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音睁开眼,看见南之木他们关切的眼神。
“花孔雀哥哥,你总算醒了!”杏桃花惊喜道。
“我……怎么了?”希音懵懂道。
他想撑着手起身,手一挪动却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时才彻底醒过来。
“你晕了过去,咱们也没人能解这种蛇毒,喜忧姐只好给你输灵力先让你醒来。还好你命大,醒了过来。”官浔皱眉道。
那根尖牙当时穿过了希音的肩胛骨,希音此刻整个右臂稍一挪动就疼。很快,就不仅是疼这么简单了。一阵灼痛感袭来,紧接着希音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麻木,连抬手都费劲。
“阿音,你伤得很重,需要马上治疗。”方喜忧严肃道。
希音忽然一愣,疑惑道:“声声呢?”
几人对视一眼,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希音习惯性伸出右手想要去拉南之木,手稍挪动半分又是一股钻心的疼,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他只好换成左手,扯住南之木的衣袖。
“老大,声声怎么了?”他急道。
南之木叹了一口气,低沉道:“声声方才为了救我,被玉虺的毒牙贯穿,此刻已被玉虺掳走了。”
希音神色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要去找声声……我要去找声声……”
南之木拦住他,着急道:“阿音,眼下你蛇毒未解,生命危在旦夕,不可再动用灵力了。一旦蛇毒在你体内流窜,你必死无疑!”
可希音仍是喃喃道:“我要去找声声……”
南之木摇摇头道:“你听我说,喜忧会带着你回去,声声那边我们去救。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会把声声救回来。”
希音摇了摇头,抬起手封了几个穴位。
“声声只对迷惑类毒素免疫,这蛇毒十分厉害,她等不了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我封了穴位,蛇毒暂时无法在我体内蔓延,先找到声声再说。”
说罢他站起身来,脚尖一点,先一步追玉虺去了。
另一边。
玉虺此刻也受了重伤,行动速度渐渐放缓。
它瞧着口中衔着的这个女子,蛇瞳越发幽深。
都是因为这个女子,让主人与它同体的事情暴露了,也引来了万镜阁那群混蛋。若是那时他们真的将主人带回去,恐怕主人早就被万镜阁抢走了。幸亏它及时现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都怪这个女子,让主人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它嘴巴微微张大,想要将步虚声直接吞吃入腹。
可脑中白榆的意识却慢慢苏醒,似乎想要阻止它。
玉虺无奈之下,只好先带着步虚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由白榆来处置。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步虚声的体温也越来越低了。
玉虺衔着步虚声又行进了几里,口中突然出现了一股灼痛感。
它吃痛,却不明白痛感的来源是什么。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步虚声身周居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眼见步虚声身周的金光越甚,玉虺感觉到的灼痛感也越来越明显。它不愿就这样放弃到手的猎物,但无奈于口中疼痛难忍。
慌张四顾之间,它瞧见远处,有了主意。
……
希音一行人循着玉虺留下的痕迹四处找着,可希音之前昏睡耽搁了一些时间,就算玉虺受伤后行动变慢,与他们仍是有很长一段距离。
希音心中越发慌乱,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阿音,你若是坚持不住了,就在原地等我们。”南之木担忧道。
希音摇摇头,咬牙道:“声声还等着我去救她。”
“你们看那!”杏桃花忽然喊道。
几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远处的山崖上出现了玉虺的身影。
“它这是要做什么?”方喜忧疑惑道。
南之木看着玉虺的行动方向,忽然明白了过来。
“坏了!玉虺怕是打算将声声直接从悬崖抛下,声声此刻处于昏迷中,就这样摔下来必死无疑。”
眼瞧着玉虺衔着步虚声来到了悬崖边,官浔喃喃道:“来不及了……”
玉虺瞧着足有数十丈的山崖,又瞧着散发着耀眼金光的步虚声,下定了决心。
若是没法将这女子成功带回去,那便只好让她死掉。
玉虺嘴巴一张,松开了步虚声,而步虚声仍处在昏迷中,就这样垂直地从悬崖上坠落下来。
方喜忧惊呼道:“不好!”
南之木身子微倾,正欲疾速跑去接步虚声。
一道虚影从他身边掠过,紧接着传来一声急促的鸟鸣。
一只白色的大鸟忽然出现,快速飞过去用爪子接住了步虚声。
因为速度实在太快,那大鸟俯冲过来时身子一翻、翅膀一合,将步虚声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中,一人一鸟一齐在地上飞速滚了数十圈。
南之木他们连忙跑去查探步虚声的情况。
那白鸟身上已因擦伤渗出了血,它打开翅膀,露出步虚声的人影来。
南之木从那白鸟身下接过步虚声,给她渡了一些灵力。
“声声!声声你怎么样!”南之木扶起步虚声,急切道。
“咳咳咳,我……没事……”步虚声睁开眼,盯着眼前的白鸟。
那白鸟见她没事,转身就又要飞去玉虺的方向。
步虚声看着白鸟转身,有些焦急地抬起手想要拉住它。
“希音!咳……不要……”
白鸟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阿音?”南之木疑惑道,转头却看见希音不见了。
方喜忧怔怔地看着那只白鸟,喃喃道:“和阿音一样,官绿色的眸子……”
步虚声扯了扯南之木的袖子,虚弱道:“南大哥,让希音回来,让他回来。”
南之木一愣,忽然就明白了眼前这一切。
他将步虚声交给了方喜忧,站起了身。
“你放心,我去帮忙。”
步虚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步虚声缓缓睁眼,脑子有些混沌,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微微侧首,看见方喜忧有些苍白的脸。耳中传来兵刃相接之声,间或交杂着响亮的鸟鸣。
“喜忧姐……我昏迷了多久……希音他们……怎么样了……”
方喜忧摇摇头,柔声道:“你昏迷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玉虺的蛇毒十分厉害,我无法解毒,你的伤又在腹部,本以为……不过奇怪的是,你似乎在自愈。”
步虚声一愣,疑惑道:“自愈是什么意思?”
“方才你的身周一直泛着金光,我本是不知那金光是何用处。不过你的伤比阿音还重,毒气早已侵入体内,阿音也是及时封了穴位才能挺到现在。我想,也许你的身体感知到濒死之象,故而出现了那些金光。现下你的血已经止住了,而我探你的脉象,蛇毒虽然未解,但并未在体内继续游走,应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金光……”步虚声喃喃道。
她低头看去,身周的金光早已消散。
“声声,”方喜忧正色道,“我猜金光的出现许是与你的身世有关。你应当知道,一个人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灵力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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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时会出现不同的色泽。人族大多呈现白色,妖族多呈现为暗紫色,而仙族则会呈现出银色。只是这金光,我倒从未见过……”
步虚声正欲说话,却无意瞥了方喜忧身后一眼。
“小心!”
玉虺受伤后原是未曾召出分身,此时正与四人缠斗着。
南之木与官浔一左一右地吸引玉虺的注意力,杏桃花在玉虺正前方稍左侧,试图用箭射中玉虺没瞎的那只眼睛。希音此刻变为真身,因身负重伤,速度已不比之前。他与杏桃花的目的一致,试图啄瞎玉虺的另一只眼睛。只是玉虺为报一目之仇,此时铁了心地要杀了希音。现下玉虺全身尖鳞耸起,让希音无法近身,只得在高空盘旋。
杏桃花连射数支灵箭,一时有些支撑不住,手中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瞬。玉虺发现这个手中拿着能伤它的弓箭的小姑娘体力不支,一瞬之间猛然冲向杏桃花——
步虚声来不及细想,身形一闪挡在杏桃花面前。
一声急切的鸟鸣传来,希音疾速俯冲下来,双翼展开护在步虚声的身前。
“走!”步虚声拉着杏桃花迅速离开原地。
玉虺本苦恼于奈何不了飞在高处的希音,此时见他自己送上门来。顷刻间召出分身从希音的四方而来,四条巨蟒脑袋扬起,将希音围困在一个球形空间里,远远看去就好似一个龙目结。
“阿音!”南之木惊呼道。
他们无法看见四条白蟒包围内部的情况,但此刻四条白蟒身上俱为尖鳞,从里面渗透出来的血迹甚是可怖。而希音许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竟然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官浔一脸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忽而感到自己的手臂被紧紧攥住。
他转头,看见脸上毫无血色的步虚声。
“现在,乾坤印。”
官浔一愣,“什、什么?”
步虚声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焦急神态,声音也提高了一个调,急切道:“现在用乾坤印镇压玉虺——快呀!”
官浔回神,右手一拂,将乾坤印从四条白蟒的头顶上镇压下来。
杏桃花瞧着死死缠绕着希音的四条白蟒,颤抖着举起月华弓。
“找到真身……花孔雀哥哥就有救了……找到……”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谁的声音——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
“……”
“闭上眼,再看看。”
——她的额印处又泛起熟悉的感觉,而她手中的灵箭似乎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正与她的灵识共鸣。
“找到了!”
她睁开眼,手中的箭猛地朝玉虺的真身射去。
那支箭穿透玉虺尖鳞所护的外表,深深地扎进了蛇身里,渗出汩汩鲜血。
玉虺吃痛,缠绕的蛇身也略微松了些。
“喜忧姐!”步虚声喊道。
方喜忧手中掐了一个诀,一道银光冲向玉虺的真身。玉虺一怔,接着便剧烈地挣扎起来,三个分身消失,只留下了玉虺的真身。
那银光如桥梁一般横亘在方喜忧与玉虺的真身之间,但很快就变成了黑色的魔气争先恐后地朝方喜忧涌来。
九枝灯的光芒笼罩在方喜忧身周,而那些魔气一进入到光圈便消失殆尽了。
方喜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冲步虚声笑了笑。
“声声,我们做到了。”
“花孔雀!”官浔的声音忽而传来。
步虚声扭头,见方才的位置此刻只有一人一蛇躺在地上。
远远看过去,就好似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