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后，王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到龙念菲下车，立马快步迎上来，眼眶红红的。
“太太，您没事吧？我听先生说了，吓死我了……”
“没事了，王妈。”龙念菲笑了笑，“粥很好喝，谢谢您。”
王妈擦了擦眼角，接过傅迟州手里的袋子，絮絮叨叨地往屋里走。
“我炖了鸡汤，还做了您爱吃的松茸，这几天得好好补补。”
龙念菲跟在她后面走进正厅，换鞋的时候，看到傅皓初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嫂子！你回来了！”他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我听我哥说了，许婼那个疯女人——”
“皓初。”傅迟州从后面走进来，看了他一眼。
傅皓初闭上了嘴，但眼神里全是不服气。他凑到龙念菲耳边，压低声音说：“嫂子你放心，我帮你盯着她，她要是再敢动你，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龙念菲笑了笑：“好，谢谢皓初。”
傅皓初这才满意地上了楼。
***
出院后的第三天，龙念菲回到公司上班。
关于她住院的原因，公司里流传着各种版本。
龙念菲没有解释，也没有理会。她坐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艺术中心项目的收尾资料。
田恬凑过来，压低声音：“念菲姐，你没事吧？”
“没事。”龙念菲笑了笑，“就是吃坏了肚子。”
田恬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龙念菲打开手机，看到傅迟州发来的一条消息.
-【食堂今天的红烧肉不错，给你留了一份。】
她回了一个“好”，随后收拾东西准备去三十八楼找他。
可龙念菲刚站起来，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田恬给她转发了一条娱乐新闻过来。
龙念菲定睛一看，标题上写着——傅氏集团董事长夫人被曝与建筑师私会，酒店开房遭丈夫当场捉奸？
她点进去，是一篇匿名发布的网帖，截图被转到了好几个平台。帖子里没有指名道姓，但“临城某知名企业”“傅姓家族”“董事长新婚妻子”“知名建筑设计师沈某”这些关键词拼在一起，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帖子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傅太太与沈设计师在某酒店房间内私会，被丈夫当场撞破，丈夫暴怒，最后傅太太被送进医院。
文字煽情，细节丰满，像是有人趴在门缝里亲眼看到的一样。
龙念菲皱眉，心中顿感不妙。
她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不要脸！”
“这豪门媳妇可不好当啊，这玩得也太花了，啧啧啧。”
“各玩各的呗，有钱人不都这样”
“没有实锤的事别乱传。”
“就是啊，万一是造谣呢”
“……”
但帮她说话的这几条很快就被淹没在更激烈的骂声里。
龙念菲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手机，她走出市场部，上了三十八楼。
***
与此同时，傅迟州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外面冷得多。
龙念菲推门进去的时候，傅迟州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不管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把源头查出来。所有转载的平台，一律发律师函。评论区的截图，全部保存，作为证据。”他顿了一下，听对方说了什么，“不是要删帖，是要追究到底。”
他挂断电话后，转过身，才看到龙念菲站在门口。
“你看到了？”他问。
龙念菲点了点头。
傅迟州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在处理了，今晚之前，所有相关帖子都会删除。发帖人的IP地址已经查到了。”
“是谁？”
“许婼租住的公寓。”傅迟州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龙念菲沉默了片刻：“她用的是自己的网络？”
“用的是邻居的WiFi，蹭网的，但技术部门顺着信号追踪到了她的设备。”傅迟州看着她，“她想把自己摘干净，但没那么容易。”
龙念菲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傅迟州。”
“嗯。”
“你会不会觉得——”
“不会。”他打断她。
龙念菲抬起头，看着他。
傅迟州站在她面前，逆着光：“我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觉得你不好。你是我的妻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龙念菲哽咽了一下：“可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跟我没关系。”傅迟州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龙念菲低下头，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帖子的事，我来处理。”傅迟州说，“你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我不怕被人说。”龙念菲抬起头，“我怕的是她不会只做这一次。”
傅迟州顿了顿，说道：“所以我要让她知道，动你的代价，她付不起。”
***
傅氏集团法务部发出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点名警告了最初发布帖子的平台和几个大规模转载的账号。
律师函指出该帖内容纯属捏造，严重损害了傅氏集团董事长及其家人的名誉，已构成诽谤罪，要求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并公开道歉，否则将追究民事及刑事责任。
那条帖子在下午三点左右陆续被删除。但网上的讨论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删帖这个动作，引发了更大的反弹。
“删帖就是心虚，既然什么都没做，干嘛要删帖？？”
“傅氏公关真厉害，花钱压热搜。”
“有钱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楼上的，所以说咱们这些月薪三千的少管那些208们。”
“……”
龙念菲没有看这些评论，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专心处理手头的工作。
田恬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没过多久，傅迟州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发帖的人找到了。”
“许婼？”
“不是她本人发的，她找了一个做网络推广的人，用境外服务器发的帖。那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审。”
“嗯嗯。”
龙念菲知道许婼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傅迟州的动作这么快。
“别太急，让她以为自己得逞了，她才会露出更多马脚。”
傅迟州过了几秒才开口：“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龙念菲嘴角弯了一下：“不敢，傅总英明神武，不需要我教。”
傅迟州淡淡地回道：“嗯。”
龙念菲：“好了，不聊了，我先去忙工作了。”
“好。”傅迟州本想挂了，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还没等龙念菲回复，他立马挂断了电话，捶了下办公桌。
晚上，龙念菲回到老宅，发现傅皓初在客厅等她。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少有的严肃。
傅皓初在看到她进来后，他迅速站了起来，快步朝她走过来。
“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龙念菲换了鞋，走进客厅，“你哥都处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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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傅皓初皱着眉头，“那个许婼，是不是疯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让你哥觉得我配不上他。”龙念菲在沙发上坐下，“但她搞错了重点，你哥不是那种会被舆论左右的人。”
傅皓初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嫂子，我查到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许婼最近跟一个叫孙浩的人来往很密。这个孙浩是做网络推广的，手上有很多水军资源，你猜他之前帮谁做过事？”
龙念菲看着他。
“林韵然。”傅皓初说，“去年林韵然想打压公司里的一个竞争对手，就是通过孙浩在网上放黑料。”
龙念菲的心沉了一下，许婼的背后，果然有林韵然的影子。
或者说，林韵然在利用许婼当枪使。
许婼以为自己在为自己报仇，其实她不过是林韵然手里的一枚棋子。
“你哥知道吗？”
“我跟他说了。”傅皓初靠在沙发上。
龙念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傅皓初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那我上楼打游戏了，嫂子你也早点休息。”
“好，早点睡觉，别玩太晚了。”
傅皓初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我哥一样。”
龙念菲无奈地笑了笑，看着他回了房间。
***
第二天，网上的舆论开始转向。
傅氏法务部放出了一段聊天记录截图。
是一段发帖人和客户的对话。
龙念菲知道这个发帖人是谁，昨天傅皓初跟她讲过。
对话中，客户明确要求对方编造傅太太与沈姓建筑师的私会细节，要写得越像真的越好。
经过技术溯源，对面的那个客户被证实是许婼的手机号注册的。
证据一出，舆论哗然。
那些昨天还在骂龙念菲的人，今天转头就开始骂许婼。
“原来是造谣啊。”
“这女的心理变态吧，电视剧看多了就是这样。”
“搞不懂这女的为什么要害人家夫妻？”
也有人继续阴阳怪气。
“666，只有四个字，豪门水深。”
“谁知道是不是替罪羊，被拉出来当枪的。”
“就是就是，我保持中立，让子弹飞一会。”
“……”
许婼的社交媒体账号被网友攻陷，评论区充斥着各种辱骂和嘲讽。她删掉了所有内容，设置了私密账号，但截图已经被到处转发。
周三下午，龙念菲正在工位上整理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贱人，你以为你赢了？】
龙念菲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语气，不是许婼还能是谁。
她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秒，第二条消息来了：【你别得意，傅迟州现在护着你，是因为你还没露出真面目。等他看清你是什么人，他会一脚把你踢开！】
龙念菲还是没回复。
-【你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你根本就配不上他，我等你摔下来的那天。】
龙念菲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不是不生气，她只觉得许婼太可怜了。可怜到只能用这种最拙劣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甘。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
傅迟州：【我让律师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如果再联系你，就以骚扰罪起诉。】
龙念菲看着这行字，没忍住笑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随即发送了过去。
【傅迟州，你真的很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