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江屿，脑海里只有自己那张凄惨求饶的脸。
尽管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一天的惶恐，总是无数遍地在他心里反复被想起。
而他手下的秦瑶，脸色也由红转紫，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变小。
直到他隐隐听见，从楼上传来的声音。
“阿屿？阿屿？”
是江父的声音。
这熟悉的喊声，瞬间把江屿拉回现实。
他略带惊恐地猛然松手，秦瑶整个人瞬间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江屿顾不上她的情况，立刻紧绷脸色，闪身上楼。
将那道房门紧紧锁好。
确保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后，他才低头，稍稍平静了一下。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心还是有所忐忑。
尤其是在见到江别苼后，四目相对之际，一股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
“爸？”
江屿镇定的走出房间，来到江别苼面前后，才恢复一如即让的平静：
“你找我？”
江别苼此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之后才问：“打你电话不接，你在做什么？”
“这几天也没回家，之前你不是说你这栋房子准备转卖吗？怎么想着最近来这住了？”
江屿如实说：“有点私事想解决，这边会方便一点。”
闻言，江父也没有深究。
再次沉默片刻后，他才打开手机，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网上那些离谱的话你看到了吧？”
提起这话，江屿的眉头微动，但也没有否认。
“恩。”
江别苼轻轻一笑：“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被这些可笑的话乱了分寸。”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发散谣言，敛敛单位那边已经有人调查了，只要查出来，肯定会依法处置的。”
他盯着江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你和敛敛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一直以来你们感情都很不错，她都把你当亲哥哥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不知为什么，江屿听着这些话，好似是在特意点他。
也是这一刻，他忽地抬头，深深看向江父。
仿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什么情绪，以此来确认心里的猜想。
难道，他也跟奶奶一样……也……
随着心里情绪的忽然涌动，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涌起来。
偏偏这时候江别苼还额外交代：
“网上那些话，说来也可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苗头出现。你和敛敛的感情，哪怕是天塌了，都不会上升到那种关系的，不是吗？”
“阿屿，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收养你是我做过不后悔的决定，你很优秀，看到你一路走到现在，我……”
“爸……”
江屿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颤抖。
一股到喉间的声音，死死堵在了嗓间。
江别苼环顾四周，江屿出声想要带他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话还没出口，他身后的房间里，隐隐传来一阵阵的闷响。
仿佛隔着很厚的东西，有人在砸门一样。
咚咚咚的，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江别苼敏锐地察觉了。
他的视线落向后面的房间：“这是什么声音？”
“我也不知道。”
江屿面不改色地开口：“爸，网上的事我不会往心里去的，我们先走吧，刚好我也回家看看奶奶。”
他示意了下江别苼，殊不知此时的江父，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抓痕，微微蹙起眉头。
这是刚刚秦瑶在挣扎时落下来的。
可当江屿往前走时，江别苼出其不意地往房间走去。
江屿想阻拦，他却已经推开了门。
在一排书架后面，忽然传来了隐隐的声音。
“你儿子喜欢你女儿！他还想着要和你女儿搞乱伦！他就是一龌龊的玩意！！”
声音不大，可足够让江别苼听清！
他的双手，瞬间攥紧。
偏偏这道声音反反复复地响起。
跟进来的江屿，也阻拦不下，尤其是在江父面前，他像是被人钉在原地。
江别苼缓缓转身，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江屿问：“这声音哪来的？你把人关在里面了？”
“她说的，不是真的是吧？阿屿？”
江屿垂眸，哑声解释：“是秦瑶，我将她带到这里，是有目的的。”
“爸，你应该也知道她和周景扬做了多少伤害敛敛的事，所以，我要用法律的手段，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他们应得的，也是敛敛应有的公道！”
“那她说的话呢？你告诉我，只是愤怒之下的谎言而已，是吗？”
其实，只要江屿否认，江别苼也就把自己蒙过去了。
可偏偏这一层窗户纸，在片刻的沉默后，似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径直捅穿。
短短时间，江别苼的脸色已经难看不已。
江屿喉结滚动，看到江父这样子，也知道他应该早就和奶奶一样，看出来了。
只不过，给了他体面的台阶下。
是他不争气，也是他不知好歹，明明看到了这个台阶，也无法伸脚迈出。
以至于江别苼忽然逼近，冷着脸质问起来：
“网上的只是谣言而已，阿屿，你是敛敛的哥哥，我从收养你的那一刻开始，就只是想让你成为我们的亲人。”
“但并非这种亲人！！敛敛她已经结婚了，她也是你的妹妹，她从一开始就拒绝过你，你还要……”
听到这话后，江屿忽然抬眼，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随后被一股寒意重重包裹。
“爸……一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意？”
果不其然，连敛敛拒绝他这事他都知道。
全世界的人，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
他不该爱，不该破坏敛敛此时幸福的婚姻和美满的家庭。
这些他都知道！他也不敢去破坏！
只是……要逼着他不断地去否认自己的感情，否认自己的救赎，亲手去熄灭自己人生的那一道光……
这是多么艰难的事啊？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他突然感到十分无力：“爸，我试过的。”
他试过逼着自己去忘记，逼着自己否认感情，甚至逼着自己远离江家，远离敛敛的生活。
可是都得不到任何正向的反馈。
他只有无尽的痛苦，每日每夜，都被得不到的灰暗所笼罩，能维持他存活的，也只有和敛敛的那些时光。
好几次，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不会多活这么多年了。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他。
一如现在的江别苼！除了愤怒，就只有不解！
那重重一拳头下去的时候，是这么多年忽然涌来的后悔！
“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