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小五一挥手，“别让曜哥再看见他。”
门关上了。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司曜还抱着她，一动不动。
桑落轻轻推了推他：“司曜，你把我勒死了。”
他这才松开一点，但手还环着她，不肯放开。
他抬起眼看她。眼眶通红，眼底全是血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接到郁凌说你不见的电话后——桑落，我以为我要疯了。”
桑落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那么容易出事。”她说，“我自己有解药，他那点药对我没用。”
司曜愣了一下。
“解药？”
“嗯。”桑落点点头，“七年后，我一直在研究这些东西。定期注射抗体和解毒剂，防的就是这一天。”
司曜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的更强大。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口疼。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脸上被头发勒出的红痕。
“疼不疼？”
桑落摇摇头。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桑落。”
“嗯？”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桑落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太郑重了。郑重地让她心里忽然有点慌。
“什么事？”
司曜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笑或冷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桑落点点头，“悦晟酒店，3206，刚才周时景跟我说过。”
司曜看着她，“七年前，你是不是在这里，跟一个中药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她喉咙发紧，半天没发出声音，只能点点头。
司曜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个人，是我。”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桑落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他？
怎么可能？
她有些混乱，“可你不是在封闭训练，根本没有来过吗？”
“我偷跑出来的。
那时候我知道一件事——我妈和我被绑架的时候，司伯钧正带着他的小三和私生子旅游度假，错过了筹钱营救我们的最佳时机。”
他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想杀了他们三个，再自杀……”
桑落握紧了他的手。
“我从训练基地逃出来，来酒店找他们”他看着她，“那晚，在3206房间，我遇到了你。”
桑落喉咙发紧，“那后来呢？”
“后来外公找到我，连夜把我送回军队，扫除了一切我出现过的痕迹，甚至谁问，也说我一直在基地，从未回来过。”
他苦笑着，“他觉得是在保护我，却不知道，这个举动让我错失你七年。”
也让桑落错失了找到他的机会。
“徐桑落，当年是你救了我，事后我让人来找你，这七年里一直在找，直到在机场，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桑落想起来了，那时候他拦了她一下，还把她吓一跳。
“后来经过很多次查证，我确定了那个人是你，但我怕你怪我就一直没敢说，一直到外公受伤住院，我才把调查的结果装在档案袋里给你，结果……”
结果误会她恨他，疯狂工作麻痹自己。
后来又以为粘粘是桑落和顾允泽的孩子，觉得自己搞错了，那晚的人根本不是她。
听完这些，桑落闭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生活里，想起他帮她、护她、娶她。
她以为那是契约，是利益，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原来不是。
原来从最开始，他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睁开眼，看着他。
司曜没说话。
“你看着我查顾允泽，看着我查周时景，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跑来跑去——”她声音发颤，“你就这么看着？”
“我怕。”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怕你知道是我，会觉得我在骗你。我怕你觉得我是故意的。我怕——”
他顿住。
桑落看着他。
“你怕什么？”
司曜抬起眼看她。
那个眼神，她从来没见过。不是霸道，不是掌控，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怕你知道了，觉得我是个强迫犯，就不要我了。”
桑落愣住了。
堂堂司曜，华药的总裁，刚才疯了一样打人的人——他说，我怕你不要我。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骂他，想打他，想问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想问他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她有多累。
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伸出手，抱住他。
她没有资格说他，她自己也一样。
就这么让每一个节点每一次试探，都完美错过。
是他们愚蠢想不到吗？
不是的，是七年前那晚都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他们都害怕又慎重，都没做好接住真相的准备。
直到今天，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许久，她轻轻推他，“先回去吧，郁凌她们该急疯了。”
司曜点头，一把把她抱起来。
桑落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别动。”他低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稳下来，“让我抱着。”
桑落不说话了，乖乖窝在他怀里。
打开门，计策正守在门口。
司曜脚步没停，声音淡淡飘过去：“周时景呢？”
计策跟上，“在车里，头还一直流血。”
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怀里的桑落喊了他一声。
“司曜。”
“嗯？”
“他今晚没开摄像头，那种药也剂量不足。”
司曜脚步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他如果想伤害我，有机会的。他没有。”
司曜低头看她。
“你想替他求情？”
桑落想了想，摇摇头。
“不是求情。”她说，“只是告诉你一声。怎么处理，你决定。”
司曜盯着她看了两秒。
“徐桑落，”他说，“你心软的时候挺可爱的。”
桑落瞪他。
“但我不可爱。”他收回目光，电梯门开了，“让他活着，已经是看在他没碰你的份上。别的，别想。”
司曜对计策说：“告诉小五，随便他处理，别死就行，扔给谢其郴。还有……”
他回头看了一下3206的房间号，“让酒店砸了这间房，以后不允许3206的存在。”
这是他跟桑落缘起的地方，周时景企图覆盖、玷污，就没留着的必要了。
还有一件事他耿耿于怀，那个王八蛋竟然说她们明天的婚礼办不成……
他犹豫了片刻，问桑落，“你……还结婚吗？”
桑落愣了愣。
就在这之前，她对结婚恹恹的，没有什么太大的热情。
可现在听到他提出这个问题，她忽然有了感觉。
她想结婚的，想要嫁给司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想。
她也紧张起来，“你不想结了吗？”
“结，必须结！”他用力点头。
吓死了，他还以为是桑落不想结婚。
那为什么周时景又要他们的婚礼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