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内安静异常。林彻的手掌贴在真白的心口。传来平稳有力的跳动。
真白仰着脸,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彻。”真白轻声开口,“这里跳得很快。”
林彻收回手,拿起沙发上的纯白礼服。“抬手。”
真白乖乖张开双臂。
裙摆垂落,刚好盖住她的脚踝。这件礼服的重点在后背。深V的露背设计搭配了复杂的交叉丝带。林彻走到真白身后。他伸出手指,捏住两根纯白的丝带。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真白的背。真白缩了一下肩膀,往后靠了一步,整个人贴进林彻怀里。
“站直。”林彻手指快速交叉穿梭。
丝带收紧,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线。林彻打了一个完美的绳结。他按住真白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纯白色的轻纱层层叠叠,抹胸设计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她精致的锁骨。真白站在那里,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林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好看。”
真白伸出双手,环住林彻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只要彻看。别人不给看。”
“好,只给我看。”林彻顺了顺她的长发,
真白点头,抱得更紧了。“我只要彻。”
林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脱下礼服,重新换上那件白衬衫。两人走出试衣间。女店员立刻迎上来,双手接过礼服。
“包起来。”林彻递出黑卡。
店员动作利落,几分钟后将一个精致的黑色衣袋双手递给林彻。林彻接过袋子,牵着真白走出品牌店。
商场顶层的冷气很足。真白往林彻身边靠了靠。林彻顺势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进直达地下车库的电梯。
半小时后,黑色保姆车停在银座后街的一条巷子口。这里有一家招牌不起眼的画材老店。林彻推开木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混合气味。一排排木质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管状颜料、画刷和画布。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店主坐在柜台后看报纸,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出声打扰。
真白松开林彻的手,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油画颜料区。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在一排排色卡前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在那些管状颜料上轻轻划过。
林彻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她挑选。
真白拿起一支钛白,看了一会儿,放进旁边的购物篮。接着,她拿起一支普鲁士蓝。她转过身,举起那支蓝色的颜料,凑到林彻面前。
“彻。”真白盯着颜料管,“这是天空的颜色。”
“嗯。”林彻说。
真白又转身,从最顶层的架子上拿下一小罐天然矿物群青。她打开盖子,闻了闻,然后递给林彻看。
“这是夜晚的海。”真白说。
“嗯。”林彻点头。
真白连续挑了十几种颜色,购物篮渐渐变重。林彻走过去,接过购物篮。真白走到一个角落,看着架子上那一排售价高昂的温莎牛顿艺术家级颜料。她没有立刻拿,而是站在那里发呆。
林彻走上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怎么不拿了?”
真白转头看着林彻。“我想要画出你的味道。”
林彻挑眉。“我有颜色?”
“有。”真白语气十分肯定,“让人安心的颜色。很暖。但我找不准是哪一种。”
林彻单手提着购物篮,转头看向柜台后的店主。“老板。”
店主放下报纸走过来。“先生需要什么建议?”
林彻指着真白面前的那一整面货架。“这一排,每个色号拿三支。还有那些高级灰和矿物色系,全部包起来。”
店主愣在原地。那一面墙的颜料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送到这个地址。”林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公寓的地址,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同时递过一张银行卡。
真白拉住林彻的衣角。“彻。太多了。”
“你画得多。”林彻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慢慢试。总能调出你想要的颜色。”
真白仰着脸看着他,重重地点头。“好。”
买完颜料,两人回到保姆车上。林彻发动汽车,驶向公寓。
推开公寓大门,客厅里飘散着味增汤的香气。真昼穿着浅蓝色的居家服,正在餐厅布置碗筷。奈绪举着DV,正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录像。
看到林彻进门,奈绪立刻调转镜头,对准林彻手里的黑色衣袋。“大作家回来了!真白的礼服买好了?”
林彻把袋子扔在沙发上。“买好了。”
奈绪凑过去,拉开袋子的拉链看了一眼,咋舌道:“大作家真舍得下血本。”
麻衣合上剧本,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的衣服真昼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八点出发,时间很紧。”
林彻走到餐桌前坐下,拉开旁边的椅子让真白坐好。“明天你们不用自己走。跟我一起走主通道进去。”
正在盛饭的真昼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林彻。“林君,那是获奖者和特邀嘉宾的通道。我们直接走过去,会不会太引人注目?”
“你们是我的家属。”林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奈绪放下DV,拉开椅子在林彻对面坐下。“就冲你这句话,本小姐明天绝对穿出碾压全场的气势!”
晚餐时间,几人围坐在一起。林彻简单交代了明天的流程。吃过饭后,画材店送货的车抵达楼下。林彻将几大箱颜料搬进客厅。
真白看到颜料,立刻跑到客厅中央。她打开箱子,把一管管颜料按颜色分类摆在地毯上。她拿出画板和调色盘,直接坐在地毯上开始调色。
林彻没有管她,任由她在客厅里折腾。他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洗澡。
水声停歇。林彻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客厅的灯已经暗了大半。麻衣和真昼回了各自的房间。奈绪也不在客厅。只有真白还坐在地毯上。
画板上,那幅只有铅笔线条的背影图,现在已经被涂满了颜色。大面积的暖黄色铺在画布中央,那是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光斑。纯白色的花瓣落在男人的肩膀上。整幅画透着一股极具冲击力的温暖感。
林彻走到她身后。真白放下画笔,转头看着他。她的脸颊上蹭了一抹群青色的颜料。
林彻伸出拇指,抹掉她脸上的颜料。“画完了?”
“画完了。”真白指着画上的暖黄色,“这是彻的颜色。”
林彻弯腰,将她从地毯上抱了起来。真白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上。
“回去睡觉。”林彻抱着她走向主卧。
主卧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林彻把真白放在床上。真白没有撒手,依然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林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是神乐坂。
林彻腾出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神乐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林老师,打扰您休息了。刚刚确认的名单。明天的颁奖典礼,角川集团的总会长会亲自出席致辞。各大电视台的直播车已经连夜进驻酒店广场。东京文学界的几位泰斗也会到场观礼。”
神乐坂停顿了一下,“另外,白川悠和他的老师鹤见正平,明天也会坐在台下。”
林彻靠在床头,单手搂着真白的腰。“知道了。”
“林老师,您明天准备了演讲稿吗?”神乐坂问,“需不需要我连夜让秘书处拟一份?”
“不需要。”林彻语气平淡,“明天台上,我只说我想说的话。”
电话挂断。林彻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真白看着他。“彻,明天有坏人?”
“没有坏人。”林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只是几块用来垫脚的石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LINE新消息。发件人是中野三玖。
“林彻同学,明天的直播,我会准时看的。你不要紧张。”
林彻看了一眼屏幕,单手打字回复。
“好。明天看着我。”
消息发送成功。林彻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真白突然翻身跨坐在林彻腿上。她伸手抓住自己白衬衫的下摆,往上一拉。衬衫直接被脱下扔在地上。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
“彻。”真白双手撑在林彻胸口,金发垂落,扫过林彻的脸颊。“颜料买回来了。现在,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