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小桃以为自己犯了大错，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没事，这应该就是电灯。”
苏连雁翻开刚才在售楼处领到的小册子，《家具指南》。
上面有关于电灯的介绍，是一种电器。
用特别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不准湿手开关灯、不准私自换灯泡。
出现用电问题时，应立即前往物业管理处上报，等待电工过来维修。
“电？灯？”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和我们用的油灯一样，只不过这种灯不需要烧油，它烧的是电。”
苏连雁思索了一会，有些不太确定道。
她也不懂其中原理，只能瞎猜。
“还能烧电！？电怎么烧啊！”
众人瞪大眼，觉得雁儿姐是在和她们开玩笑。
一说起电，几人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雷雨天气时天上的雷电。
“哎呀，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你们以后别乱碰，遇到不懂的先问我。”
苏连雁自认为读过不少书，懂得许多道理，也见过不少世面。
但一来到华国，跟个土包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看样子，想要适应这个国家需要一段时间。
“你们饿了没有，我们先去吃饭吧。”
从凌晨下船到现在，她粒米未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张小桃等人还好，因为饿肚子对她们来说是生活常态，不饿肚子才不正常。
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就属于不正常状态。
见大家都不说话。
“你们不用不好意思，以后的开销都由我负责。”
“等你们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就行。”
苏连雁微微一笑。
闻言，张小桃等人依旧不说话，个个面露纠结。
“雁儿姐，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要不我们往后就跟着你，给你当丫鬟吧。”
有个女孩没忍住，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其他人纷纷抬起头，目光发亮，期待地看向苏连雁。
对方身体不好，刚好需要人照顾。
“不可不可！”苏连雁摇头加摆手。
“啊？！”
张小桃几人一听，顿时慌了神，那她们以后怎么办？
她们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到了华国，想办法给大户人家当丫鬟。
不然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害怕哪天又要颠沛流离。
因为她们生在天灾人祸下，长在烽火乱世里，身处一段残酷的历史中。
还没学会如何生存便没了依靠，可以说非常的不幸。
在她们的认知里，根本不知道和平是什么，以为世界一直是这么乱这么残酷。
努力活到明天，是唯一要思考的事情。
“我们先去吃饭吧。”
苏连雁默默叹了口气。
对于张小桃几人的未来，她也没有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华国没有奴婢和丫鬟，服侍别人的人叫做佣工。
但苏连雁不太希望张小桃几人给自己当佣工，也不希望她们给别人当佣工。
她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一行人离开别墅，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车水马龙的开封大街。
宽阔的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
听路人口音，结合街道名字，苏连雁猜测这里人大多是开封地区来的流民。
从路人的穿着还可以看出，很多都是新移民，穿着原汁原味的大明服饰。
与先前见到的老街区很不一样。
苏连雁随便进了一家名叫‘周王府’的酒楼。
老板自称祖上是周王府的厨子，有很多家传手艺。
菜单挂在墙上，明码标价。
“你们随便点，我买单！”
苏连雁大手一挥，找了个位置坐下。
立马又想起张小桃几人不识字，只好自己来点。
......
另一边。
盘古城广场。
林鸿业到元首办公室交完工作报告，迟迟没能见到元首的身影，也不方便询问。
于是来到外面，坐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下等待。
看着广场上一片祥和的太平景象，脑海中不断闪过刚才一路走来见到的各种新奇事物。
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这座城市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海量信息涌入脑海，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消化。
此前他只是往返于大明、东瀛、夏威夷三地做贸易，还是头一次来本土。
华国本土和海外领土的差距，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傍晚，六点的钟声响起。
天色已经全黑，温度也变得很低。
林鸿业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雕像。
元首目光坚毅，眺望远方。
可惜今天没能见到真人。
他摇摇头，坐上有轨电车，返回了临时住处。
......
苏连雁带着一帮女孩，吃完饭后又去了一家服装店，给每人都买了一套新衣服。
船上发的衣服实在不抗冻。
京海的冬天似乎和北京的冬天一样冷。
原以为这里的物价会很高，没想到一件厚厚的大棉袄只需三百多文，孩童装价格更低。
在大明，有钱人家很多穿狐皮貂皮，一件几十上百两。
次一点的穿羊毛、丝绵。
平民穿的棉袄平均价格也在一两左右。
那些饭都吃不起的贫民，有什么穿什么，不冻死就是好的。
张小桃几人拿到新衣服，当场哭得稀里哗啦。
苏连雁对她们这么好，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回到家，换上新衣服，六个小女孩挤在镜子前不停傻笑，这里的衣服真是又漂亮又暖和。
她们打扫完卫生，整理好各自房间，下到一楼，一起趴在窗边长沙发上，小心翼翼观察外面的世界。
四周非常空旷，却不漆黑，煤气路灯亮着微光。
鹅毛般的大雪缓缓飘落，地面很快就铺上了一层白色毛毯。
壁炉里无烟煤熊熊燃烧，房间缓缓升温。
外面天寒地冻，屋内温暖如春。
这种体验，让她们感到从未有过的安稳，仿佛将所有的烦恼通通忘掉。
而后，苏连雁开始给她们讲《移民指南》和《家具指南》上的注意事项。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苏连雁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门上有个叫猫眼的东西，如果有人按门铃，得先看猫眼。
外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男子，是移民事务中心的人。
“请问，这里是苏连雁苏女士家吗？”
“嗯，我就是苏连雁。”
苏连雁打开门，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先进屋。
“我是定海区移民事务中心的，这是我的证件。”
“听说你担任了张小桃、姚秀梅、孙可儿、陆杏、还有刘丫丫、赵草妹几人的临时监护人。”
“这次过来，主要是了解她们今后的打算，还有你的打算。”
工作人员先在门口拍掉身上的雪花，进门后拿出证件，简单说明来意。
从今年开始，本土不再统一安置移民，但会持续观察新移民的生活情况，通常是一年。
移民部门、巡警部门、包括社区委员会都有责任照顾新移民。
既是监督，也是保护。
采取了自由选择、同乡互助、政府指导加兜底的方式，比之前更人性化了一点。
地方可以自行制定吸引移民的地方法规。
比如和之前一样，干满多少年发房子发土地。
不过京海是没有这些规定了。
苏连雁想了想，她首先当然是看病，如果能治好，就留在这里学习、生活。
治不好就把房子和钱留给张小桃她们。
自己回大明去，能活一天是一天。
工作人员得知苏连雁的打算，有点意外，安慰了几句，表示肯定能治好。
“她们几个看着都不满十六岁，我建议她们去专门的新移民学校读书。”
“可以和老移民一样参加中考，高考。”
“在华国，识字的人比不识字的人更容易找到好的工作。”
“关于华国的教育，还有中考和高考是什么，你们可以去学校自行了解。”
随后工作人员看向另外六个小女孩。
长期营养不良，让她们看起来都很小一只，外表不超过十岁。
头发干枯，皮肤发黄，脸颊消瘦，显得眼睛很大。
实际上她们都十二三岁了。
“对了，新移民如果去上学，政府会给予补贴，第一年学费住宿费伙食费全免。”
“后续能否获得补贴，就得看你们的成绩了。”
“这个补贴不是贷款，不需要你们还。”
工作人员继续补充。
“你们想去念书吗？”苏连雁看向对面沙发的六小只。
六人先是互相看了看彼此，而后齐齐点头。
她们都看出了苏连雁眼中的想法，雁儿姐很明显想让她们去。
“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去社区委员会，或者移民事务中心询问。”
工作人员说完，戴上帽子，笑着告辞。
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匆匆赶往下一处。
“雁儿姐，你真的要送我们去念书吗？我脑子笨笨的，什么也学不会，去了怕白白浪费钱。”
张小桃低下头，声音中满是不自信。
另外五人也是类似的想法，都没什么主见。
她们以前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有心思想别的。
“怎么会呢，你又没读过书，怎么知道自己笨？”
“我小时候可调皮了，没心思念书，现在只比你们大几岁，可懂得道理比你们多多了。”
“你们不需要变成最聪明的人，只需要通过读书明事理，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而且刚才那人说了，第一年不用花钱，朝廷报销，你们只管用心学就行了。”
苏连雁严肃纠正道，她今年也才十六。
此时不禁想起了当初林翩翩说的话，华国政府可以信任，华国元首是千古仁君。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让她对华国的那群‘文武百官’充满好奇。
特别是华国元首，有这能耐，不如去将紫禁城里那位姓朱的皇帝取而代之。
......
“阿嚏！”
乾清宫，旭日东升。
三点半就起床的崇祯还在暖阁里批阅奏折，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紧了紧身上的裘衣。
而后端起一旁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面露难色。
听说这东西也能提神，不过也太苦了吧！跟大明的茶差远了！
“陛下，这咖啡茶得加糖，最好再加点牛奶。”一旁的王承恩忍不住提醒。
“朕就不加！朕就喜欢这味！”
崇祯第一次喝大臣献上的咖啡时，闹了个笑话，说一点不苦。
此后为了维持脸面，说朕就爱吃苦的。
......
晚上八点，许平回到办公室，看起了海外几位总督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