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死后,白月光竹马彻底坏掉了 > 7. 武试林(其二)
    “堂堂武盟世家,竟要到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赢得比试,难道你就不以为耻吗?”

    对待陈行这种狡诈的人,只靠嘴是没用的,苏棹歌放弃了伪装,直面眼前的男人。

    可陈行脸上依旧挂笑,一眼看去风流倜傥,若非知情,任他人如何能想到这人本性竟是如此。

    “很好,苏姑娘是个聪明人,比起昨日那番虚与委蛇,我还是更喜欢你现在这副模样。”陈行又靠近了两步,低眸俯视着她。

    “苏姑娘应知,那林悠同我并无什么区别,都是为了给家族挣一份名义,她即能利用你,那我与她对苏姑娘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差别,那为何偏偏选她,却不来选我呢?”

    陈行道:“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我很是惭愧,苏姑娘乃南泽的苏氏长女,我却第一眼没有认出来,还对苏姑娘恶言相向,实在抱歉。”

    苏棹歌蹙眉:“你调查我?”

    “这些情报,对于陈家算不上什么。”

    陈行抛出橄榄枝:“怎么样,对于现在无法保护你的林悠,苏姑娘不如与我合作,只要林悠退试,我便可保姑娘你在仙盟衣食无忧,一步登天,我知道,仙盟对苏姑娘很重要,而我也愿意以东盟的名义向你担保。”

    “……”苏棹歌从口袋里摸出令牌。

    她垂眸,再次看向林悠的脸,因为中毒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摩挲着牌子上的纹路,道,“陈大哥说的对,世间纷乱,唯有仙盟才是我唯一的去处。”

    陈行眼中一亮:“果然……苏姑娘果然同我才是一路人。”

    “来吧,我们合作……”

    “但是——”苏棹歌起身,与陈行平视,打断道,“谁说人一定需要他人的保护才能活下去?”

    说罢,她握住令牌,一个撤步向着瀑布纵身而跃。

    “你竟然?!”陈行想要伸手,却还是没能抓住她。

    狂风在耳边狂啸,苏棹歌自上而落,直到坠入瀑布的瞬间,一切声音随之消散。

    直至穿过水面,世界颠倒,苏棹歌在深水中睁开眼,河面朦朦胧胧,一丝亮透进来。

    她尝试挣扎了几下,可身体如同灌了铅,难以上浮。

    她忽然将眼前的一幕与生前最后看到的光景重叠。

    也是同样的晴朗白日,她将怀中的孩子送了出去,自己却沉入深渊。

    终于,苏棹歌已再无力气支撑自己清醒。

    在即将陷入昏迷之时,她看到一个身影拉住了自己。

    “棹歌!”

    温暖的双手紧而有力地握住她,将她从水中拉了上来。

    苏棹歌的脑袋一阵晕眩,难以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呛了一大口水,被人费力地带上岸边,稍作休憩过后,才敢去看一旁的人。

    没错,拉住她的人正是林悠。

    而现在的林悠衣衫干净整洁,面色红润,丝毫不像受过伤,中过毒的模样。

    “林……”

    名字还没喊出来,苏棹歌被林悠再次抱住:“吓死我了。”

    苏棹歌感觉到林悠在颤抖,便抬手拍了拍她,“没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一边安抚林悠,一边环顾着四周:悬崖,竹林,就连陈行都一并消失不见了。

    苏棹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浸湿的衣衫,这才确认:眼前才是真正的武试林。

    她终于想起来,在方才的环境中,明明迎着高山,却没有任何风吹的感觉,就算落入水中,也不曾有冰凉刺骨的河水席卷全身。

    直到她通过瀑布“寻死”,才算真正来到了试炼中。

    虽然不想说,但她又一次猜对了柳问青的想法。

    柳问青的试炼出的很简易,在迷宫中寻找令牌很好说,就算一直走错,也能试出真正的出口,真正困难的是如何将令牌交给考官。

    想起当初仙童在让她们签下“生死状”时,大多数人都被其口中的“命丧兽口”吓得胆战心惊,但上面却有一句话吸引了苏棹歌的注意:“凡入试者,唯以身证道,方得真途。”

    以身证道,不是“送死”又是什么?即使是一场赌博,但苏棹歌又赌对了,而林悠因早早“毒发”,先她一步进入了真正的武试林。

    没想到陈行谋划了这么久,为了不让林悠通过考核,反而顺了她们的意。

    而像陈行这种人,自然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一条路。

    过了许久,林悠终于放开了她,两人背靠在一起,生起火堆来烘干衣襟。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那是幻境了?”林悠一边挤着袖子的水一边问。

    “有一些,但不确定。”苏棹歌道,“我当时觉得,武试林怎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凶兽,如果连林大小姐都招架不住,那这林子里的其他人恐怕也要凶多吉少了。”

    林悠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她。

    苏棹歌赔笑道:“但也正是如此,我才能确信那是假象嘛,林大小姐有勇有谋,当时救我的样子简直飒爽极了,叫人好不钦佩!”

    这番话对林悠很是受用,露出得意的表情。

    “棹歌,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可怕的。”她说。

    “我?”苏棹歌指了指自己,“我哪里可怕了?”

    “所有人遇到灾难都在拼命想办法活下来,你却在想这里有哪里不对劲。”林悠真诚地看着她,“但你当时明明有机会逃走,却还来救我,我很感动,棹歌。”

    苏棹歌一笑:“林大小姐救我可不止一次,我就算豁出性命,也……”

    未等她说完,林悠便以指腹点住了她的嘴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你救我,我是感动,但即使那是幻境,我也希望你那时能自己跑掉,这是我的真心话。”

    林悠说话间正襟危坐,搞得苏棹歌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可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林悠冲她微微一笑,“谢谢你,愿意救我。”

    苏棹歌侧头,看着林悠被火光映红的脸,同样感觉到林悠手中传来的温暖,不知何时,莹润的泪珠开始在眼里打转。

    原来被人感谢是这种感觉。

    即使一开始林悠接近她另有目的,但世家女子为了在这世间争一份天地何谈容易,若非所迫,谁又想步步为营,视他人为棋子。

    苏棹歌最开始并没有完全信任林悠,也没有将心中发觉的异样和盘托出,但林悠知晓后没有埋怨自己,甚至后悔当时让她一个人面对陈行。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善意要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好了好了,衣服烘的差不多了,我们也不要再继续磨蹭了,可不能忘了正事。”林悠将火苗熄灭,带着苏棹歌再次向林中走去。

    这里幽静无比,一路上没有再见到其他人,等到拨开一处草垛,才得见一个平台上聚集了不少的人。

    苏棹歌认出,其中有不少都是和她们同一考场的人。

    “该死的,那厮竟敢下如此狠手!”

    “难道你也受他陈家的埋伏了?太可恶了,他竟敢真的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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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

    “可我们的令牌都在他的手上,现在要如何是好?”

    “我不想管令牌的事情了,他都敢下死手,那我们也不能放过他!这仙门我不入了,我只要那小子的命!”

    “你说要谁的命?”

    那些喧哗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竹林深处,一个人影正慢慢走来。

    “陈行?!他怎么会来这里。”

    “来得正好!”一人说道,然后提剑上前,“方才你给我的一剑,现在还给你!”

    那人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跃而起,剑招凌厉,直奔陈行中门而去。

    但苏棹歌留意到,现在的陈行身上似乎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她退了一步,在林悠旁耳语:“他不对劲。”

    而林悠也有所发觉,因为现在的陈行披头散发,发丝后的一双瞳孔怒目圆睁,如同吞人的火焰。

    再看率先发起进攻的人,剑已抵陈行身前不到一寸处,却倏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剑身断裂。

    接着,陈行伸出手扼住他的喉口,将人摔在地上,“轰”的一声,扬起一片土尘。

    待土灰散去,他手下的人已经白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他……竟又动手了!”

    陈行晃了晃手,直起身来,再次将目光落在苏棹歌身上,然后,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苏姑娘,我本以为我们会是同类,但我很伤心,你竟会骗我。”

    听言,周围的人也看向苏棹歌。

    “我可从未记得答应过你什么。”苏棹歌沉住气道,“陈行,在没有酿成大祸前,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回头?你以为我还有回头路吗?”陈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开始不住地颤抖,他的气息混乱,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再抬头,那些考生都如临大敌,脸上露出难言之色。

    而陈行似乎因这一幕再度受到刺激,他呐喊道:“我们明明没什么差别,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避我如蛇蝎?!难道只是因为我天赋比不上别人,就要当别人的垫脚石,就要被你们笑话吗?!”

    苏棹歌道:“这里从来没有人笑话你!陈行,变成现在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分明就是你自己!”

    “闭嘴!”陈行恶狠狠地瞪着她:“苏棹歌,我们分明是一样的!都活在他人的阴影下,凭什么你却能置身事外,当做什么都没有一样!凭什么?!”

    苏棹歌真要被这小子的脑回路气笑:“还能为什么?!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

    “你说你不在乎……南泽苏家的大小姐凭何不在乎!那是因为也根本就没人在乎你,没人在乎你是不是能为家族争光!也没有人在乎你是不是活着!”

    他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像个十足的疯子,即使是疯子的话,也会如一把钝刀,活活剜进苏棹歌的心口。

    苏棹歌只感觉到大脑一阵轰鸣。

    陈行看见她一瞬的动摇,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疯狂地笑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向前两步,继续说着:“你装什么豁达,说到底都是家族的弃子罢了,没有苏默笙,你算得上什么?!”

    苏棹歌闭上眼,想要屏蔽掉陈行那野犬似的吠叫,可她发现,陈行的这番话是……不止这个世界的苏棹歌,就连过去的苏棹歌,也无法躲开的阴影。

    苏棹歌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真落在自己身上,才惊觉……她在意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