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哼哼着朝容洵摇尾巴,恨不得张嘴说话一样,对着容洵的裙裾咬了咬。
容洵拢了拢厚重的棉被,然后伸出手卜算一番,又将窗户打开,那凉风吹进来冷得容洵打了个哆嗦。
星空璀璨。
容洵在那无数的星辰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颗命星,的确是式微的势头,已经无法挽回。
当他掐算一番,找到妘儿的命星时,也发现有式微之势。
“果然是这样!好一个天意——”
想着,容洵又寻找萧陆声的,结果与妘儿的相差不大。
他们三人之中,他的命星最弱,他应该是那个最先消失的人,紧接着会是妘儿,然后是萧陆声!
只不过,他是真消失,然后成为萧陆声某一世的一魂,或是一魄。
只是一段杜撰的记忆。
而妘儿和萧陆声,他们会如执笔人所言一般,得仙缘——
“哈哈哈——”
容洵哭笑不得,他扶着额头,执笔人还真是执着,他感觉,好像找到了一点儿破解之法。
这个方法是无奈中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契机。
容洵忍住心中的兴奋,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眸光直直的看着星空,然后把窗户关上。
大黄汪汪汪的大叫两声。
容洵看向大黄,唇角挂着淡淡的笑,伸出手抚摸大黄的脑袋,“别担心,你这么通灵性,蓁儿他们都会照顾好你的。”
大黄狗哼哼着,抬眸看着眼前的主人,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
王宫寝殿。
苏妘同萧陆声已经沐浴更衣,上床之后,两人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苏妘才道:“吃晚膳前,我看见你和宸儿去说了几句悄悄话。”
“嗯。”
“是说阿洵的事情吗?”
“是。”
苏妘抬眸看向萧陆声。
萧陆声无奈道:“宸儿也没有破解之法,就算要逆天而行,他也还没有容洵那样的本领。”
苏妘苦笑,“即便他能,我们,还有容洵又怎会让宸儿去做这种事情。”
萧陆声深呼吸一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道:“妘儿,倘若这次容洵没能逆天改——”
苏妘捂住了萧陆声的嘴,“不会的!”
“我知道。”
萧陆声也很无奈,人的生死都是注定的,所以民间才会有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我说的是万一。”
他握着苏妘的手,认真地道:“若我们斗不过执笔人,”他动动身看向怀里的女人,两人对视时,他问道:“你能否答应我,至少你还有我。”
苏妘张了张嘴,他是觉得自己会殉情?
她的心里很乱。
“阿声,那样的念头想都不要想,容洵他会没事的。”
“好。”
苏妘不敢再看萧陆声的眼,她也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容洵为了她、以及她的一家子人,已经消耗了太多太多的能量,到头来,连个善终都没有。
那她真的会无法释怀!
无法释怀!
执笔人,执笔人!
就不能放弃干预我们吗?
萧陆声与苏妘几十年的夫妻,哪怕是看不见她的表情,此时此刻也知道妘儿定然是最难受的时候。
可偏偏,他也无能为力。
因为这世间最强的人,就是容洵自己,他都没有法子,其余的人更是束手无措,他真的没有半点儿办法。
也许是近来太累,二人先后入睡。
睡梦中,苏妘再一次看见了那帘幕般的字幕,如过眼云烟般将她的前世今生,所有的来时路看的清清楚楚。
唯独现在,她只看到容洵逐渐虚弱,直至意识消亡,萧陆声这一意识觉醒……
“荒唐,荒唐!”
“太荒唐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苏妘在梦境里大打出手,可惜那些字幕虽然被打乱,却在短暂的波动后又恢复平静,还是一样的结果!
“不,阿洵不能死,你不能写死阿洵,你不能!”
尽管她在制止,可帘幕上的字体正以飞快的速度显现,每一个字都是要将容洵抹去。
“不要,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妘儿,妘儿——”
苏妘一激灵,这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萧陆声紧张道:“你又梦见执笔人了?”
“没有,我看不到她……”
即便是容洵,也没法操控梦境看清楚那执笔人的脸,她又如何看得见呢?
萧陆声一把将苏妘搂在怀里,“我也想见见她,究竟为什么!”
见了又如何?
还不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还早,快歇着吧。”萧陆声安抚地说道。
苏妘点点头,“好。”
待苏妘睡着后,萧陆声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后便出了宫。
今夜月明星疏。
萧陆声不过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空,不一会儿便出现在容府的院子里。
他刚走到主院的门口,房门便打开。
容洵裹着棉被看他,“进来吧。”
容洵能算到他要来,这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趴在房檐下的大黄抬头看了一眼,尾巴象征性地甩了两下,便耷拉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院中的一切。
萧陆声瞥了一眼大黄,小东西,每次见到妘儿它可热情得很,唯独见了他就跟表面熟人似的。
进屋后。
屋中烧着炭火,还煮了茶水。
容洵为萧陆声斟茶,然后抱着暖手炉道:“这么晚了来,妘儿已经入睡了吗?”
“嗯,”萧陆声点头,顿了顿说道:“不过,她今晚又做噩梦了,她很担心你。”
容洵点头。
萧陆声道:“我也一样。”
“是人都得死,这是不变的铁律。”
“寿终正寝和枉死、夭折、病逝能一样吗?”
正因为不一样,所以他们才无法接受。
“自然是不一样。”容洵淡淡的回答道。
萧陆声拿起容洵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道:“这一次,果真没有办法吗?”
“哪怕是付出的代价大一些,我也可以一起承担!”
他看着容洵,十分坚定!
容洵思忖再三,随即朝萧陆声靠近一些,萧陆声会意附耳过去。
“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但是……”
容洵在他耳边悄声说着,越说,萧陆声的眼睛也越瞪越大,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容洵,“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