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忘川上神殉道手册 > 13. 第 13 章
    宫中设宴的消息一出,陈国都城上下人心惶惶。

    有人说这是公主向秦国低头,也有人说这是一场暗藏刀光的鸿门宴,更有知情者暗传,陈王世安将在今夜,借宫宴之名,行逼宫废王之实。

    入夜,紫宸殿灯火通明,丝竹之声婉转悠扬,殿外甲士林立,殿内觥筹交错,一派虚假的太平盛景。

    陈国主端坐主位,面色依旧倦怠萎靡,身旁的南淮一身浅碧色宫装,长发高束,虽身形清瘦,却周身气场沉稳,目光平静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

    陈世安坐于客席首位,一身锦袍,面色春风得意,时不时与阶下隐匿的秦使交换眼神,胸有成竹。

    酒过三巡,陈世安缓缓起身,手持酒樽,对着殿中高声道:“今日宫中设宴,一为庆贺北疆旱灾得解,二为迎接秦国远来贵客,更为我陈国,寻一条安稳生路!”

    话音一落,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身看向南淮,笑意温和,仍旧同小时候那样唤她:“淮儿,前日你当众回绝秦国救灾之援,满朝忧心,百姓惶恐。今日秦国使者亲临,你何不借此机会,赔罪认错,接受援助,以安陈国上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中大臣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秦使也适时起身,拿起酒杯,居高临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公主殿下,我们王上念及陈国灾情,特遣我送来粮草,即便公主当众回绝,但看在今日设宴款待之礼,秦国愿不计前嫌,与陈国交好。”

    然而南淮既不起身接酒,也不正眼看他。

    在坐众人面面相觑,让秦使举着酒杯干站着,脸色涨红。

    “我秦国一片好心,愿以德报怨,还望公主不要不识好歹!否则,今朝是酒宴,明日可就是兵戎相见了”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陈国主脸色很差,欲怒却不敢言,连忙看向南淮,低声问道:“淮儿,不如……就依你王叔所言,应下吧,陈国不能再惹是非了。”

    南淮缓缓起身,头上玉穗相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没有看陈世安,也没有看秦使,只抬手轻轻一拍。

    殿外忽然传来甲械碰撞之声,原本守在殿外的禁军尽数涌入,手持利刃,将紫宸殿团团围住,寒光映亮殿内每一张惊慌的脸。

    丝竹哑然,杯盏落地,清脆碎裂之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方才还作壁上观的陈世安,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陈世安脸色骤变,拍案而起,脸色发白地看着南淮:“公主这是何意?!”

    “王叔不知?”南淮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彻骨寒意,“不是叔父示意本宫秦国不怀好意,让我仔细小心的吗,今日也要多谢王叔,让本宫与诸位看清秦国的意图,来人,将陈世安与秦使拿下!”

    禁军应声而上,刀锋直指二人。

    秦使更是惊怒交加,猛地拍桌,厉喝出声:“陈国公主!你可知扣押大秦使臣,是何下场!”

    “下场?”南淮缓步走下玉阶,浅碧宫装在灯火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步步沉稳,不疾不徐。

    她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陈国主,再扫过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最后落在陈世安与秦使身上,笑意浅淡。

    “秦国使臣?”南淮缓步上前,目光冷冽如冰,“深夜私会陈国宗室,密议叛国献城,祸乱陈国朝纲,你也配称使臣?本宫只知,你这狼子野心的贼人下场必然凄惨。”

    她抬手,身后亲卫立刻将一叠染着墨痕的密信掷于殿中,信纸散落,字字清晰可见。

    “这是你与陈世安往来的亲笔书信,上面写满里应外合、谋逆篡位之语,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秦使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陈世安。

    陈世安心头一沉,知道自己被南淮摆了一道,当即厉声嘶吼:“南淮!你竟敢伪造证据,陷害宗室!”

    “伪造?”南淮挑眉,目光扫过满殿文武,声音清亮,“叔父私下与秦使勾结,许诺献城割地,换取王位,此事早已传遍京中。今夜这宫宴,本就是为你设下的局。”

    她顿了顿,字字如刀:“你以为勾结秦国,便能稳坐王位?你以为卖国安民,便能换得荣华富贵?王叔,你错得离谱。”

    陈世安惊怒欲狂,还想再喊,却被禁军一把按住,狠狠摁跪在地,锦袍凌乱,再无半分体面。

    南淮走到他身前,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他:“王叔不必再作挣扎,你设在宫外的叛军已被尽数剿灭,其余随你意图造反的官员也全部被捉拿。”

    陈世安大惊:“怎么会!你究竟如何知晓的!”

    南淮垂眸,冷光落在他狼狈不堪的面上,浅碧色的衣摆在灯火下轻拂过青砖,不带半分温度,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你以为本宫回绝秦国粮草,是年少冲动?你以为北疆旱灾得解,全赖天意垂怜?陈国虽小,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本宫既敢拒秦,自然早有准备。”

    “城外粮仓早已备好,民生物资尽数到位,北疆流民安定,农田复耕,陈国从不需要秦国的施舍,更不需要靠卖国求荣换一丝苟活。”

    此言一出,满座接惊,秦使更是不可置信地瞪着陈世安,以为自己受到了哄骗,怒吼道:“你竟欺骗秦国!”

    陈世安本就心胆俱裂,被秦使这一喝,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挣扎的力气都已消散。

    南淮冷眼旁观这对叛臣贼子互相撕咬,“秦国素来狼子野心,以援助为名,行蚕食之实,陈国若真接了你们的粮草,今日割一城,明日让一地,用不了半载,便会彻底沦为大秦附庸。”

    她缓步回身,衣袂轻扬,浅碧色的身影在灯火之下,竟有震慑朝堂的威仪,“王叔贪图权位,看不清这虎狼之心,甘愿做秦国爪牙,可惜,他算错了人心。”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汗流浃背,此刻方才恍然大悟,公主并非鲁莽拒秦,而是早有万全之策,以自身为饵,引蛇出洞,将通敌叛国之人一网打尽。

    秦使仍不死心,厉声嘶吼:“陈国公主!你敢囚禁大秦使臣,等同于向秦国宣战!我王震怒之日,百万铁骑踏平陈都,鸡犬不留!”

    “宣战?”南淮抬眸,目光冷锐如刀,直刺秦使心口,“是秦国先遣使臣勾结藩王、谋逆篡位、祸乱陈国朝纲,论罪,当诛。本宫留你一命,不过是为了让你回去,给秦王带一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响彻整座紫宸殿:“陈国虽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秦国若敢来犯,陈国全境军民,必血战到底。”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震得殿内众人心神俱颤。

    禁军见状,齐齐按刀躬身,声如洪钟:“愿随公主死战!”

    满朝文武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纷纷伏地叩首,声音此起彼伏:“公主英明!臣等誓死效忠陈国,效忠公主!”

    连主位之上的陈国主,都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望着身侧身姿挺拔、气场慑人的女儿,眼中倦怠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安定与敬重。

    然而此时,陈世安竟然挣脱束缚,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朝着南淮直刺而来:“我杀了你这妖女!”

    变故突生,满殿惊呼

    陈国主吓得面色惨白,失声唤道:“世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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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淮身形未动,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一道绯色身影自殿柱阴影中疾掠而出,快如鬼魅。

    江黎指尖微扬,一枚银镖破空而出,精准击中陈世安手腕。

    “哐当!”

    长剑落地,陈世安痛呼一声,被禁军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使见大势已去,转身欲逃,却被殿外禁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南淮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的陈世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敌叛国,谋逆作乱,按陈国律法,当斩。”

    “淮儿,你不能杀我!我是王室宗亲!是你叔父啊!”陈世安疯狂挣扎,面目狰狞。

    “叔父?”南淮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散尽,只剩寒凉,“你叛国那一刻,便已不是陈国宗室,更不配做我叔父。”

    她抬眼,看向禁军统领:“将陈世安及其党羽一并拖下去,即刻处斩。首级悬挂城门,以儆效尤。”

    “遵命!”

    禁军押着人,在凄厉的嘶吼声中退出大殿。

    “至于秦使,陈国原本以礼相待,不想你却勾结陈王室,意欲祸乱陈国朝纲,在此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南淮上前一步,脊背笔直,目光如寒刃出鞘,一字一顿,震得殿内众人屏息凝神:

    “秦国若真心邦交,我陈国敞开大门,以礼相待;若想借灾趁虚而入,蚕食陈国疆土,那便尽管领兵来犯!”

    “我南淮,以陈国公主之名立誓:寸土不让,寸权不割,百姓不辱,家国不亡,今日放你归去,便是给秦国最后一次体面。”

    秦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在南淮逼人的气势之下,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多说,只能狼狈跪地叩首,连滚带爬地被禁军押出大殿。

    此时殿内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尽数跪倒在地,俯首叩拜,声音恭敬而敬畏:“公主英明!”

    陈国主望着殿中身姿挺拔的女儿,久久无言,最终缓缓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尘埃落定,南淮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连日劳累与未愈的旧疾一同翻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扶住。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

    南淮抬眼,撞进江黎深邃的眼底。

    南淮站稳后,顶着一张苍白的脸,眼神穿透了疲惫,有些明亮:“江黎,你怎么换衣服了?”

    江黎顿了顿,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怎么?原来的脏了,拿去洗了。”

    “我还以为你只有一套衣服,一直不换的。”南淮仔细看着他的新衣服,笑了笑道。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江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讲究?”

    南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发现你穿红色也挺好看的,下次换换其他颜色。”

    江黎接受了她的赞美,并表示她今夜也很好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忘却了今夜的危机四伏。

    秦使之事被民众大肆宣扬,秦国国主被诸国耻笑,脸上挂不住,杀了秦使,并借口此事他并不知情,同时献上数车粮食与臣国,以表歉意。

    南淮收了这份“礼”,并同秦国签订盟约,在北疆开通了一条商路,方便陈秦两国商人进行贸易往来,这也让陈国缓过一口气,继续撑了三年之久。

    陈国永宁三十五年,陈国主崩逝,由年仅二十五岁的昭惠纯公主即位,年号永安。

    另设有一位国师,此人神秘莫测,善算天象。无人知其来历,只知他自公主登基之日起,便常伴身侧,名为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