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怎的今日阿音不见了,声声也不见了。”方喜忧纳闷道。
南之木摇摇头,“许是他二人有什么事吧。”
他瞧着这段时日希音的状态应是已经发现自己的心意了,只是步虚声……
他叹口气,声声怕是没那么容易生出感情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同情希音了。
南之木抬头,对上方喜忧探究的目光。但后者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便又摆出了一副冷脸。
南之木有些烦闷,也不再说话了。
另一边,步虚声逃也似地回了房间。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希音怎么突然就说喜欢她,还问她喜不喜欢他。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脚发麻才叫喜欢。
她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平稳地、安宁地跳动着。
她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她,她没有喜欢上谁。
她看了太多话本,喜欢上一个人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喜欢一个人会变得不像自己。
就像希音一样。
她想到希音前些日子的傻样,微微勾了勾嘴角。
意识到自己仍然没有生出常人的感情,她有些庆幸,却又有几分怅惘。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给希音说清楚这件事。
她在话本里看见过,喜欢一个人就如同将自己的心脏交给了那人。心脏是很宝贵的东西,就算她不要,也要好好地还给希音。
她一个闪身又到了希音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不在吗?可她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她推开右边那扇门,进门却瞧见希音坐在左边的门后。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步虚声疑惑道。
希音瞧见她,先是一怔,然后转了个身,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声声,你是来告诉我答案的吗?”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刺得步虚声微微别开了眼。
“嗯。”她犹豫着开了口。
瞧着希音满怀希冀的眸子,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
她叹口气。
“我没有喜欢上你。”
希音呼吸一滞。
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步虚声微微有些慌乱。她虽然不喜欢希音,却将他当作朋友,她不想伤了朋友的心。
她蹲下来,也跪坐在地上,有些歉疚地看着希音。
“希音,我——”
希音却笑了,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没关系的声声,没关系。”
步虚声微微蹙眉,有些怀疑。
“真的没关系么?”
希音点点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我喜欢你就好。”
步虚声一惊,坏了坏了,她是来劝希音死心的,怎么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她站起身来,俯视着希音,凶巴巴道:
“你没听明白吗?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希音歪着头观察着她的神色。
似乎看出来她是在刻意装凶,希音笑了笑,摇了摇头。
步虚声越发慌乱,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样都甩不掉。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
话还未说完,裙角却被希音轻轻攥住了。
希音仰着头看着她,神色带了几分祈求。
“让我喜欢你吧,声声。”
“求你了。”
步虚声愣住了,越来越看不懂他。
他用着那样小心的语气,跪在地上,只为了求她允许他喜欢她。
步虚声的心跳忽然错了一拍,但那一瞬去得太快,她没能抓住。
“随你吧,”她叹口气,“反正我不会喜欢上你的。”
希音扬起嘴角,“好。”
步虚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没听明白吗?我说我不会喜欢上你。”
希音握住她的手,轻轻蹭了蹭。
“我说好。”
步虚声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妖到底有多难缠,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慌乱道:
“随你随你,我要去吃饭了。”
希音从地上站起来,笑道:“我们一起。”
两人下了楼,看见正在用早膳的四人,确切地说是等着他俩用早膳的四人。
“说开了?”南之木睨了希音一眼。
希音点点头,看起来心情颇好。
“什么说开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啊……”
杏桃花扭头正打算问官浔,却被官浔一个包子堵住了嘴。
“小孩子少问。”
杏桃花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顺道把官浔手里的也抢了过来。
“我告诉你官浔,姑奶奶我出生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接着就被南之木打了一下脑袋。
“我错了,南大哥……”
面对官浔挑衅的眼神,杏桃花愤愤不平地压下了这口气。
“你们都在呢,吃好了吗?”
广寒仙看见他们,向他们走来,只是神情有些严肃。
“怎么了小仙姐,可是行程有变?”步虚声疑惑道。
广寒仙摇摇头,又点点头。
“昨夜我与红儿看见许多不像是住在碧波府的妖,一问才知道他们是从五里逃窜过来的。”
广寒仙掏出地图,给他们指了指。
“从地图来看,你们从碧波府前往万镜阁必定要经过无风野,但问题就出在这一块。我们昨日问了,那些人大多都是从离无风野最近的藤萝城逃过来的。所以我们今早问了舫主,舫主认为你们最好换一条路走。”
“小仙姐,你可有问到那些人是因为什么事才逃走的吗?”希音问道。
广寒仙点点头,“因为玉虺。”
“玉虺?”杏桃花不解道。
“古籍传说里的大蛇?”步虚声犹疑道。
“正是,据那些人所说,他们见到了数条白色巨蟒。那些白蛇身上魔气甚重,还疯狂地吞食其他生灵。”
“难道九道盟指的古怪就是这些白蛇?”方喜忧思索道。
广寒仙点头,“应该是吧。我听那些妖说那些白蛇来得古怪,之前万镜阁来查探时并未见到白蛇的踪迹,万镜阁走了不久后,忽然就蹿出了那些白蛇。”
她想了想,补充道:“似乎此前他们都没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直到其中一个会法术的攻击了那东西,他们才从残影中看出那些是巨蟒。”
南之木突然开口。
“玉虺,是魔族近年来颇有名望的魔君。”
广寒仙有些惊讶,点了点头。
“不曾想南师兄竟然知道,我们也是昨夜听那些妖们说的。听闻那玉虺近年来都在五里活动,只是他从来都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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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独往,五里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他。”
“可那些人不是见到数条白蛇吗?魔君玉虺不该是一个人吗?”杏桃花越听越糊涂。
“有人猜测玉虺可能是蛇妖堕魔,有分身之类的天赋法术,那些白蛇应是他的分身。”南之木解释道。
“看来之前玉虺都没有大规模攻击过五里的妖族,行迹诡异又速度极快,所以万镜阁只知道有些古怪,便上报了九道盟。只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开始大规模攻击妖族了。”官浔抱着臂,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你们应该先安全抵达万镜阁,再与万镜阁一起诛杀玉虺。”广寒仙正色道。
南之木看起来有些犹豫,但他想起一路以来遇见的危险,还是看向其他人,打算众人一起决定。
“要我说,咱们也别枉费工夫去万镜阁了,要杀的魔君都找到了,还耽误那个时间作甚?”官浔先开了口。
希音瞧见南之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懒洋洋道:
“我怎样都可以,不过官浔这小子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咱们若是费劲巴拉地去了万镜阁,玉虺却跑了,又得一顿好找。”
“话是这么说,”方喜忧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但玉虺能大规模攻击妖族,还能避开万镜阁的追捕,实力定是不容小觑,咱们此行亦是凶险万分啊……”
杏桃花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过了一会儿,又像是给自己打了鸡血一般坐直了身子。
“若、若是大家齐心协力,即、即使他很强我们也不用怕!”
几个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南之木叹口气,缓缓说道:“若是我一人便就这样上路了,最坏不过一条命没了。可你们的安全,我不得不考虑……”
步虚声轻笑道:“南大哥,你不怕死,还不允许我们也不怕死吗?”
“依我看,咱们得抓住玉虺在无风野游走的这个机会,若是错过了,不知道又要等到何时他才会现身。别忘了,我们还有与九道盟定下的一年之约呢。”
“再说了,我前些时日不是才发现了九枝灯的新用处嘛,也许可以一战。”她接着道。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师妹,烦请你告诉舫主,我们已做好了决定,多谢她的叮嘱了。”南之木拱手道。
“你、你们……”广寒仙目瞪口呆,显然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意孤行地将自己送进危险的境地。
“罢了。”她叹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劝,我会传信给万镜阁,让他们早日来寻你们。”
“多谢师妹/师姐!”几人谢道。
“小仙姐,从碧波府到藤萝城需要几日?”希音问道。
广寒仙想了想,“昨夜听那些人说他们用了半月,但你们脚程快些,我再在碧波府为你们置办一辆马车,至多十日便能到。”
“既然如此,大家现在就去收拾行囊,我们今日便出发。早日到,也好早日还五里安宁。”南之木正色道。
“可你们才从船上下来不久,不再休整一日么?”广寒仙皱眉道。
“无碍,咱们修炼时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算得了什么。”官浔起身,先一步走了。
杏桃花吐了吐舌头,“官浔都没事,那我就更没事咯——我也去收拾东西了。”
广寒仙无奈,只好将他们的决定转达给了青棠。
青棠沉默半晌,笑着摇摇头。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