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是专业的医疗设备工程师,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够了解相关的医疗设备。
而且,当初在区委书记陈建飞召开的会议上,区卫健局的局长项明远就表明了此番区人民医院进购的医疗设备都是进口设备,所以这更是李海的专业领域。
钟育林看着李海。
李海也看着钟育林。
“李专家,怎么说?”
“钟区长,区人民医院确实都是进口的医疗设备。”
听到李海的答复,钟育林眉头不由一挑。
他暗想着,难不成真的是找错了方向。
然而李海却说:“钟区长,虽然都是进口的医疗设备,但都是十年之前的老设备,是经过国内维修和翻新的进口医疗设备。”
听到李海这话,钟育林眼睛直接瞪大,他看着李海:“李专家,你确认吗?”
李海哈哈一笑:“钟区长,我在医疗设备这个领域深耕了十多年。”
“可以说,我肉眼所见就是真理。”
“那些医疗设备看着是非常的新,但都是表面的。”
“这些年,同类型的医疗设备更新了许多其他功能,你们区人民医院的这些进口设备根本没有,不仅如此,其商标以及编号都是伪造的,生产日期也是伪造的。”
“所以说,虽然是进口设备,但都是老旧设备经过维修和翻新的新设备。”
“这些医疗设备虽有使用价值,但已经不值钱了。”
说到这里,李海笑着问:“钟区长,你的意思是,这些医疗设备是你们区人民医院花费了一千五百万采购的?”
钟育林点了点头:“是的。”
李海笑着摇头:“钟区长,这些设备加在一起最多五百万。”
他随便给出了结论:“看来你们区人民医院是有人在搞贪腐啊。”
听到李海这句话,钟育林的心凉了半截。
显然,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偏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李海瞧见钟育林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不应该把话说的这么明白。
毕竟钟育林是区政府区长,当着他面说这话,不等于打他的脸吗?
所以李海又赶忙解释道:“钟区长,我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
“或许你们区人民医院是上了当,被奸商骗了呢。”
钟育林也就笑笑,回答说:“一切都有可能。”
随后,他问:“李专家,你收集到了可用的证据吗?”
李海摇了摇头,回答说:“钟区长,没有证据。”
“我毕竟是以患者的身份进入检查室的,怎么收集证据啊?”
“我只能凭我的肉眼和经验对这些医疗设备进行判断。”
钟育林也就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感谢了李海。
李海也就点头,而后告辞离开。
此时此刻,钟育林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为什么会出现医疗事故,因为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设备都是经过维修与翻新的老旧“新”设备。
这些老旧的“新”设备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能不出现数据错误吗?
按照李海所讲,这些老旧新设备只价值五百万,那么区卫健局与区人民医院向区财政局和区政府汇报的一千五百万的购置费用就余下了一千万,这一千万到哪里去了?
钟育林首先怀疑这一千万被医院给贪污了。
他又想,若真是医院贪污,谁又有这个胆量贪污这一千万呢?
一个医院的院长或者是分管设备的副院长以及设备科的科长能吃下这一千万吗?
这不是几十万、几百万,而是整整一千万呀!
想到这里,钟育林又想到了卫健局局长项明远。
如果说项明远也腐败了,加上他这个区卫健局局长就能吃下这一千万吗?
而且,这一千万只是这一次的新设备购置费用。
按照许优所说,这几年,四家医院总共从区财政局划拨了三个亿啊。
这三个亿,钟育林不敢妄下断论百分之五十被贪污了,就预估其中的三分之一被贪污,那也是一个亿。
这一个亿,一个区卫健局的局长外加这些医院的领导班子就能全部吃下?
钟育林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彻查,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贪腐案件。
可当前要怎么查,毕竟没有证据啊。
虽然设备专家李海确认了区人民医院的进口设备是十年前的旧设备,可李海也没有给出确凿的证据啊。
现在只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把这些证据给到区纪委,区纪委才能对区人民医院进行全面的彻查。
或者说,区审计局重新审计区人民医院去年以及前年的所有账目。
但是这条路被区委书记陈建飞给堵死了。
那么还是只能从区人民医院这些医疗设备上获取证据。
钟育林思来想去,他再一次打电话给左开宇,寻求左开宇的帮助。
左开宇听完之后,他沉思片刻,对钟育林说:“育林,这件事非同小可。”
“按照你所讲,这是上亿的贪腐案,而且是医疗腐败,医疗腐败可以说性质是极其恶劣的。”
钟育林便说:“是的,开宇。”
“可如今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让区纪委介入。”
“而且我也不太相信区纪委,因为区纪委书记和区委书记陈建飞走得很近。”
“我担心区纪委书记和陈建飞是一条心,但凡我把这件事透露给区纪委书记,那么陈建飞会立刻得知这件事。”
左开宇就说:“这件事你先藏着,不急,毕竟你当前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后,你直接去市纪委,让市纪委介入调查,直接来个一锅端。”
听到左开宇的建议,钟育林就说:“开宇,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当前是我拿不到确凿的证据啊,没有人能帮我,而我现在也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了。”
“唯一值得信任的许优,他也只是个财政局的局长,也就是凭着一腔热血,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左开宇听罢,便说:“钱州市那边我还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
“让我想一想,我应该找谁帮你?”
随后左开宇开始思索起来,在钱州市他还有什么人脉关系能用,且是值得他信任的。
突然,左开宇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绝对值得信任。
他对钟育林说:“育林,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
“你打电话找他,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他一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