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刑部的小衙门 > 24. 蹴鞠案(十二)
    24.

    魏媛主动自首,刚刚好卡在圣上给的期限之内。

    但这两条人命牵涉的全是功勋之后,林与闻查案的部分反而是整个案子里最简单的。

    魏国公甚至明言要请出太祖赏赐的丹书铁券来保他孙女的命,可魏媛手上的可是两条人命,怎么可能轻易饶过去,袁澄不知道,但是沈宏博一定又在揪头发了。

    蒋思道倒是放出来的很快,他在家里休整一天之后就来找了林与闻。

    “大人,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蒋思道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礼物一定受了袁宇的指点,“这是我家的厨子特意做的盐水鸭。”

    他家厨子是应天府人,这肯定好吃。

    林与闻请他坐下,“蒋小将军,你们武举不用待职很久,你可有去处了?”

    “袁指挥使让我先到锦衣卫报道。”

    林与闻这时很有大人的样子,点头,“嗯,锦衣卫适合你,还能多在京城走动陪伴你父母。”

    蒋思道欲言又止,但早说晚说还是得说,“大人,我听说,是你让沈大人他们不要追究我妨碍官府调查的罪过。”

    “也不算是我,”林与闻叹气,“如果我硬要追究,我想魏小姐不会愿意这么配合。”

    蒋思道沉默下来。

    “你为什么愿意为她顶罪呢?”

    “她做了我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蒋思道笑了一下,“我其实恍惚中真的觉得人是我杀的。”

    “我考上武进士之后,和冯莱经常出入在一起,我明明知道小婉是被他害死的,但我什么都没有对他做,”蒋思道在袖子里握住拳头,“我从小习武,却是个很懦弱的人。”

    “替冯媛认罪,让我觉得杀人的人是我,让我觉得我自己也没有那么懦弱了。”蒋思道垂眼,“现在想来,这样真的很傻。”

    “不会,”林与闻寻思着刘禄那边也是这样想的,魏媛做了他们想做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不会让他们觉得羞耻,反而让他们觉得是英勇之举,四舍五入,真正的英雄其实是魏媛。

    林与闻脑子里一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就知道自己又想远了,连忙对冯莱笑,“如果你这样都算懦弱,那这律法算是白写了。”

    蒋思道垂下眼,“魏媛她,”

    “她对我妹妹,是不是……”蒋思道不知道如何开口,“我有过这种感觉,魏媛她对我妹妹和对我们这些兄弟不一样,但那时候年纪都小,就隐隐约约,”他皱起脸,他对魏媛有股恨铁不成钢的义气在,“她也从来不说!”

    林与闻,“你想她怎么说呢?”

    “大人……”

    “世道如此,她只是穿个男装就会引得外人注目,你让她如何剖白自己的感情呢。”

    “可是,她现在这样,”蒋思道抹了下眼睛,“京城里传她的话更难听了。”

    林与闻道,“她应当早做好了这样的准备,”除了林与闻单独上给圣上的密折,连顺天府那边的记录都是魏媛痴恋冯莱,因为嫉妒连杀两人,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失去理智的疯狂妒妇。

    这桩案子就像她最开始的计划一样,与蒋家、蒋小婉毫无干系。

    “你如果真心为了她好,就顺着她的意思,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蒋思道使劲点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她对小婉用情至深,却,什么人都不知道,”他捂着脸,“连小婉都不知道。”

    但很多感情都是这样吧——林与闻伸手去拍了拍蒋思道的肩膀——没办法开口,不知道怎么开口,怕开了口就会毁掉本来的关系。

    这样的感情不如就存在于心上,不如就始终遗憾着。

    魏媛也许也是这样想的。

    ……

    “贤弟在吗,”沈宏博下了朝就来到林与闻的小衙门来寻人,他夹着嗓子,很像八大胡同招揽人的,“贤弟?”

    他眼光闪闪地看着林与闻。

    不必说,“圣上没贬你的官?”

    “嗯嗯。”

    “不可能吧,”林与闻把他推远一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只罚了一年俸禄,”沈宏博笑嘻嘻地看着林与闻。

    只一年。

    这该死的有钱人。

    “我知道,是你单独给圣上上了密折是吧,”沈宏博揽着林与闻胳膊,“你给我求情啦?”

    “你想得美,”林与闻仰着脑袋,“我跟圣上说你这个顺天府当得实在差劲,这么简单的案子都查不明白。”

    沈宏博笑得不行,“不管怎么样,庆祝我罚俸,带你吃顿好的去。”

    财可通天,沈宏博在宫中自然有能替他打听事情的眼线。

    林与闻把案子的详情同圣上讲过之后,就小心翼翼地问圣上,“圣上,这顺天府尹,您打算怎么办啊?”

    “事情弄成这样,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了吧。”圣上把林与闻的奏章折起放到跪在一边的严玉手上,看向林与闻,“你想说什么?”

    林与闻的眼睛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圣上,“臣是觉得,这个事情,顺天府尹没有什么大错。”

    圣上瞪眼,“什么意思?”

    “如果出个人命,就要追责官员,那三司还有谁敢查案啊,”林与闻的声音细如蚊蝇,“京城这么大,事情那么多,圣上总不想以后没人干活吧。”

    圣上吸了口气,这林与闻怎么净窝窝囊囊地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是两次都是在这种重大场合出现人命案,这顺天府尹总有个失察之过吧。”

    “但凶手都是自有谋划的,就算沈宏博他有准备,也有想不到的地方啊,而且现在魏国公天天到顺天府闹,一个公爵都敢这样公然与律法对立,”林与闻还想再说两句,“圣上您——”

    “闭嘴。”圣上歪着头看林与闻,“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是五品,没得降,所以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了?”

    “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林与闻睁大了眼睛,得到严玉的眼神之后,立刻五体投地,“臣告退,圣上您忙吧。”

    圣上看着林与闻那狼狈的样子,十分无语,问一边严玉,“他入仕多久了,求个情都求不明白。”

    严玉笑一下,“林大人一直是这样的。”

    圣上难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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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回忆一些往事,“你还记得他们那年科举吗?”

    “奴婢记不清了。”

    圣上看他红彤彤的耳尖,心想你最好是真的记不清了。

    ……

    林与闻转着手里的鞠球,满脸的无法理解,“你说圣上是真想看我们踢球,还是纯粹想看我们出丑啊?”

    沈宏博站在他旁边,扶着个栏杆,撅着屁股拉伸自己的腰,“咱们几个上场也就是出个丑,真要叫那几位尚书侍郎的来,那出的就是人命了。”

    圣上对蹴鞠的兴趣并没有因为魏氏那一桩混乱的官司而减弱,反而说这项活动有益武德,让朝臣们休息的时间都练起来,最好一个月能举办一次这样的集会才好。

    太祖要是听到这个话估计会被他气活过来的。

    但太祖现在做不了主,作为顺天府尹,沈宏博自然得安排好这些,这第一场他就打算亲自上场,与林与闻各带一队,来个衙门之间的比拼。

    程悦在旁边问负责教习的袁宇,“袁指挥使,只是训练也需要我在场吗?”

    袁宇耸一下肩膀,“毕竟你们大人以前只是随便练些功夫就能扭到腰,你在我心里安定些。”

    程悦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陈嵩和一干差役已经玩了起来,他们一边变着花样踢球一边各自笑着自家大人。

    “苑景和李承毓他们为什么就不用来啊?”林与闻按着袁宇教的,一板一眼地抻胳膊抖腿。

    沈宏博嘶了一声,定在原地不动。

    他不是没想过找那两人,但是苑景一听这话就装病,李承毓又什么都不缺,谁都不像林与闻一样一顿饭就能糊弄过来。

    “那自然是因为,你从小就在袁家长大,”沈宏博转头一脸慈祥,“一看就是文武双全的料啊。”

    林与闻捂着脸嘻嘻笑,“沈兄,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看出我的天赋的人。”

    沈宏博大约也是心虚,不敢再看林与闻,继续扯他自己的腰。

    “嘎!”

    林与闻转头,“什么声音?”

    沈宏博用一种诡异的姿势,配着一个诡异的表情,“林与闻,我好像,我好像……”

    袁宇对程悦做出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快给他看看吧。”

    “哦哦,”沈宏博像个小女孩一样发出尖细的抽泣声,“我,我不会动不了吧!”

    林与闻这边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反而幸灾乐祸地一边看笑话一边并着腿往袁宇那边蹭,“这他腰要是折了,我们刑部是不是就不战而胜?”

    袁宇低头笑一下,“他找了替补,要是他带不了队就让替补上。”

    “谁替补他啊?”

    “小若!我来晚了!”身高八尺的都察院右都御史钱令,用浑厚的嗓音大吼一声,林与闻觉得这场上地皮都因为他颤了起来,“看来这一场得我们两个比一比了。”

    “……”

    袁宇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林与闻,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必担心,钱御史除了比你高,比你壮以外,技术还比你好,你一定会输得很轻松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