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谢无咎调动丹田中的灵力灌注到玉柱之中，顷刻间，玉柱便闪烁出耀眼灼目的紫色光芒，一路摧枯拉朽般向上攀升，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七根！
紫色雷光在柱身间流转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广场上瞬时变得鸦雀无声。
齐长老手中的名册“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微张开。高台上，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几位峰主也都齐齐站了起来，脸上无不带有震惊之色。
青崖峰主猛地按上剑柄，目光灼灼地盯着测灵台上那道清瘦的身影，手指微微发颤。寒山长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没站稳，嘴里喃喃着：“雷灵根……竟然是变异雷灵根……”其他几位峰主的目光也都落到了测灵台前那个衣着朴素，身材清瘦的少年之上，唯有褚明阈微微皱了皱眉，他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眸中闪过沉思。
“这是变异雷灵根！还是天灵根！”
“上一个变异雷灵根，还是天灵根的，还是那位吧......”
“是啊，那可是千年之前的绝世天才了，唯一一个接近飞升的仙尊，当年曾以一己之力镇压魔渊，威震八荒，只是可惜，后来竟落得那般下场......”
“嘘！”旁边一人连忙拉了拉说话者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些，那位的事儿可不好再提了，休要犯了忌讳！”
说话那人脸色一变，连忙闭了嘴，四下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多谢道友提醒，差点忘了。”
广场上一下子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烧沸的水。褚清欢在人群中看向谢无咎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讶异，没想到此人天赋如此之高。
然而就在此时，异像突升，玉柱上的光芒忽然又闪烁了起来，紫色的雷光忽明忽暗，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柱身内部挣扎、冲撞。第七根玉柱上的光芒最先黯淡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紧接着第六根、第五根……光芒逐次熄灭，直至第四根方才勉强稳住。
广场上的喧嚣像被一把利刃齐刷刷斩断，瞬间死寂。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测灵台出问题了？”高台上，齐长老脸上也是一片茫然，这测灵台自天剑宗开宗之日起便有，千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今日这异象，他生平闻所未闻。
落羽微微颦眉，朝褚明阈看去，见他微微颔首，便朝测灵台飞去，灵力探出，细细感知了一圈，微微摇了摇头，又走近谢无咎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将手伸出来。”
谢无咎面色平静，将眸中的波澜尽数敛去，缓缓伸出了右手。
落羽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灵力如丝线般探入经脉，一寸一寸地游走。片刻后，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面上的疑惑之色更甚，片刻后方才开口：“你前些时日可曾受过伤？”
“是。”谢无咎应道，声音平稳，“月前曾与妖兽缠斗，伤了经脉，服过丹药，已无大碍。”
落羽微微点头：“确有旧伤未愈，灵力流转微有凝滞，不过影响不大。”她收回手，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但你灵根显现时的异象……不像是测灵台的问题，也不像伤势所致，倒是有些奇怪。”
谢无咎垂眸不语。
落羽又看他一眼，“你再试试？”
谢无咎闻言点点头，又伸手将掌心放在玉柱之上，玉柱上的紫光再起，这次倒是在第四根时便稳稳停住了。
“或许当真是意外......”落羽眼中露出几分遗憾，虽说变异雷灵根也确实难得，但仅在中品倒是有些可惜了。她看着谢无咎眼神始终清亮平静，似方才异像并未影响他分毫，有些惊讶这人年纪不大，心性倒是沉稳，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温声道，“测试结束，下去吧。”
谢无咎微微拱手，转身走下测灵台，在队列一侧安静站定，无人注意到他的手心微蜷，眼神也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讶异。
“如何？”看见落羽重新落于高台之上，寒山有些急切问道。
落羽微微摇头，“并未查出有何异样。”
青崖淡淡道：“不管如何，灵根是真。变异雷灵根中品也够用了。”
寒山搓了搓手，嘀咕道：“可惜了，若是天品……”他话没说完，被青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褚明阈见此，没有作声，只示意齐长老继续，目光悄无声息的扫过站在队列中的褚清欢，眼神中闪过一分忧色。
齐长老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谢无咎，变异雷灵根，中品，下一个。”
“原来只是中品，就说呢，天灵根哪是这般轻易可见的？”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很快便被“下一个”的喊声压了下去。陆陆续续又测试了几人，人群中的注意力也都被转移了去，直至一道素色身影缓缓走上了测灵台。
“到她了，到她了，听说天剑宗宗主之女出生后便灵根有损，修炼十数年一直都停留在练气期，却不知为何前些日子突然传出筑基的消息，还同我们一同参加了此次入门测试，倒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何资质的灵根了。”
“十六年才筑基，恐怕这灵根天赋也是寻常吧。”
原本有些松散的人群重新聚拢过来，无数道目光落在那素衣少女身上。褚清欢面色平静，背着那柄旧剑，在一众少年少女中格外不起眼，向高台上的褚明阈和几位峰主行礼过后，便将手伸向了玉柱。
冰蓝色的光芒亮起，那光芒不疾不徐地从第一根玉柱开始，缓缓向上攀升，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直至第七根！七根玉柱，冰蓝色的光辉流转，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变异冰灵根，又是天灵根！”
“这测灵台不会真的坏了吧！”
广场上又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的视线紧紧盯着测灵台，等待着第七根玉柱周身的光芒熄灭，但那一抹冰蓝却迟迟不肯退去，反而越来越亮。
几位峰主也都纷纷朝褚明阈看去，眼神中带着讶异。
“宗主，清欢这孩子是？”
落羽面露笑意，倒是没有其他几分峰主的惊讶，轻咳两声道，“宗主与夫人都是上品单灵根，清欢生来便是变异冰灵根，资质非凡。只因胎中受损，一直未能显露。如今灵根渐渐修复，测灵台上自然就显出本来面目了。”
“竟是如此！”
“好啊，这可是我们天剑宗大喜事啊！清欢这孩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寒山长老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可真是给我们宗门长脸，这回看那些个宗门还有什么话可说。”
褚明阈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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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的忧色遁去，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慈爱的看向测灵台前素色衣裙的少女。
“褚清欢，变异冰灵根，天品！”齐长老深吸一口气，扬声宣布，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当真是天灵根！可不是说她灵根有损吗？”
“天剑宗宗主和几位峰主都没说话，那还能有假？”
“不愧是宗主之女啊，说不定前些年只是天剑宗为了护她周全，所以才藏拙不说呢！”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那褚大小姐可真是沉得住气啊！”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艳羡，有人震惊，有人恍然，皆将惊羡的目光投向褚清欢。
而此时褚清欢眼中并未惊讶之色，毕竟她的灵根资质早前便听识海中的那个龙傲天系统说了，此时倒也并升起什么惊喜的情绪，反而有些头痛，手指握在剑柄之上有些泛白。
她嘴唇微抿，转过身，飞快地环视周围一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天灵根，倒也勉强配得上我褚清欢罢。”细听之下，这声音还有几丝颤抖。
褚清欢说完后，也不待旁人反应，若无其事般的走下测灵台站到了一旁，只有耳根的一抹嫣红透出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千年寒玉髓一枚已发放。”识海中又出现了熟悉的机械声，褚清欢方才露出些许喜色，千年寒玉髓对她变异冰灵根来说可谓是大补之物，若能炼化，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哈哈，清欢这孩子如今性子倒是开朗不少啊！”寒山瞪大了眼睛，转而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戏谑之色的看向褚明阈。一旁的灵均和道玄脸上也浮现几分不明之色，他们先前已然听说了这些时日褚清欢突破筑基，又做出了些与先前性子不符之事，但这头回亲眼见到还是不免觉得很是意外。
落羽对褚清欢的话倒是不像寒山等峰主一般反应大，毕竟先前在执事殿她已经领教过褚清欢的惊人之语了，只是看向褚明阈面色复杂道，“清欢这是又在修炼这傲世诀了？”
褚明阈眼角跳了跳，按下扶额的冲动，面色不变淡淡道：“大抵是。”
“什么傲世诀？”寒山面露疑色。
“咳，此事之后再说，继续测试吧。”落羽长老轻咳一声开口道，一边朝测灵台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寒山别耽误正事。
寒山还想再问，又被落羽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悻悻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功法这么神秘……”
出了谢无咎和褚清欢这一出，广场上的人心绪浮动，也无心再去关注后面的人。余下几人平静无波的测试完灵根过后，齐长老拿起手中的名册，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第一关灵根测试结束！”
“通过者，共计九百八十一人，名单如下......三日后，辰时，将进行入门测试第二关幻境试炼。届时，未到者视为弃权。可都听明白了？”
“是。”
结果宣布之后，广场上的人群也都缓缓散去，大多脸上都面露无奈与遗憾之色。
修仙之途本就如此，一步之差，便是云泥之别。
褚清欢悄无声息地从小路离开朝向藏剑峰的方向而去，只在转身之前，目光在那道依旧挺直平静的青衣背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