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号邮轮沿着海岸稳稳前行,海鸟追着船舷盘旋鸣叫。
和煦的海风吹在脸上,令人心旷神怡。
移民们经历过一次横跨太平洋的航行,第二趟明显从容了许多。
他们习惯了船身的颠簸起伏、海风的咸腥还有船舱的作息。
每日按时起床、打扫、吃饭、轮流上甲板透气。
闲时聚在一起,谈论过往和未来。
后世加勒比海的一月是黄金旅游旺季。
暖风和煦,碧海连天,几乎没有暴雨和飓风,海况良好。
沿岸海水澄澈见底,岛上热带树影婆娑。
现在它叫乱星海,同样风景迷人。
只不过,一个乱字形象表达了这片海域现在的情况。
这天,苏连雁、张小桃等人和往常一样,在外甲板清洗衣物。
忽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她们立即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茫然环顾四周。
“全体注意,东北方向出现两艘海盗船,请所有乘客立即返回船舱。”
“全体注意...”
一旁挂在墙上的大喇叭突然发出声音。
听见有海盗出现,苏连雁顿时脸色大变。
“啊啊啊!喇叭说话啦!喇叭成精啦!”张小桃则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
其他移民也是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喇叭,有人吓得当场腿软,这谁还顾得上海盗啊。
邮轮安保人员手持武器,陆续从船舱里出来。
张小桃连忙朝他们大喊:“喂,喇叭成精了,你们快过来看看啊!”
“大家赶紧躲舱里去。”
林鸿业来到甲板上,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海面。
早就听说乱星海海盗多,没想到第一次来就遇上了。
“可是喇叭成精了呀!”张小桃很是不解,成精的喇叭怎么都要比海盗更危险吧。
“喇叭没有成精,你们以后就知道了,赶紧回船舱。”
林鸿业转头,看了眼墙上的喇叭,知道这是华国本土的传音技术。
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有亲眼见过。
电讯和电气技术还没有传到本土以外的地方,只有一些大船上搭载了发电机。
苏连雁和张小桃等人匆匆返回统舱,挤在窗户边,寻找海盗船的踪影。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怦怦狂跳。
在太平洋上漂了那么久都没碰上海盗,怎么一到殷洲就碰上了呢。
众人心里不禁嘀咕起来,殷洲似乎并非宣传的那般太平啊。
“看见了看见了,他们过来了!”
片刻后,一移民惊呼出声,眼中慢慢被恐惧填满。
只见两艘木制风帆船正张开巨大的船帆,朝他们驶来。
“真的是西洋海盗!我们完蛋了!这艘船上好像没有火炮!”
“啊?不会吧!这么大的船怎么连火炮都不装!?”
众人闻言,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
好不容易熬过了风浪,经历了生死,眼看就要到目的地了,怎么又遇上海盗了呢。
感觉比唐三藏西天取经还要难。
关键他们似乎没有自保的能力。
“大家不要慌,海盗的船追不上我们,船只正在提速,都给我坐好了,不要乱跑,也不要生事。”
大副赶紧下来稳定众人。
星海号确实没有装载火炮,武装力量也只有几十人。
因为海盗船以旧式的盖伦帆船为主,根本追不上蒸汽船。
星海号用不着火炮,无视海盗就好了。
移民们重新看向窗外,远处的船影果然离他们越来越远,很快就被甩在的后面。
“法克!”
“愚蠢的东方笨猪,老子就是派克船长!有本事来抓我啊!”
“伙计们,快跟我一起嘲笑这群懦弱的东方人!”
派克船长站在船头,看着华国船只加速驶远,顿时气急败坏。
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蒸汽船,这次单纯是想碰碰运气,万一呢,是吧。
“哈哈哈,东方来的白痴,看见爷爷就跑,是不是被爷爷的大香蕉给吓着了。”
海盗船员们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做着各种不堪入目的侮辱性动作。
尽管星海号上的人根本听不见,也看不清。
等海盗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统舱里的移民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的航程一路顺风,没有大浪,也没有再遇到海盗。
星海号离开后不久,派克船长又遇上了一艘华国船只。
但这次不是蒸汽移民船,而是全副武装的蒸汽巡洋舰。
结局没有意外,两艘海盗船,一艘被击沉,一艘被俘虏。
“就你叫派克船长啊?”
舰长吴宝仁抓起派克船长的头发,咧嘴一笑。
“我错了,我不该辱骂你们。”
派克船长被打得鼻青脸肿,说话漏风,眼睛都睁不开。
“辱骂?”
吴宝仁不明白派克船长在说什么,也不关心,继续说道。
“问你个事,三个月前,袭击韦拉克鲁斯港的是你吧?”
派克船长咽了咽口水,微微点头:“那里是西班牙人地盘。”
“我当然知道是西班牙人地盘,你在那里抢到了什么?”
“一些金币,还有...还有几箱烟草。”派克船长心跳开始加速,意识到此次被捕不是运气不好,华国人就是冲他来的。
“没了?确定?”吴宝仁淡淡一笑,似是已经掌握了些情报。
“好像还有别的,让我想想...说了能活命吗?”
“不说肯定是活不了。”
吴宝仁掏出一把匕首,在派克船长脸上划过,刀尖落在眼睛附近,划破皮肤,丝丝鲜血流出。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我想起来了!还有鸦片!”
“数量多少?那些鸦片现在在哪?”
“大概三千磅,卖了。”
“卖给谁了!?”吴宝人一听三千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只知道他叫查顿,是个英格兰人。”
“你应该见过他吧?”
“见过!我可以试着联系他!”派克船长拼命点头。
华国人想抓查顿,这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把人关禁闭室去,别让他死了。”吴宝仁吩咐道。
据说乱星海来了位大毒枭,可以将鸦片制成成瘾性极强的鸦片膏和鸦片丸。
去年6月,汉南省海关抓获了一名伪装成药材商人的鸦片贩子,便是在替查顿做事。
已知该毒枭的原料主要来自新西班牙和秘鲁,但对毒枭的身份一无所知。
现在总算是有了点线索。
华国政府不是不允许鸦片存在,这玩意适量算药,过量就是毒,无法禁止。
只能垄断加监管,至少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不允许任何人私自种植、加工和售卖,一经发现必须重拳出击。
.....
几天后,凌晨时分,星海号终于驶入定海港。
移民在睡梦中被叫醒,迷迷糊糊间,登上甲板。
苏连雁扶着栏杆,打了个哈欠,瞥向岸上,困倦的表情迅速被疑惑取代。
张小桃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姚秀梅半睡半醒,不过等她看清周围景象,顿时张大了嘴巴。
“这什么地方,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其他移民脸上的表情也都十分精彩,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之物。
一路走来,他们所见到的景象,不是海水湛蓝、珊瑚环绕的海岛,就是密林叠嶂、蛮荒丛生的陆地。
偶尔见到的沿海城市,也只能远远看一眼。
邮轮未在途中停靠,而是一口气从海桥北港驶向京海。
如果说海桥市降低了他们对华国的期待,京海市则彻底震碎了他们的三观。
因为这里是一座纯粹的工业时代城市,视线捕捉到的每一寸景象,都让他们觉得很不真实。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天色朦胧,晨雾弥漫。
港口建筑群里像是落下了一堆星辰,发出点点光亮。
高高的灯塔上,巨型玻璃灯透出炽白光芒,光束一遍遍扫过海面,破开晨雾,为入港船只指引航道。
最令人不解的,是港区后方,夜色深处,那成片的高大黑影,是山脉还是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