。
林彻顺势松开手，靠回椅背。
服务员刚好端着托盘走过来，打破了桌上的僵局。
“您的抹茶慕斯、草莓红茶舒芙蕾。请慢用。”
精致的瓷盘摆在三人面前。
抹茶慕斯呈现出完美的半球形，表面撒着细腻的抹茶粉。草莓舒芙蕾则散发着浓郁的烘焙香气，旁边点缀着新鲜切开的草莓块。
林彻拿起桌上的餐具盒，取出一把银色小勺，递给三玖。
三玖接过勺子，低头挖了一小块慕斯送进嘴里。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香甜在口腔里化开。
“好吃吗？”林彻问。
三玖重重点头。因为吃得太急，嘴角沾上了一点绿色的抹茶奶油。
林彻自然地抽出一张餐巾纸，身体前倾，在三玖的嘴角轻轻擦拭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林彻说。
三玖把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二乃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她拿起勺子，用力挖了一大块舒芙蕾塞进嘴里。
甜美松软的口感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这家店的水准极高，完美契合了她的喜好。
二乃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林彻。
林彻没有吃东西，只是端着水杯，安静地看着三玖吃。
二乃在心里默默分析。
这个男人不仅懂拿捏人心，连胃口都拿捏得死死的。
二乃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对林彻的“渣男”画像开始动摇。他确实花心，但他似乎真的把每一份感情都放在了心上。
“喂。”二乃咽下嘴里的舒芙蕾，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那本《白夜行》，什么时候出实体书？”
林彻转头看向二乃。
“下个月初。”林彻回答，“角川集团那边在加紧排版。首印一百万册。”
二乃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首印一百万册。这是一个普通作家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而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同龄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我会买一本看看。”二乃移开视线，盯着面前的茶杯，“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不死川文库把你捧上天。”
“随时欢迎指正。”林彻说。
接下来的半小时，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林彻主动挑起话题，聊起了东京最近新开的几家餐厅，以及一些有趣的社会见闻。他的知识面极广，总能精准地把话题抛给三玖，让她也能自然地参与进来。
二乃虽然偶尔还会习惯性地刺上两句，但林彻每次都能巧妙地化解，甚至还能反过来逗得三玖轻笑出声。
二乃吃完最后一口舒芙蕾，放下勺子。
她发现自己竟然度过了一个相当愉快的上午。
林彻抬手招来服务员。
“买单。”林彻递出一张卡。
结完账，三人走出甜品店。
正午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二乃走在前面，转身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林彻。
“林彻，别以为一顿蛋糕就能收买我。”二乃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你今天表现勉强算及格。但我对你的考察期无限延长。以后要是敢让三玖伤心，我绝对饶不了你。”
林彻走到二乃面前。
“我记住了。”林彻语气认真。
二乃看着林彻深邃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赶紧别过头，拉住三玖的手腕。
“三玖，我们回家。”二乃拉着妹妹往前走。
三玖被拉着走了两步，回头看向林彻。
林彻站在原地，对着她挥了挥手。
三玖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跟着二乃走进了地铁站的人流中。
林彻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公寓的路上。
林彻的手机在扶手箱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LINE新消息。
发件人：中野三玖。
“林彻同学，今天，我真的很开心。抹茶慕斯很甜。”
紧接着，手机再次震动。
发件人：中野二乃。
“舒芙蕾味道凑合。不过你这个人，好像也没有电视上看起来那么讨厌。”
林彻扫了一眼屏幕，同时给两人回复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林彻踩下油门。黑色的保姆车汇入车流，朝着阳光最盛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