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刑部的小衙门 > 27.婚宴案(三)
    27.

    “大人,”黑子可怜巴巴地跟在林与闻后面,“我不该占这种便宜。”

    那确实。

    这山里的野菜都不要钱,非跑人家采去。

    林与闻知道黑子从小过得太苦,有些习惯改不了,但这都是小瑕疵而已,他拍拍黑子后背,“没事,沈宏博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野菜多好吃的。”

    “不过你采野菜也是快,这么一小会采了这么一大包。”林与闻捧着野菜给袁宇看,“明天早上让刘师傅做面条吧,咱们拌着吃。”

    “你还挺会吃的,”袁宇笑,他从前在边境时候也过苦日子,有时候军需跟不上,饿急了真是土都吃,他也安慰黑子,“别想了,先给你们大人烧点热水洗个澡,一身的酒气。”

    林与闻赶紧抬起袖子闻,“真的假的,我也变成那种酒色财气之人了?”

    袁宇嗤笑一声,“哪来的色和财啊?”

    ……

    第二天一早,林与闻一到小衙门,发现衙门里已经忙了起来。

    “大人,程姑娘在屋里等着你呢,”陈嵩这边正在比对脚印,他招呼黑子,“黑子快过来,跟我弄这个,我眼睛都快瞎了。”

    林与闻抻着脖子看了他们一眼,发现程姑娘拓下来的鞋印确实比自己的清晰,啧,他努努嘴转头去验尸的地方了。

    昨日几个刑部郎中只是简单地看了下尸体,到程悦这才是真正的验尸。

    “大人,”程悦这边刚净了手,“现在还是没有证物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林与闻点头,“顺天府去查去了,但是咱们最好能给他们一些线索。”

    “线索是有的,”程悦永远不会让林与闻失望的,“您看。”

    她把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揭开,死者是趴在台子上的,他背后有许多鞭痕,触目惊心。

    “这些痕迹很齐整,用力均匀,一看就是衙门的手笔。”

    程悦对林与闻说,“看这个伤痕的新旧程度,应该是关押在监狱里的犯人,定期接受刑罚。”

    她又带着林与闻来到死者的脚部,“这里,”她指着死者的脚腕,“明显是镣铐的痕迹。”

    “这个死者应该是重刑犯。”程悦说出自己的推测,“您可以让沈大人从逃犯或者服刑已满的人员中排查。”

    这把范围缩得很小了。

    京城的门禁严格,一个被科处过刑罚的人寸步难行,肯定会留下痕迹。

    “致命伤就是背后这个伤口了,”程悦道,“一刀致命,凶手应该不是第一次杀人。”

    这和昨天薛郎中的结论一样。

    “并且是偷袭,”程悦继续说,“也就是说死者在明,凶手在暗,”她看林与闻,“大人,这对你来说有用的吧?”

    当然有用,林与闻手指摩挲。

    死者在明,也就是他不知道凶手是谁,所以他才会说,“不、是、他”这三个字,那原本死者想的人是谁呢?

    这人和凶手之间又有什么关联呢?

    “一个犯人,出现在一个刑狱官家里,”林与闻歪着脑袋,“这很正常对吧?”

    为了报复,程悦同意,他们也遇过类似的事情。

    “但死的并非刑狱官而是这个犯人?”

    林与闻觉得这案子就是不对劲在这了。

    他走出来,看陈嵩和黑子两个人还在忙,故意刁难,“人家程姑娘那都推断出死者是个犯人了,你们两个这么久都没点拿得出手的线索吗?”

    黑子皱着眉不说话。

    陈嵩那边翻了个白眼,“我们这是查第二遍了。”

    林与闻又问,暗道不好,“怎么,没有比对得上的吗?”

    “就是因为有比对得上的,”陈嵩给他说,“只是,不是凶手。”

    “你怎么知道不是凶手?”

    陈嵩把两张纸放在一起,同样大小,鞋底的花纹相同,两双鞋的鞋底都没有什么磨损,应该是新鞋。

    “这个是——”林与闻读纸上的文字,“蔺裕江,哈?”

    陈嵩无奈,“大人你不是跟着新郎在一起的吗,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林与闻舔了一下嘴唇,蔺裕江是当天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他,他就是想单独上个茅房都困难,更别提去杀个人了。

    “黑子,你先查第二遍,”林与闻看陈嵩,“你跑一趟蔺府,问问他们怎么回事。”

    陈嵩应了一声。

    “对了,杨子壬呢,”林与闻发现好像一直没见着他。

    “大人我回来了!”杨子壬抱着一沓卷宗出现在门口,“我去了一趟蔺府。”

    “诶?”这还什么线索都没有呢,他哪来的这些卷宗啊。

    “这个是从他家拿来的花名册,”杨子壬一样一样交代,“一共四册,里面有所有宾客的名字和礼金数量。”

    “下面的是他家家丁的证言,我简单问了一下,”他这一上午收获满满,“虽然都说没见过死者,但是他们中间其实有段时间因为换班的问题混乱过,所以死者可能是这个时间混进宾客之中的。”

    “不过他们说他们换班的间隔很小,他们觉得不应该有人能混进去。”这点杨子壬也不能说他们说谎,毕竟如蔺郎中所说,他家的几个家丁都曾在他手底下做过捕快,素质很高,确实不会把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做不了他们家宾客的人漏进去。

    林与闻听到这个就又觉得别扭,“对吧,他这样子才像是要去杀人的,怎么反过来被杀了呢。”

    杨子壬也缓过神,“对啊,是凶手约他到婚宴上见面吗?”

    “先不管这个,”林与闻对他扬扬下巴,“这是什么?”

    “这个是另一份口供,”杨子壬觉得这个最重要了,“蔺家因为昨天婚宴混乱弄丢了一些东西。”

    黑子站在后面绷紧了神经,不会说他的野菜吧。

    “有些杂物,还有零星一点妇人的首饰,但真正让人起疑的是,”杨子壬故作神秘,“新郎丢了双鞋子,新鞋。”

    黑子和陈嵩两个人立刻站直,一人举着一张纸。

    新郎当天穿的一定是新鞋,而另一双也是新鞋,所以才一模一样。

    不是新郎作案,而是凶手偷了新郎的鞋,然后作案。

    “鞋子在哪丢的?”林与闻问。

    杨子壬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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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供,“这个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这双鞋是新娘缝给新郎的,当天是由新娘的女伴们拿着的。”

    “那她的这些女伴呢?”林与闻又问。

    杨子壬抿起嘴,“这些女孩子的记忆比较混乱,因为她们当天的事情也很多,”他道,“按她们的说法,她们把这双鞋包在一个包袱里,跟一些从娘家一起拿过来的杂物搁在一起,今天早上新娘想起来了这双鞋,这才发现丢了。”

    “我问她们可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这些财物,她们说她们主要是看管新娘的一些贵重首饰,没有人把心思放在一双鞋上。”

    “……”林与闻皱起鼻子,“但凶手知道她们手里有那双鞋?”

    杨子壬眨眨眼,“是啊大人。”

    “那她们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靠近这些财物吗?”

    “没有,她们说都是熟悉的亲友。”

    “那就是说凶手一定跟蔺家或者跟余家有很亲密的联系,不仅不会让娘家人觉得陌生,甚至还能亲密到知道新娘给新郎做了一双鞋。”

    “是啊大人!”

    陈嵩也激动起来,“这样的人一定不多,我感觉我们快要查到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谁?”林与闻反问陈嵩。

    陈嵩长长地“嗯”了一声,“和新郎或者新娘家亲密,会偷东西但不会被发现,不是第一次杀人,认识死者,但是死者不一定认识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么一个人。”

    “……”林与闻静静地看着他。

    陈嵩朝林与闻吐了下舌头,“气氛烘托起来了嘛。”

    “哎,”林与闻噘起嘴,正好看到程悦也从屋里出来,他看着屋里的这几个人,非但没觉得案子脉络清晰,反而好像更加复杂了呢。

    线索太多有时候还不如没有线索,查案多年很少有这样的情况。

    这么多条线,从哪条线查起来都很复杂且费时。

    “要是现下突然有人能走进来,告诉我已经查到了什么确切的线索该多好啊。”林与闻深深地叹了一声气。

    “林与闻,我查到凶手的身份了!”沈宏博迈着大步这样走了进来,兴奋不已,“你一定想不到!”

    杨子壬张大了嘴,他们大人真有什么能特异的命格不成?

    “那现在,我希望有人能带着全聚德新出炉的烤鸭走进来!”林与闻扒拉开沈宏博,瞪着眼睛直直看着门口。

    “查得怎么样了,刚路上碰到二哥,说给你带了只鸭子——”

    袁宇提留着一个食盒,发现一整个院子的人都盯着自己,他可很少有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与闻舔舔嘴唇,他要许个真正的愿望了,他闭上眼睛念叨,“凶手,凶手,你自己走进来吧!”

    所有人静静等待着,只见一条杂色的小野狗啪嗒啪嗒迈着步子站在小衙门的门口,通黑的眸子往衙门里瞅了瞅。

    小野狗也算是小衙门的常客了,刘师傅经常会把剩菜拌些干粮喂给他。

    “黑子,”林与闻一声令下,“抓住他!”

    黑子起身就追。

    小野狗从此成了小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