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合跑进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爷爷,你就让我听听吧,我当时离得可近了,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几人有些惊讶,官浔疑惑道:
“你亲眼瞧见玉虺了?”
苏合点点头,思索道:
“我看见啦!当时我正在那儿玩呢,忽然间玉虺就蹿了出来。幸好我够机灵,躲在路边的菜篮底下,才没被玉虺发现!”
杏桃花赞叹道:“苏合,你真勇敢!若是换作我,肯定被吓得不敢动了……”
苏合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那你可曾看清攻击玉虺的人?”希音突然出声道。
苏合一愣,摇了摇头。
“没有,我躲在底下也看不全上面发生的事。我只看见一道白光击中了玉虺,玉虺一下就不见啦!”
他顿了顿,激动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希音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花孔雀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咱们不应该先搞清楚玉虺的事情嘛。”杏桃花疑惑道。
“玉虺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魔君,而那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玉虺击退,定然也不简单。”步虚声开口道。
希音点头,“我正是此意,那人既有击退玉虺的实力,为何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方喜忧猜测道:“许是万镜阁或者哪派的弟子正巧路过此地吧。”
苏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众人一时间陷入沉思。
白老先开口说道:
“玉虺的事情老朽知之甚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几位既然是从九道盟来的,想必赶路也十分辛苦。若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不如就暂住在我这医馆吧,二楼空房多的是。”
南之木点点头,起身谢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老笑着摆了摆手,起身回房间去了。
“小浔,你同我去将马车驾过来。”南之木转身道。
眼见着南之木和官浔出门,步虚声突然问道:
“苏合,今早你遇见我们的那条街,是有人住的吗?”
苏合点点头,“是有人住的——你们敲门的那家主人虽然不是九大宗门的弟子,但也是个修士,再加上他儿子拜入了万镜阁,所以他们家仗着有些本事也就一直没走。毕竟,那条街原来住的都是藤萝城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宅子也可贵了。”
步虚声笑着摸了摸苏合的脑袋,“原来如此。”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几人才明白为何苏合一定要去别家找东西。
“没吃饱……”杏桃花哀嚎道。
一人一碗野菜粥,不说平日里就胃口好的杏桃花,连食量最小的方喜忧都没吃饱。
“小花姐姐,你就凑合吃吧,前几日我没能找到米,我和爷爷甚至连野菜粥都没有呢。”苏合叹气道。
南之木看着显然仍然在饿肚子的几人,想了想道:
“你们下午就在这儿待着,我与小浔、阿音去无风野打点野味回来。”
听见有野味,杏桃花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放光。
步虚声点点头,“那我一会儿在藤萝城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无风野与藤萝城离得很近,但南之木他们三个仍是到了接近戌时才回来。
可怜杏桃花和苏合两个人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几只野兔,几条鱼……南大哥,我以为你们能扛回来一只羊呢!”杏桃花瘪了瘪嘴。
官浔敲了敲她的脑袋,冷着脸提着兔子去处理了。
“我们就在无风野外围找了一圈,说来也怪,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动物,连这几只野兔和这几条鱼都是我们兄弟三个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希音无奈道。
方喜忧笑着点点头,“辛苦了。”
她转身拉着杏桃花,“好啦,你不是最爱吃小浔烤的兔腿了嘛,再闹脾气小心一会儿小浔把你的兔腿烤焦。”
杏桃花吓得哇哇大叫,忙喊着小哥哥我错了。
“你们只在无风野的外围找了一圈?”步虚声走到希音身边,轻声问道。
希音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无风野外围魔气不强。”
“也许正是因为捕食了许多动物,才能压制身上强烈的魔气。”步虚声皱眉道。
“魔气能靠大量的进食来压制这不也只是一个传言嘛,我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哪个魔君需要压制自己魔气的。”
步虚声转过头,盯着希音。
“奇怪了,从前你挺谨慎的,为何今日这般自欺欺人?”
希音低下头,嘟囔道:“我是怕你担心这件事晚上睡不好觉……”
他伸出手,求饶似的晃了晃步虚声的胳膊。
“好了声声,你今下午不也没在藤萝城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嘛。今日就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一起商量怎么办好不好?”
说罢就推着步虚声去找官浔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没探到什么有用的?”步虚声狐疑道。
希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看我多了解你。”
***
虽说只有几只野兔和几条鱼,但因为官浔极为高超的烤兔与烤鱼手艺,他们仍是饱餐了一顿。
吃完饭,步虚声想着玉虺也许此刻就在无风野外围的事情,站在二楼走廊望着月亮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身旁忽然多出了一个人,扭头便看见白老站在她身侧。
白老没有看向她,他也瞧着月亮,两人于是就这样沉默了半晌。
“谢尘缘是你什么人?”他轻声问道。
“谢尘缘……”步虚声微微蹙眉,思索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她想了起来。
“上一任三生殿的殿主?”她摇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他的名字我只在三生殿的殿主名册上见过。”
身旁的人又归于沉默,步虚声有些纳闷,开口问道:“白老认识他?”
白老笑了笑。
“姑且算认识吧。”
老人神色有几分落寞,步虚声见他这样,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了。
“我老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精神好。我要回去睡觉了,没法陪你赏月啦。藤萝城最近安静,最适合赏月了。”白老笑着拍拍她。
步虚声也笑着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见白老已经回房,步虚声想了想,闪到了房顶上坐着。
藤萝城自玉虺现身后几乎变成了一所空城,只有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一些无处可去的人尚留在这里。眼下城里静悄悄的,一眼望去也没有多少灯火。
步虚声又将目光放在了天上的月亮上。
说是赏月,她心里却想着刚刚与白老的对话。
依她看,白老和三生殿也许有些过往,至少与谢尘缘关系不简单。但她醒来时只有那位老嬷嬷在,她也并未见过谢尘缘。
或许谢尘缘真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呢……或许谢尘缘知道她的身世呢……
底下传来一声“哎哟”。
“官浔,你小子真的完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希音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正好与步虚声对上目光。
他歉疚地笑了笑。
“声声,我不是故意打扰你赏月的。是官浔那臭小子拿东西扔我,我没注意才——”
步虚声摇了摇头,朝他勾了勾手。
希音也跃到了房顶上。
“你心情不好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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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声道。
“算不上心情不好吧。方才白老过来问了我一些事情,我觉得也许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希音也不问她,只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
“白老方才问起三生殿上一任殿主谢尘缘,我在想谢尘缘会不会知道我的身世。”
步虚声叹了一口气。
“可他是死是活、现在在哪儿,我都一无所知,又要从何找起呢?”
希音听出她语气里的低落,朝着步虚声身旁凑了凑。
他将步虚声转了过来面向他,认真道:
“声声,你不用担心。我会陪你找到你的记忆的,一直一直陪着你。”
许是夜里过于安静,所有感官都被放大。鼻子里传来希音身上好闻的味道,步虚声微微有些恍惚。
“你又用什么熏了你的衣服,香得人脑袋晕……”步虚声嘟囔道。
希音瘪了瘪嘴,“声声,你这人好没情调,我正在向你表白呢!”
步虚声笑了,轻声道:“谢谢你,希音。”
希音也勾勾唇角,“不用谢我,我喜欢你,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步虚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道谢也不是为了再次知道这种她无法回应的心意。
希音看出她的为难,轻笑道:
“不过,我觉得老大他们也会陪着你的。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步虚声顿了顿。
“朋友。”希音加重了语气。
步虚声笑出了声,点了点头。
希音很少看见她笑得如此开心,一时间失了神。
他回神时见步虚声望着月亮发呆。
“你很喜欢赏月嘛。”
步虚声想了想,点了点头。
“夜里很安静,周围都静悄悄的,我喜欢夜晚。”
希音身子向后一躺,懒懒道:
“声声,你以后赏月叫上我。你喜欢看月亮,我喜欢看着你,咱们天生一对。”
步虚声拍了一下他,“你又贫嘴。”
她转过头,看见希音笑意盈盈的眼睛,想了想也躺了下来。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躺在房顶上,望着月亮。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一前一后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渐渐的,也不知是谁先乱了阵脚,呼吸声和心跳声错了频率,慢慢交织在一起。
希音转过头,看见步虚声闭着眼睛。
“声声?”他轻声唤道。
步虚声并没有应。
“什么嘛,怎么自个儿先睡着了。”
希音笑着摇摇头,脑袋向前凑了凑,仔细凝望着步虚声的睡颜。
睡着的步虚声呼吸得很慢,神色安宁,整个人似是透着淡淡的光辉。
希音就这样瞧着,莫名伸出手碰了碰步虚声的脸。
步虚声没有反应,看来是睡得很沉。
他又凑近了一些,用手细细地描绘着步虚声的五官。
手停在了她眼下的红痣上。
鬼使神差一般,他又向前凑了凑。
然后轻轻地吻上了那颗红痣。
晚间的冷风一吹,惊得他回了神。
他猛地坐起身,别过头去平稳自己的呼吸。
待到呼吸和心跳终于恢复正常,他转过头去,看着眼前仍然睡着的步虚声,嘟囔道:
“真是的,睡着了还这么漂亮,要我怎么办?”
他认命般地叹口气,轻轻地抱起步虚声。
许是这些时日赶路有些太累了,方才又有心事,步虚声睡得比平日里都要沉。
希音抱起她时,她不但没醒,还往希音怀里无意识地缩了缩,也许是有些冷。
希音轻笑着摇摇头,用着最最温柔的语气道:
“晚安,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