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谢家就被小裴氏收入囊中,眼里哪还有我这谢家主母?”
这一夜,谢大夫人想得很多。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唤来了钱嬷嬷,如此这般与她说了。
钱嬷嬷听了眼里流露惊讶。
谢大夫人吩咐的几件事都十分可怕。她就算是待在谢大夫人身边二十余年,都觉得谢大夫人是不是疯了。
谢大夫人见她犹豫,咬牙道:“你若是不想办,我自然会找能办的人。”
钱嬷嬷只能应了下来。
……
裴芷一觉睡到了天亮,很是满足。
昨夜到了府中都来不及洗漱就睡着过去,这孕前期还没显怀就让她这般疲惫。若是再过几个月肚子大了,还不知道如何难受。
裴芷起了身,谢玠不在身边。
身边梅心笑道:“侯爷一大早就去找奉戍大哥练枪了。说是在外面吃一口,便要出府办点事。还吩咐奴婢,若是夫人想吃什么尽管派人知会一声,侯爷会顺路买回来的。”
裴芷笑了笑。
她洗漱用完早膳便去南风院给谢大夫人请安。
谢玠替她求了可以晚些去,所以她不用那么早去请安立规矩。到了南风院,满院子俱是各处的管事婆子与管事家的媳妇们。
谢大夫人已经用完早膳,正坐在堂屋中与众管事婆子议事。
裴芷前来。
各处管事婆子们纷纷行礼问安。裴芷与她们打过招呼才上前给谢大夫人请安。-
谢大夫人见她面色红润,衣衫齐整,便问了昨日去礼佛的事。
裴芷将枯荣禅师给的念珠手串双手捧着给谢大夫人看:“禅师相赠,说是可以消灾解厄。若是婆母喜欢,儿媳可以转赠婆母。”
谢大夫人看了一眼,见手串表面黑漆漆的,油润光滑,应该是上好的紫棋沉香,而且还是很老的老物件。
不说是枯荣禅师的,单单这一串手串佛珠就价值不菲。
她便道:“既是禅师相赠的,你便收下吧。”
裴芷又说起了请佛像的事,与捐香油钱与设药棚的事。
捐香油钱自然是简单的,按着从前的旧例在添一些。而设药棚就复杂了些,涉及买药材、请大夫,还有煎药熬药施药方方面面。
谢大夫人皱眉:“做一些粥棚就可以了,如何要设药棚?”
裴芷将枯荣禅师的话捡着说了,掐掉了枯荣禅师说谢玠将来有大的血光之灾。只说自己擅长医术,想治病救人,也为自己与大爷积攒福报。
谢大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心是好的,但如何做你与阿玠商量。反正不要给谢家惹麻烦。”
“再者为了积攒福报也有别的法子,也不单单只有治病救人这一条道。”
裴芷听了,便知道谢大夫人是不太赞同。
不过幸好,也没多严厉反对。
所以这事也是能做的,谢大夫人并不会在这事上面为难她。
谢大夫人又说起中秋节,对她道:“既然你接手大厨房,也不该都丢给下人管,自顾自去做别的事。”
裴芷连忙应下:“是,儿媳知道。”
谢大夫人又道:“如今中秋将至,送给亲家的礼你也该准备一番。府中按着礼节做备好了节礼。今日你若是得空便一起送过去吧。”
“早些送,早些能回来操持家中琐事。”
裴芷一起应了。
谢大夫人见她温顺,也不生什么多余事端,面色便好了些。
裴芷出了南风院,果然管事便来说了准备给裴芷外祖家与娘家的礼都备好了。问什么时候送过去。
裴芷看着天色还早,便想着顺便过去一趟送了礼,那节前便不用再过去一趟。
于是便让管事准备马车,自己要亲自过去苏府一趟。至于给裴府的礼,也是一并送到苏府去。
裴芷上了马车看了管事给的礼单,不由点头。
这礼单上的礼半点不出错,贵重又大方。再加上自己从私库中添的,已是满满登登好几车,十分体面。
梅心在旁低声道:“奴婢瞧着谢家果然是大世家,做什么都有规有矩。什么时候该送什么礼都备得妥妥的。半点都不用少夫人亲自提起。”
裴芷亦是心中感慨谢家家规清正。
按道理谢家只需给亲家裴家准备中秋礼,却也连着她外祖家的一并准备上了。
谢大夫人虽然对她百般不满意,甚至心里是恨着的,但该给应有的体面也会给。
不像从前那谢府二房的秦氏,逢年过节,生怕她偷偷多送娘家贴补。每次都阴阳怪气数落她一番。
有时候秦氏不放心,还偷偷命人翻检她托人送回去的节礼。
裴芷到了苏府。
得了消息的苏家人早早就出门迎接。
苏大夫人带着儿媳王氏一起出来迎接。裴芷是不愿与苏大夫人寒暄敷衍的,但奈何自从上次赠宅之后,苏大夫人对她就格外热情。
她自知自己与裴芷说不到一块去,便又拉着儿媳王氏一起来。
裴芷见王氏停着个大肚子,下了车赶紧搀扶她:“大表嫂怎么出来了?身子那么沉重,可不要累着了。”
王氏看了一眼笑得眼都不见的婆母苏大夫人,拉着裴芷的手笑道:“我不打紧,才五个月,胎稳着呢。大夫还让我多走动些。”
苏大夫人在旁边插了一句:“也不知是男是女,现在的大夫都是庸医,让他们看也说看不出来。”
她说着,问裴芷:“表姑娘,听说表姑爷能请太医,能否让表姑爷帮忙……”
王氏急忙打断她的话,道:“侯爷日理万机,怎么能为了些许小事去叨扰呢?”
说着,她便拉着裴芷说起了别的。
苏大夫人在旁边脸拉得老长,恼道:“这怎么是小事?早早诊出是怀了男娃,我们苏家大房才有后。若是女娃,指不定又是赔钱货。”
王氏听了“赔钱货”三个字,脸色就变了:“婆母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我都是女子,按着这说法,我们岂不都是娘家的赔钱货?”
苏大夫人被噎了一把,气呼呼走了。
边走边说:“不知好歹。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小辈好。若是这一胎还是女娃,到时候我就给文哥儿纳妾,可不能让苏家这一房绝了后。”
她故意说得大声,王氏气得捧着肚子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这些话都是苏大夫人说给她听的。
若是平日酸两句就算了,如今竟然在裴芷面前说三道四的,分明是不给她这长房长媳脸面。
裴芷见王氏如此生气,连忙将她按住:“别气了,先回房。”
王氏气得眼眶红红的,要不是裴芷在场指不定气得都哭了。
裴芷扶着王氏回了屋,让丫鬟赶紧端茶打扇,不叫她继续生气。
王氏情绪稳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都是我连累了表姑娘,表姑娘赶紧去拜见老夫人吧。我这里不打紧的。”
“缓一会儿就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