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说着,姜泥走进来。
她好像生了气,樱花般的唇瓣紧紧抿着,白皙的小脸儿也通红。
桑落不由疑惑,“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菩萨一般好性儿的姜泥姐姐生气了?”
姜泥抿抿唇,“还能是谁,叶蓁。”
桑落皱起眉头,“她干了什么?”
姜泥张嘴想说,却又发现无从说起。
是呀,叶蓁到底做了什么,抢着照顾老爷子?不让别的人近身?服侍老爷子吃饭?
这些要是说出来,不都是在说她对蔚老爷子上心吗?
她自己反而成了想要在老爷子面前表现,被人家儿媳妇挡回去的小人了。
拍拍额头,她悻悻然,“没什么。”
“是不是浑身都不舒服,却又找不出她一点错误?”
姜泥眼睛一亮,“对对,就是这样,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让人恶心。”
桑落哼了一声,“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们帮着我盯着她的原因,因为我也挑不出她的错误,也不能去跟舅舅和司曜说。”
多米不解,“可这能不能算她就是讨好蔚首长?让他看到她对老爷子的好。或者说她爱蔚首长,才关爱他的父亲?”
桑落冷笑,“如果是别人,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叶蓁这人绝对不会。她自持甚高,喜欢一个人做不出低三下四的讨好。”
就算她喜欢司曜时,虽然也讨好老爷子,也要拉着贵女名媛的架子,动不动就说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就怕,她没憋好屁。
“走,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一起走到了老爷子的病房门口。
门里,护士和叶蓁都在,她还是扎着蝎子辫,戴着一副眼镜,正在跟老爷子下棋。
不过下的不是围棋象棋,而是五子棋。
叶蓁,这是把老爷子当小孩儿来哄。
老爷子胡乱一气下,她还拍手,“真棒,爸爸又赢了。”
姜泥一阵牙酸。
桑落却皱起眉头,一开始,叶蓁用蔚蓝的身份哄着老爷子时她并不觉得什么,能让老人不激动好好配合治疗,无疑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自己也曾用过。
但叶蓁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到底哪里过了?
这时候,老爷子拿起旁边的橘子吃。
叶蓁一把抢过来,“爸爸,你还不能吃水果哟。”
老爷子耍赖,“给我。”
“爸爸,要吃水果先要做什么?”
老爷子歪头想了一下,“要好好吃药不发脾气。”
“还有呢?”
他伸手摸摸叶蓁的头,“蓝蓝真乖。”
叶蓁这才勾唇,“爸爸现在可以吃橘子了。”
老爷子开心地吃橘子,不吵不闹。
旁边的护工夸叶蓁,“还是叶医生您有办法,把老爷子哄得服服帖帖。您不知道那天您没来,老爷子闹起来可吓人了,打了别人就不说什么了,伤了他自己可怎么好呀。”
叶蓁谦虚,“其实他老人家很好哄的,多点耐心就行。”
“只有您能哄了他,别人可不行,要是离了您,他该怎么办呀?”
看到这里,桑落默默转过身去。
“服从性测试?”姜泥说。
桑落点头,“她是利用老爷子对女儿的思念控制,然后再把教育小孩那套用在老爷子身上。”
多米还是不解,“可如果不是我先入为主觉得她动机不纯,根本不会觉得她这么做不好,反而会跟那个护工一样觉得她很厉害。”
“是呀,所以她不在意任何人看到。”
有句话桑落还没说,她甚至想不透叶蓁这么做的目的。
只是想让蔚鸿和司曜相信她这么简单吗?
还是她有什么后手?
揉揉额头,桑落决定不再想。
“不管她要做什么,我们都看紧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她的尾巴。”
姜泥和多米都觉得她说得对,从此后对待老爷子那边更是备加小心,一点都不敢松懈。
时间在忙碌中走得飞快,京北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有些爱美的姑娘已经脱了厚重的冬衣,穿上轻薄的春装,姜泥和乔治分手也已经10天。
在漫漫人生中,在一年365天中,10天何其短暂。
但足以让人痛彻心扉又心如死灰。
医院很大,但大不过有心人,只要想见,无论是偶遇、还是不期而遇,都可以见到。
可如果没心,那么医院就是地球,两条直线永远不会相交。
整整十天,多米没有见过乔治。
哪怕相互没拉黑,也死在了对方的朋友圈。
多米想到自己挑衅萧酒那次,觉得可笑又可怜,就把她给拉黑了。
至于乔治,她几次把手指按上去,却没有删除那个名字的勇气。
她恨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
可又告诉自己,多米,你才二十几岁,是个涉世不深的姑娘,遇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会有不舍是可以原谅的。
这世间已经对女子很苛责了,你不要苛责自己。
反正他也不会联系你,你就留着,等到能轻而易举删除他的那一天。
她哄着自己,也抱着自己。
所有的伤和痛都藏起来包裹成球,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拿出来反复咀嚼,流泪到天亮。
这天,宋雅风又来找多米,邀请她一起去吃饭。
她已经邀请过好几次,都给多米拒绝了。
这一次,她就开门见山,“宋医生,我已经跟乔治分手了。”
宋雅风一愣,随即想起大伯母说乔治最近又出去喝酒。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顿了顿,“那你跟乔治分手,就不打算跟我做朋友了?”
多米一愣,“朋友?”
“对呀,我家是汉城人,我远嫁到京北也没什么朋友,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结交的人,无论你跟乔治是什么关系,我都想跟你做朋友。”
多米微微怔愣,坦白说,宋雅风的性格是真的好,疏朗大气,不拘小节。
有这样的朋友,她也很开心。
但她不愿意再跟乔治的亲人有牵扯。
宋雅风见她还不答应,就耍起赖,她摇晃着多米的手臂,“王多米,我实话跟你说了,我跟乔禹不过是联姻,结婚前见了一面就领证了,他那人又闷又冷,一年都跟我说不上几句,我都要闷死了。”
宋雅风并不是只因为多米救过她才想跟他做朋友,她更看重上次处理何迎新事件时她的态度。
没有仗势欺人,还能勇于承认错误,这样的姑娘可不多见。
诚然没有显赫的家世是硬伤,可这些豪门也不看看,没有个好女人,他们显赫的家世能守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