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怜春娇 > 第404章 棋子的下场只有死
    面对妹妹的抱怨,谢观南没吭声。

    谢观云话匣子一开就再也止不住,不住大吐委屈。

    她道:“母亲就是抠门。哪有没银子?分明是不疼我了。”

    谢观南牵着马,不知在想着什么,默默走在谢观云身边。

    谢观云说了一大堆抱怨的话,突然回头看见谢观南神情麻木,一语不发。

    她心里瞬时对谢观南有怨气:“哥!母亲说,你先前乱花银子。在白家姐姐身上花了好几千两,又在……在那个花枝柳巷的贱人身上也花了不少银子……”

    “哥,你是不是真的这样?你可真是废物啊,在那些女人身上花钱还不如丢在水里还能听个响呢。”

    谢观南听到银子两个字,总算是回头看了谢观云一眼。

    谢观云扯住他的袖子:“哥,你去找白家姐姐将银子要回来吧。”

    谢观南皱眉,十分厌恶地甩开谢观云的手:

    “哪有还要回来的道理?”

    再说,他也找不到白玉桐。

    自从他和离之后,白玉桐也神奇消失了。他约了几次她都不见。好不容易千辛万苦见了一次,白玉桐又要他当冤大头替她付银子。

    他谢观南也不是傻子。一来二去,白玉桐的心思他算是看透了,便不再找她自取其辱。

    找白玉桐,还不如花点银子去眠花巷找青楼女子喝酒。

    同样是恭维奉承,人家要的银子可比白玉桐少多了。

    谢观云见谢观南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眼眶通红、。

    她发了脾气:“我不管。及笄礼我要办,还要办得隆重。我已经让母亲去广洒帖子了,今日也请了张家小姐帮我递帖子。”

    “我一定要嫁一位如意郎君。”

    谢观南并未将谢观云的“宏图大志”放在心上。

    只是他看见谢观云稚嫩又骄傲的脸时,突然脑子有道光闪过。

    “你意思是,你要找一位有权有势的夫君是不是?”

    谢观云点头:“是的。”

    她实在是在谢家过不下去了。母亲秦氏整日病恹恹的,不是哭就是整日唠叨家里没银子了。

    然后从前十分疼她的哥哥也不中用了。成日不是疯疯癫癫的,就是借酒消愁。

    她嫌弃看了一眼身边的谢观南。

    才短短半年,他已经从意气风发,斯文儒雅的年轻人变成了眼神浑浊,弓背塌腰的小老头了。

    母亲废了,哥哥不中用了。

    她不跑还等什么?

    谢观云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哭求母亲秦氏与哥哥谢观南帮她办个隆重的及笄礼,而谢观南则默默思索着刚才谢观云的话。

    妹妹要嫁一位有权有势的夫君……

    京城中又有哪家是有权有势的?

    ……

    去礼佛的三家车队聚在一起,蜿蜒成一条好长的队伍。

    裴芷与李琼羽经过生死,情谊与别人不一样。李琼羽在半路上顶着谢玠杀人一样的冰冷眼神,硬是挤着进了她的马车里。

    而谢玠便被她“挤”出去与李家两位少年一起骑马。

    李琼羽对着裴芷做了个鬼脸,拍着胸脯道:“谢侯好吓人。刚才我说要与裴姐姐一辆马车,我瞧着谢侯的样子像是要把我从马车上丢下去。”

    裴芷面上泛红:“你别理他。他就是这副脾气。”

    李琼羽比裴芷小两岁,但已定了亲。在男女之情上也懂了些。

    她仔细打量裴芷,笑道:“裴姐姐,总觉得你婚后就不一样了。但说不出哪儿不一样来。”

    裴芷摸了摸脸,笑而不语。

    李琼羽与她叙着别后之情。两人不知不觉又说起了那次西山行宫之变。

    李琼羽神神秘秘对裴芷道:“裴姐姐不知道吧?皇后不太好了,我听说撑到今年年底就不成了。”

    裴芷一惊。

    她想起了西山行宫之变后,高太后身边派了个很老的大太监前来问她话。

    那大太监言语犀利非常,一直怀疑是她故意害的皇后。

    可是她并没有,所以后来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李琼羽说起自己探听到的情形,低声道:“、皇后娘娘那日想要追上皇上,结果撞见刺客一行人。她被刺客刺伤胸口。”

    “刺客又生怕她泄露口风,将她抓走……”

    说到此处,李琼羽后怕拍了拍心口:“幸好我们当时没有去救皇后,不然也会撞上刺客。那我们的小命就完了。”

    裴芷心里叹了口气。

    她当时也犹豫过要不要去寻皇后,但想到了皇后的身份贵重,刺客若没有杀死皇后,一定也会将她当做手里的筹码抓着。

    而当时她与李琼羽都不会武功,若是贸然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以说她自私也好,说她胆小也罢,当时她的确不想拿她和李琼羽的命去赌。

    李琼羽继续道:“皇后中了一剑也就罢了。刺客抓着她在山中过了一夜……”

    裴芷愣住:“什么意思?”

    李琼羽面上戚戚焉:“我是后来听说的,刺客将皇后给……”

    裴芷不信:“不可能。那时那么乱,怎么可能?”

    她也是女子,不想将皇后往那方面猜想。

    但,李琼羽叹气:“我也是不信的。是后来寻到皇后的人说了,皇后当时衣衫不整,只剩下……”

    裴芷不敢再听,连忙道:“别说了。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皇后那么可怜,不能再毁她的名声。”

    李琼羽靠在她身边,低声道:“真不是我说的。裴姐姐一直在西山行宫备婚,所以京城的消息一直不通。你不知道那几个月宫里宫外都传得乱糟糟的。”

    “连我这种深闺小姐都听说了,可想而知外面传得有多凶。”

    “我先时也是不信的,还责罚了好几个嘴碎的下人。但后来越来越多人说,谣言传得越来越离谱。我才知道……原来是有人要皇后死。”

    裴芷猛地看去。

    李琼羽此时面上没了八卦的神色,只有凝重:“裴姐姐,的确是有人要皇后死。所以不管皇后遇到刺客之后是被伤了,还是被侮辱了名节……她都活不成的。”

    裴芷想起了在西山行宫时淑太妃的意气风发。

    淑太妃发下的豪言壮语,还有知道福大伴代替高太后前来质问时的样子。

    那是一种战胜对手之后,洋洋得意的神情。

    原来,皇后一开始就注定要死。

    不是死在刺客手中,就是死在失贞的谣言下。

    堂堂一国之母,从当做棋子的那一刻命就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而棋子的下场只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