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VIA总部发布会现场，背景板是云耕助农品牌战略发布几个大字。
台下坐满了媒体记者，行业代表和合作方嘉宾。
杨帆天没亮就爬起来干活，此刻站在后台入口处，手里拿着对讲机，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齐航在旁边抱着两束花，嘴里还含着红薯干，被杨帆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还吃！马上开始了！花给我抱稳了，卡片别弄折了！”
两点整，灯光暗下来，发布会正式开始。
沈绥上台，站定后双手撑在讲台两侧，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他笑着左右颔首。
“今天这场发布会，说三件事，第一，云耕品牌正式成立，这是VIA助农事业部孵化的独立助农品牌，只做一件事：把产地的好东西，按统一品控标准送到市场，符合标准的产地也可以主动联系我们，VIA将提供渠道和品牌支持，不抽成不持股，农户赚的每一分钱都属于自己。”
他翻了一页稿子，继续。
“第二，赵君柔女士和她的营销公司，VIA法务部已经走完证据固定，正式起诉，庭审文件下周公示，云羡女士在桃花村期间所展示的实力全部归档，她的专业能力，VIA用企业信誉担保。”
他把稿子放到台面上，抬眼看向台下。
“第三，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的、诽谤的、拿几张偷拍照片编故事的，该走法律程序的走法律程序，该收法院传票的收法院传票，法治社会，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当然，有些人可能不太习惯这个规则，没关系，你们很快就能习惯了。”
沈绥说完，云羡和云瑶一起上了台。
云羡：“云耕这个平台，虽然名义上叫助农，但它真正要做的事是扶贫，让那些被市场落在后面的产地重新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然，造成这一现象的底层原因，就是资源分配的问题，资源上的差距，不是多努力就能弥补的。”
“在此基础上，若碰到了机遇，这也就成了人们口中的运。”
“我们这个社会习惯了奖励优胜者，谁跑得快，谁就有更多的资源和机会，但那些跑得慢的，因为地理位置和教育资源的限制，可能连起跑线都还没看到，就已经被判定出局了。”
“但令人困惑的是，优绩主义还在不断地告诉我们：只要你足够努力，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可它从没回答，那些起跑线被画在悬崖边上的人，他们的努力该往哪里安放？他们光是走到起跑线，就已经花光了所有力气，这难道也能被轻飘飘的归咎于不够努力吗？”
“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毫不犹豫的说：是的，你就是不够努力。
这些人总是热衷于审判落水者为什么不会游泳，却对谁抽干了游泳池视而不见。
这是一场集体参与的社会霸凌，施暴者手握规则，围观者递上道德，而受害者，连喊痛都被定义为矫情。”
“所以，云耕要做的事，是拉平这条线，这个国家还有很多被落在后面的人和地方，不管你在哪个省县，哪怕路还没修通，只要你愿意，都可以主动联系我们，我们一起把这个差距填上。”
“最后，欢迎更多的人加入我们，我们不需要你出钱，只需要你出声。
群众的声音真的太重要了，讨论的人多了，关注就多了，关注的人多了，买农户东西的人就多了，声音越大，改变就越有可能发生。
这个逻辑，放在任何一种情况，任何一个场景下，都适用。”
“共勉。”
云羡讲完，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云瑶在她旁边看着她，用力的鼓掌，眼神是炽热的。
云瑶接过话筒，看着镜头，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的姐姐不仅长得美，还很厉害！”
说着，她看了眼云羡：“以前都是我姐在台下看我，今天终于轮到我在台上看她了，说真的，我姐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插不上嘴，她太能讲了。”
“但我可以替她翻译一下，她刚才那段话的意思就是：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那里有没有路，只要你愿意把手伸出来，就有人会握住它，这个握住你手的人，可能是我姐，可能是云耕团队，也可能是看到这条新闻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所以，不要怕。”
“嗯....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大家好，我是演员云瑶，以后请多关照！”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后台入口处，杨帆和齐航挤在监视器前面，两个人眼眶都红透了。
杨帆猛地转身，一把抱住旁边同样泪流满面的齐航，用力晃了好几下：“两个人怎么说的都那么好！那么感人！呜呜呜特别是云羡，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呜呜呜入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努力被人看见了！！”
齐航被他晃得鼻涕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手忙脚乱的回抱住他：“帆哥你别晃了我头晕，但是真的太好了呜呜呜——”
他说着说着把脸埋进杨帆肩膀上，鼻涕眼泪全擦他衣服上了。
发布会进入媒体问答环节。
台下记者纷纷举手，主持人示意后排的男记者先提问。
“云小姐，云耕这套模式听起来很理想，但现实是，类似的助农项目我们见过不少，开头轰轰烈烈，三五年后团队一撤，当地还是老样子，你怎么证明云耕和那些拿补贴，做完政绩就走人的项目不一样？你们有什么机制保证它不会变成另一个面子工程？”
云羡接过话筒，“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过很多遍，我也见过很多扶贫项目，车子开到村口，横幅拉起来，照片拍完，领导握手，第二天人就走了。”
“所以我能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任何事，想要不变成面子工程，就得有人一直在场，农户遇到问题的时候电话打得通，人找得到，我不敢保证云耕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我可以保证我会一直在。”
紧接着一个女记者站起来，问题抛向沈绥。
“沈总，VIA是上市公司，每年都有财报压力，云耕不抽成不持股，商业上显然不盈利，股东会允许您这样做慈善吗？如果三年后云耕项目在财务上持续亏损，您还能坚持不抽成吗？”
沈绥：“VIA的主营业务是影视和经纪，助农是战略投入，股东那边我会用云耕三年内的产地拓展计划交代，至于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
第三个记者提问：“云瑶老师，你在微博上说没有花瓶云瑶，只有演员云瑶，但说实话，转型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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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很多艺人都说过，真正做到的没几个，你凭什么让观众相信这次是真的，而不是另一场公关表演？说得再直白一点，以前你拿努力当公关口径的时候也不少，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云瑶：“别人不相信是应该的，以前我说过很多次我会努力，说完又去接那些不用努力的戏，以后如果我说完之后还是接烂戏，你们来骂我，我认。”
发布会结束，沈绥刚结束和财经记者的对话，正朝云羡这边走来。
云瑶看看她姐，又看看走过来的沈绥，往后退了一步，朝云羡眨了眨眼：“我先去陪爸妈，晚上一起吃饭。”
说完便往休息室方向走了。
沈绥走到云羡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束花，那是杨帆齐航准备的，在发布会结束那刻便送到了她的手上。
发布会的内容已经在社交媒体上迅速扩散，每一个片段都被反复转发，引起广泛反响。
此刻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沈绥含笑看她：“辛苦了。”
云羡嘴角勾笑：“你也辛苦了。”
“走吧，晚上吃什么。”他接过她手里的包，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晚上，一家人坐在京市特色餐厅里一起吃饭。
云母的手一刻也停不下来，疯狂给云羡云瑶夹菜，“都瘦了都瘦了，就算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啊。”
两姐妹的碗里已然成了一个小山堆，云瑶还在嚷嚷：“妈！你在家里可不是这样的！”
“你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还想我给你夹菜？”云母瞪她一眼，又分别给沈绥周妄夹了菜，一碗水端的很平。
云父端着酒杯，看着两个女儿，一直点头：“爸以你们为骄傲。”
说完，仰头喝完。
喝完，他又满了一杯，对沈绥和周妄说：“你们俩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不求你们能给她们什么，只求你们，让她还是她。”
说完，再次仰头喝完。
沈绥端起酒杯，看着云父的眼睛：“她永远是她。”
周妄也端起酒杯：“嗯，她永远是她。”
两人同时仰头喝完。
云母在旁边看着，不禁潸然泪下。
她悄悄别过脸，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笑着拿起筷子：“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吃饭！”
接着，桌面上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云瑶下周要去试镜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杨帆已经把剧本发给她。
周妄那部演农业技术员的新戏也定在下个月开机。
云羡后天就要跟方领队飞陕西，和品控团队一起做苹果产区的实地采样，这一趟可能要待上十来天。
沈绥则留在京市，主持云耕品牌的后续推进。
云母听完，叹了口气，看着云羡和云瑶：“一个又要跑西北，一个又要进组，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云父：“孩子们有正事要忙，你就少念叨两句。”
云母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往几人碗里猛猛夹菜。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包厢里的笑容在杯盏间绽放。
云羡看着满桌的热闹。
现在，他们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