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从那天给司曜发了一条微信后，就没再联系过他。
不过她也知道，他在躲着自己。
开始她还能接受，觉得他最近事情超多，可渐渐地，她就不耐烦了。
这样算什么？
特别是晚上回家看到一室冷清时，她甚至比刚知道司曜跟叶蓁滚床单时更愤怒。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他公司堵人。
华药公司大厅的显示屏早就换下他们结婚时的照片，换了他们去旅游时的照片，海边牵手走路，身后是两串脚印，身前是夕阳和大海，风吹着她的长裙和他的衬衫，特别有氛围感。
桑落冷冷别开目光，刷卡上了总裁电梯。
计策正从小秘书手里顺了一个包子，边走边往嘴里塞。
听人喊了声“计特助”后他回头，等看清是来人，他嘴里的包子瞬间滑到喉咙里，卡住——
“徐老师，咳咳，你，咳咳，怎么来了？”
“他人呢？”
计策知道今天要是把她放进去就完了，忙挡在门口，“司总还没来。”
“那我进去等他。”
“不，咳咳，他今天不来了。”
桑落冷冷看着他，“是吗？”
计策头皮发麻，“是咳咳。”
“那也让我进去，我有东西放在这里，我要拿回去。”
“咳咳，我没有钥匙……”
他话还没说完，桑落已经推开门。
冷色调的办公室内，司曜正在看电脑屏幕，头都没抬，“计策，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只要徐桑落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那说你去哪儿了？”
“去哪儿都行，就是……”
他忽然顿住，抬头看着俏生生站在面前的桑落。
身后，计策正冲他挤眉弄眼，还做出提裤子的动作。
多年默契他一下明白了，站起来就要离开。
桑落挡住，“你去哪儿？”
“我去下洗手间。”
“想尿遁？司曜，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怂的？别逃了，我们谈谈吧。”
司曜知道今天逃跑无望，他恢复了冷静淡然的样子，挥手让计策出去。
计策为他捏了把汗，关上门后把耳朵贴上去。
屋里，桑落淡淡道：“既然你不回家不见我，那我们的家庭就没有维持的必要了，不如……”
“我不是不回去”他飞快打断，“我是忙。”
桑落挑着眼角看他，那意思好像在说，“编，继续编。”
司曜喜欢死了她这种拽拽的模样，起身想要去抱她。
在手接触到她身体时，他又想到什么，收回手。
垂下眼眸，他克制自己的情绪，“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我……”
“不能。”桑落回答得很干脆，“司曜，你觉得在婚姻里，忠诚和信任哪个重要？”
他修长的手指按住桌子，“都重要。”
桑落看着他发白的指关节，“对我来说，没了任何一项婚姻就变成了一个单薄的契约，既然是契约，我们终止吧。”
她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司曜的手指又白了几分，眼底也透出几分阴鸷，不过很快就藏好。
半晌，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舍得？”
桑落笑笑，“如果我跟……周时景睡了，你能忍？”
她其实想说顾允泽，可现在他在她这儿是一个曾经抚养过自己8年的长辈，拉他当例子膈应，就临时想到了周时景。
听到这个许久都没提起的名字，司曜眼底的阴鸷又浮起，还转化为更深层的戾气。
桑落看到了，她淡淡一笑，“你看，我打个比方你都受不了。”
司曜刚要张嘴说什么，桑落又打断，“还是说，如果我得了绝症，我怕我死了你伤心，就故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让你伤心怨恨远离我，然后我自己一个人去遥远的地方等死，等你看到我的墓碑还夸我一句真贴心？”
他已经听不下去，抓着她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三下，“呸呸呸，童言无忌。”
桑落都要气笑了，竟然把冯姨哄粘粘那一套拿出来，他这么封建的吗？
司曜还是心不安，哑声道：“不准胡说。”
“那你告诉我，上面两件事无论哪件发生了，你都能装作无事吗？”
司曜双唇抿了又抿，嗓音暗哑得不像话，“只要你没事，在我这里，别的都是次要的。”
桑落：……这怂狗说得还怪感动人的。
显得她小肚鸡肠。
不过也就感动一瞬，先别说第二个，就第一个他那超强的占有欲，能忍才怪。
好听的谁不会说？
就算他能，但不敢保证这成为一根刺，深埋在他们的婚姻里，是不是的化脓、疼痛。
司曜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不信。
他眼底一片黯然，终于握上了她的手——
“徐桑落，我真没记得跟叶蓁发生什么。”
桑落垂下长睫毛，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上一滴泪珠，“就算有，你也是被算计的，甚至可以说是被强迫的。如果换换性别，你现在才是受害者，如果我因为这个跟你离婚，那是我心胸狭窄对你二次伤害。”
司曜激动地把她搂在怀里，“你真这样想？”
桑落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怜惜你，可更气你——为什么你对叶蓁没有点防备心？难道你被她对外公的表现给骗住了？还有事发后不肯面对我，继续骗我跟她演戏。
司曜，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没什么都可以原谅，可我的情感让我在看到你后就想起那些欺骗伤害，我会疼！”
司曜后悔不已。
他承认这些事他处理得太糙了。
当时只想着揪出背后的人，以为过后可以弥补桑落。
却忘了她在其中受得煎熬。
他低头，想要去亲她，“对不起。”
桑落把人推开，“我知道当初你跟我结婚是救我于水火，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的婚约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她知道自己过于残忍了，甚至有些小题大做。
可她怕受到伤害，她不知道这个婚姻的底线在哪里，她又能容忍到哪里。
在没有遍体鳞伤时先撤出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法子。
好像这么看，她徐桑落一直没变，还是那个一受伤就缩回壳子的蜗牛。
而司曜，一向喜欢破壳的鲁莽人，这次竟然也当了蜗牛。
大概证明，他们的缘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