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这么一说,蒋佳欣瞬间明白过来。
她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跌倒在地,好在杨巴伸手拉住了她。
“她真的是你妈妈?”蒋佳欣痛苦地看着杨巴。
杨巴点点头。
“她说的是真的吗?”
杨巴反问蒋佳欣。
“是真的,我之前就是在你母亲手下做小姐的。”
蒋佳欣痛苦得面孔扭曲,使劲推开杨巴,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我了个天爷啊!”
看到老三跟蒋佳欣在一起,张淑芳伸手拍着石桌面,嚎丧起来。
沾满鲜血的手拍在桌面上,留下一个个血掌印,极其恐怖。
“老三,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跟他在一块?他是个不男不女啊!你这是让我们老杨家断后啊!”
张淑芳伸手指着蒋佳欣,声音哭喊得不像正常人的声音,眼睛渗血地看着杨巴。
张淑芳趴在石桌上,脑袋狠狠砸在桌面上,“砰砰”地朝着杨巴磕头。
“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你立马跟他分手,让他走,让他们都走!我给你跪下磕头了!”
看到母亲如此,杨巴于心不忍,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张淑芳哀求地看着杨巴:“小巴,你告诉妈,你不跟他在一块。”
杨巴定定地看着张淑芳,又转头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蒋佳欣。
看了蒋佳欣半天后,杨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张淑芳。“妈,我知道他是变性人。”
“你什么意思?”张淑芳懵了。
“我俩已经那个了。”
杨巴眼神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
张淑芳手指颤抖着,指着杨巴。
“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啪!”
杨巴撤回手,站直身体,走到蒋佳欣跟前,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认真看着张淑芳说道:“妈,这辈子我非他不娶。妈、爸,恕孩儿不孝了。”
杨巴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来给张淑芳夫妇二人磕了一个头,站起来拉着蒋佳欣,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你回来!”
张淑芳惊了。
“什么?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如此对我?”
瞬间,张淑芳的哀嚎声响彻别墅院子。
隔着很远,邻居们听到后,也纷纷走出自家房门,好奇地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不太清楚,是不是死人了?”
“那不是老张的声音吗?她老公没了?”
看着张淑芳的惨样,秦天等人没有任何同情。
老天爷如果不收你,那才是不公呢。
眼看着张淑芳的哀嚎声越来越大,人群中,刘子琪率先忍不住了。
她唰的一下站了出来,拿着纸巾上化妆水,擦掉脸上的妆,又将假发摘掉,露出本来面目。
她指着张淑芳喊道:
“你组织卖淫的时候,咋不想着老天爷呢?你想着将这三个姑娘嫁给别人、霍霍老实人的时候,咋不想着老天爷呢?老天确实不公,老天要是公平的话,现在应该一个雷劈死你!”
刘子琪的声音一响起,张淑芳瞬间停了哭声。
她认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又看清了刘子琪的面容。
“是你?”
“对,就是我,我亲爱的老板。”
刘子琪冷笑着看着张淑芳。
她的出现,比自己的三个儿子娶了自己之前的三个手下公主,还要让她破防。
人性有几种恶,其中一种,就是见不得自己在比自己低贱的人面前丢人。
更不允许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还以当事人的身份。
张淑芳眼神狠狠地盯着刘子琪,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一样。
“哦,我知道了,都是你搞的,是不是都是你搞的?”
她厉声质问刘子琪。
“你们是一家子!”
她指着刘明月夫妇二人,又指向文静和吕子倩。
“你们几个又认识,肯定是你们搞的鬼,故意来祸害我们家。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嘶吼声响彻整个院子。
到了这时,她也没认为秦天这个假媒婆有什么问题。
秦天看着她将事情推到刘明月一家身上,秦天知道,这个时候是他该暴露了。
他无所谓,人走了,张淑芳一家找不到他,但不能把责任推到刘明月一家身上。
秦天原本拱着的腰一下子直了起来,从脸上摘下一张脸皮,又把头上的假发摘掉。
他身上依旧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走到张淑芳与刘明月一家中间,对着张淑芳嘿嘿一笑。
“你是真能错怪好人啊。”
看到秦天现在的模样,张淑芳愣住了。
“你不是媒婆?你也是假的?是个男的?”
秦天点点头。
看到这时,张淑芳像是反应过来,盯着秦天。
“那都是你搞的鬼,是吧?”
“你现在才明白啊?”
秦天笑了笑。
“不过,人小姑娘说得没错,你现在的报应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
张淑芳咬牙切齿地看着秦天。
所有的问题,原来都来源于眼前这个少年。
“我让警察抓你,你这是违法的。你明明知道她们三个是三块烂肉,还要介绍给我儿子。”
秦天一听,直接笑了。“我违什么法了?首先,我也不知道这么巧。”
他双手一摊。
“再一个,即使我知道她们之前有过不法勾当,我给她们介绍对象,又有什么毛病吗?违法是她们的,跟我何干,我违什么法了?”
秦天淡淡看着张淑芳。
“倒是你,现在竟然还敢说报警?”
呃!~让张淑芳瞬间冷静下来,如坠深渊。
我报警?报什么警?
自己要是报警,不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吗?
自己之前从事的那些勾当,不是会被一块揪出来?
人家警察正没地方找人、找证据呢。
张淑芳后背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流。
到了这时,她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强装镇定,捡起旁边一个扫把,朝着秦天等人挥舞着。
“这是我家,你们赶紧出去!再不走,我告你们私闯民宅!
老东西,老大、老二,你们还在愣着干嘛?非要让他们把咱们拆得家破人亡吗?
赶紧把那两块烂肉,还有这群人撵出去!”
她又回头朝着杨忠父子三人喊道。
三人到了这时也恍然大悟,纷纷凶恶地看着秦天等人,准备上前对他们动手。
杨基还从院子里侧的小柴房中掏出一把柴刀,对着秦天比划着,嘴里骂骂咧咧。
“还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我他妈的又蹦又跳的。我现在想想就恶心。”
他刚喊完,正准备往前冲去。
“哗啦”一下,外面窜进来一批穿着制服的人,正是帽子叔叔。
领头的队长看到杨基手里的柴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从腰间拔出手枪,子弹上膛,对准杨基。
“把刀放下!”
他们早已跟节目组通了联系。
其实,张淑芳与文静等人之间的对峙,也是他们调取的一项证据。
负责此次抓捕的是乐昌市公安大队的队长。
原本,他们就在盯着一桩高额卖淫案。
这个卖淫组织人数不多,却极其隐蔽,而且选取的嫖客也跟普通卖淫组织不同,全都是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
每笔交易动辄几千上万。
这几个人像是千年狐狸一样狡猾,好几次都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没想到这次,从外地来的一个节目组,竟然通过如此奇葩的相亲方式,将这个犯罪组织给找到了。
虽然对于秦天将几个卖淫女介绍给卖淫组织头目的儿子一事,他们不予评价,
但人家在了解到对方有卖淫信息后,都立马通过节目组上报了公安系统。
只能说有点不道德吧,但根本不会涉及违法。
而且从内心来说,或者从社会贡献来说,这还是一件见义勇为的事情。
看到大批帽子叔叔出现,尤其是队长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杨基一下子清醒了,手中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人举起了手。
“我还没报警呢,你们怎么就来了?”
张淑芳一脸懵地看着这些帽子叔叔。
忽然,她好像反应过来,转头看着秦天。
“是你报的警?”
秦天笑了笑,鄙夷地看着她,根本没说话。
“哗啦”一下,张淑芳瞬间懂了。
就是这小子报的警,而且早有准备。
没等她发应,“咔嚓”一声,两名帽子叔叔上前,将手铐铐在张淑芳手上。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
冰冷的手铐碰到手腕后,张淑芳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人家原来就是冲着她来的,开始奋力挣扎。
像被绑住的年猪。
“别动,老实点!”
两名帽子叔叔一下子摁住她的脑袋,架着她乱扑腾的身子,出了别墅院子。
与此同时,文静二人也被铐了起来,还有杨忠父子二人。
只剩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违法犯罪的杨达,愣愣地站在院子中,看着一地的狼藉。
秦天等人也出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就听见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大少爷,做了这么一桌子菜,一个人能吃完吗?”
正是保姆吴妈。
她伸手指着别墅一楼客厅内大圆桌上丰盛的菜肴,疑惑地问道。
杨达“腾”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心如死灰。
……
‘舒服了,空气一下子就甜了。”
看着警车远去,刘子琪闭上眼,呼吸着东顶山的新鲜空气,肆意地说着。
秦天也觉得通透了。
在乐昌市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仁化县。
一个小时后,他们告别刘明月一家后,车队出发,按照朱荣给的具体地址,赶到丹霞山旅游景区与凡口国家矿山公园之间的一个偏僻山区。
深山里藏着一个黄竹洞村,七户人家,夯土墙、灰瓦顶。
秦天等人弃了车,一脚浅、一脚深地朝着黄竹洞村走去。
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或者说,只有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才能正常打电话、上网。
阳光从竹叶间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晃成一粒粒碎金。
山腰间错落的夯土墙根下晒着红辣椒,远处山岳如同丹霞赤壁一样,在蓝天下静默。
偶尔有溪水淌过石头的声音,混着竹林间的风声与鸟叫,撞入人耳。
这样的风景,让秦天等人一时沉浸其中。
车子早就放在了山下的镇子中。
他们跟镇子上的人租来两辆面包车,还有三轮车,又找了当地几个镇民当向导和司机。
车上拉着一些物资,在崎岖的山道间颠簸,开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到黄竹洞村。
“汪汪。”
不远处的一个村民院子中,响起一声响亮的狗叫。
一个女人从里面探出头,好奇地看着这一行人。
“你们找谁呀?”
妇女很是热情地询问着。
秦天等人虽然隔得远,但声音在空旷的山里传得极其清晰。
“朱荣家在哪里?”
负责人坐在一辆三轮车后斗上,站了起来,朝妇女询问。
“朱荣吗?”
妇女应了一声,伸手指了指右侧一里地左右的一处夯土红瓦房屋。
一条小道,从她家门前的大路上分出来,蜿蜒而上,就到朱荣家。
此时,朱荣家里没有什么动静,只有院子后面几只鸡不时响起抢食的争斗声。
秦天等人并没有急着去朱荣家,而是下了车,从面包车里抬出一些米面油粮,还有生活用品。
他朝着半山腰的妇女说道:“大姐,我们是从新疆那边来的,受朱荣委托,过来找他妈妈。你下来一下,这些东西是送给你们的。”
在部队里边,秦天等人了解过朱荣家的情况。
他妈妈这些年能够安稳生活,全赖这个小村子里的几户人家照顾。
“哎呦,是部队上的吗?哎呀,不用。”
妇女听完后,先是一喜,紧接着使劲挥着手拒绝。
“先送上去吧。”
看着妇女不好意思的模样,秦天跟几人说了一声:“正好可以让这位大姐领路。朱荣妈妈估计交流也不便,可以找她了解他们村的情况。”
众人点点头。
他们开着小三轮车,拖着这些生活用品,进了大姐家的院子。
大姐极其热情。
她一直推搡着,不肯接受这些礼物。
即使秦天等人说了,这是朱荣委托送的,是感谢她这些年对朱荣母亲的照顾,对方依旧淡淡一笑,说只是分内的事。
最后实在推诿不住,大姐叹了一口气,连忙准备杀鸡宰猪,款待秦天等人。
“大姐,不了,我们去朱荣家找他妈妈,你能带路吗?”
“找他妈妈?熊大娘不是今早去城里了?”
“去城里了?哪个城里?”
秦天愣了。
“对啊,仁化县城啊。
那老秦家的孙子秦油油,在仁化县开了个什么旅行社,组织我们村一些老头老太太,100块钱去旅游,全国到处游。
这趟说是去北京,从仁化县出发,直达北京参观长城。
我们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都去了,就剩下我和几个年轻点的,家里有孩子,也得照看着村子。”
一听这话,秦天等人顿时慌了。
这些偏僻山区里的人,消息终究跟外面人差了点。
什么100块钱全国游?
那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