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说完,一双明眸看向崔素素,歉然道:“方才并不是侯爷不想帮郡主,实则是侯爷不放心我。因为我怀了身孕,侯爷不想与我分乘。”
崔素素眼露惊讶,旋即回过神来,含笑道喜:“原来如此,是刚才小女想错了。”
裴芷见崔素素落落大方,心里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更觉得她不该与白玉桐同行。
而那边白玉桐战战兢兢,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裴芷与崔素素说的话她也都全听见了,震惊之余心里涌出深深嫉妒来。
凭什么?
凭什么小裴氏做了谢观南续弦夫人之后,还能和离再高嫁谢侯?!还居然在大婚之后一个月就有了身孕了?
况且看着谢侯的样子,为了不与她分乘都宁可得罪明月郡主。这是将她多珍重,多捧在掌心中的娇宠。
她不服,她万万不服。
白玉桐眼一转,突然又哭泣道:“是我的错,侯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小女不敬之罪。”
“将侯夫人与小女的过节已经是陈年往事。侯夫人天人之姿,又品行端正,绝对不会记恨小女从前与谢府二爷,谢观南有过青梅竹马的情谊。”
她泪水涟涟,面上又羞愧又难言的样子,简直比最好的戏子还神情生动。
崔素素眸光一闪,不由看向裴芷。
她是知道裴芷嫁过一回的事。但因她是未出阁的小姐,自然不会去探问更深的缘由。
如今听得白玉桐哭诉中攀扯出裴芷从前的旧事,心中起了好奇。
白玉桐的话自然是大有问题,但奈何好奇是人的本性,端庄如崔素素识趣闭口不言,忍不住想听听裴芷如何接这茬话。
裴芷看定白玉桐。
眼前的女子长相秀美,但奈何心思十分龌龊。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不断攀扯,不断抹黑她。
裴芷突然展颜笑了笑。
她本就极美,如今一笑,宛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连昏沉的天色都好似亮了几分。
白玉桐心里不由一慌,浮起了害怕。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死。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袖手不言的谢玠,心下只觉得奇怪,她刚才说了那一番话谢侯为何不生气?
他难道不在意小裴氏从前的旧事?
就算不介意,也该吃醋小裴氏还挂心谢观南,不至于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不符合常理。
裴芷突然道:“白家小姐,我方才问了你许多话,你为何一句都不回我,反而一再暗示我从前在谢府二房的旧事?”
“你究竟居心何在?”
“你今日不当着郡主的面说清楚,我就到京兆府告你毁我清白,诋毁朝廷内命妇之罪。”
白玉桐一愣,面色如土。
谢玠突然冷笑:“与她说什么,来人将她抓回京。方才她说的,本侯都听得清清楚楚,就算白婕妤亲自来了也不管用。”
白玉桐一惊,吓得浑身发抖。
原来谢侯不吭声是为了听她亲自说出更多的罪证。
他们夫妻两人……真是可怕。
旁边崔素素闻言不由郑重看了谢玠一眼。他站在马车边,高大的身形一半挡着裴芷,将妻子牢牢护在身边。
刚才她以为他会吃醋发怒,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崔素素脑中不由掠过这一句话来,想着,看向谢玠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原来传言中冷若阎王的荣恩侯谢玠是这样的内心温柔的男子。
能叫他爱上,宠在心间的女子,该有多如意。
想着,崔素素情不自禁多看了谢玠几眼。
相貌英俊的男子从小她见得太多了,但如此爱护妻子的男子还只是第一次见。
随着谢玠一声令下,有侍卫上前去拖拽白玉桐。
白玉桐见大祸临头,这才真正慌了。
她急忙膝行去求崔素素:“郡主救命,郡主救命啊。小女真的不是有意要污蔑侯夫人。小女更不敢毁了侯夫人的名节。”
崔素素不动声色往后退开一步,叹气:“白家姐姐,我虽很感激你今日陪伴出游,但你刚才说的话的确是惹怒了谢侯。”
“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白玉桐见她置身事外的样子,不由心中暗恨。
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好指望的。
她不住喊冤,又道:“侯夫人,饶了我吧。是我胡言乱语的。”
裴芷道:“我的确是和离过一回,这是事实。若你说我和离的事,我今日还不至于与你计较。但你污我与谢观南还有旧情,还因爱生妒报复你,那便是你故意毁我名声。”
“再者,从前你伙同谢观云将我马车毁在回京半路。这事你心知肚明。以己度人,你便觉得我借机报复,见死不救。”
“今日,我绝不会任由你红口白牙到处胡说。”
白玉桐无话可说。
崔素素也算是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便离白玉桐更远些。
她身边的女使早就看白玉桐不顺眼,见形势不好,上前狠狠扇了白玉桐一巴掌。
“贱人,我早就知道你居心不良。平时就在郡主身边不住撺掇使坏。如今竟污蔑侯夫人,还攀扯郡主。”
“要是回去让六长公主知晓,定也要狠狠罚你。”
打完,女使对裴芷道:“侯夫人明鉴,这白玉桐与我家郡主没有半点关系。是她毛遂自荐要陪着我家郡主出城游玩。”
“她所说所做,我家郡主全然不知情的。”
裴芷对崔素素身边这位女使印象很深。
她说话声音自信大声,姿态高高在上,应该是六长公主身边心腹女使,或者身上早就有了尚宫之职,所以在明月郡主身边有主人姿态。
裴芷轻轻点了点头:“我自然是知道郡主与白玉桐没有半点关系。”
女使得了她这一句便放心了。
而此时来寻明月郡主的马车到了。
崔素素上了马车时,突然回头看向谢玠,声音温柔:“不知谢侯能否护送小女回京城?”
生怕谢玠回绝,她道:“我们的马车就跟在谢侯车队后面,不知可否。”
谢玠看了一眼她的车队,随意点了点头。
本就是同路,所谓的护送也不过是同行,他并没想太多。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着京城而去。而白玉桐则被绑了起来,丢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