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当是真没料到,对手的实力居然这么恐怖。
自己好歹也是瓦岗的一流好手。
结果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还当场受了伤。
这人的功力,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他还陷在震惊里没回过神。
罗士信已经提着长枪冲了上来,直刺婠婠面门。
枪尖裹挟着劲风,却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这一枪没有王伯当那股刚猛声势。
却比前者更毒、更险,招招冲着要害来。
枪尖上的一点寒芒,转瞬就到了婠婠咽喉前三寸。
罗士信算得极准。
刚好卡准了婠婠弹指破刀后的回气空隙。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可长枪却骤然停住了。
停在了一根纤细的玉指跟前。
婠婠不知何时伸出了右手。
食指轻轻虚点,指尖和枪尖之间还隔了寸许距离。
可就是这短短一寸空隙。
却像被凝固住一般,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罗士信只觉得长枪扎进了一团无形却极韧的棉絮里。
进不得半分,也退不回来半分。
他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全身功力都催到了顶峰。
枪身被压得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可依旧没法再往前递进一步。
“枪法倒还说得过去。”婠婠轻笑着,指尖微微一颤。
罗士信瞬间如遭雷击,连人带枪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墙壁被撞得嗡嗡作响,木屑簌簌往下掉。
他单膝跪倒在地,用长枪撑着身子才没倒下。
喉头一阵发甜,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
看向婠婠的眼神里,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徐世绩和沈落雁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凝重,深知对手极强。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同时朝着婠婠出手。
徐世绩的剑光就像细密的春雨,绵密而绵长。
转瞬之间就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将婠婠周身所有要害都笼罩在内。
他走的本就是灵巧缜密的路子。
不求一击必杀,重在牵制、封锁,寻找对手破绽。
沈落雁则像鬼魅般悄无声息飘近。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巧的簪子,直刺婠婠心口。
这正是她的家传绝学——夺命簪。
她心思极巧,不跟婠婠硬拼真气。
反倒借着徐世绩的剑网掩护,专攻婠婠必救之处。
两人一攻一辅,配合得默契至极,几乎天衣无缝。
漫天剑光与灵动掌影交织,瞬间将婠婠的白衣身影淹没。
换做旁人面对这等夹击,多半会被牵制得难以脱身。
可他们对付的是婠婠。
而且是来自综武世界、实力远超这个位面的婠婠。
在婠婠眼里,两人这点配合技巧。
跟小孩子耍剑打闹没区别,全是破绽。
婠婠低笑一声,身形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
在漫天剑光里轻飘飘升起。
左脚尖轻轻点在徐世绩的剑脊上。
右手衣袖随意一扬,就拂开了沈落雁的夺命簪。
动作舒展又优美,哪里像生死相搏。
反倒像在月下跳一支独舞,优雅又从容。
徐世绩只觉得手里的剑突然变得重若千斤。
每一次挥刺都像扎进了粘稠的泥水之中,滞涩无比。
他引以为傲的绵密剑势。
竟被婠婠看似随意的几下点踏搅得支离破碎。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诡谲的真气顺着剑身侵蚀而来。
他不得不分心去抵御这股真气,剑势越发散乱滞涩。
沈落雁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她每一次进攻都像打在了空处,力道全被卸去。
可婠婠衣袖拂来的时候,又重得让她难以招架。
那股寒意直透心底,让她浑身发紧。
她越打越心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神色越发慌乱。
婠婠的身影在小楼中央缓缓旋转。
白衣舒展翻飞,青丝随风扬起,美得惊心动魄。
她甚至没去看徐世绩刺向自己肋下的一剑。
只是随意屈指一弹,精准点在剑身上。
“铛!”
一声脆响过后,徐世绩的长剑脱手而出。
打着旋儿飞上半空,深深嵌入头顶的房梁。
剑柄还在兀自颤动不休,发出嗡嗡轻响。
徐世绩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浑身传来一阵酥麻感,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婠婠的衣袖如流云般拂过沈落雁肩头。
沈落雁浑身一僵,几处要穴瞬间传来细微的麻意。
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意识依旧清醒。
可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王伯当挥刀进攻,到沈落雁倒地受制。
前后不过短短十余息的工夫。
小楼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人的喘息声。
一缕阳光从窗棂缝隙斜射进来。
将空中飘浮的细微尘埃染成了金色。
婠婠已飘然落回栏杆旁,姿态慵懒依旧。
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对战,她从未参与过。
她那身雪白的衣裙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乱过半分。
王伯当拄着刀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定。
罗士信依旧用长枪撑着身子,脸色惨白如纸。
徐世绩盯着自己流血的右手,眼神茫然。
沈落雁躺在地上,只能转动眼珠,满是不甘。
四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
婠婠单手托着腮,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柔腻动人。
可话语里,却透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瓦岗的精锐,就这点能耐吗?”
说话的同时,婠婠的目光转向了李密。
这四人都是李密的手下,如今全都败了。
自然也该轮到正主出手了。
可李密却迟迟没有动静。
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他根本不敢。
婠婠的实力实在太恐怖了。
王伯当、罗士信、徐世绩、沈落雁四人。
单独拎出来,没一个是他李密的对手。
可这四人联手,李密也没把握能稳赢,只会觉得头疼。
可现在呢?
四人联手,居然在十几息内就被对方碾压殆尽。
看婠婠那从容的架势,明显还留了手。
甚至能把时间压得更短。
刚才那一战,根本不是她的全力。
这女人的恐怖,早已在对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李密很清楚,自己绝非对手。
若是硬着头皮出手,多半会被对方轻描淡写击败。
丢了面子事小,要是连小命都搭进去,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李密不敢出手,反倒对着婠婠拱了拱手。
语气恭敬地说道:“姑娘好俊的手段。”
“我这几个部下虽说算不上绝世高手。”
“却也都是瓦岗一时之选,身手不俗。”
“没想到在姑娘手下,短短十几息就溃不成军。”
“姑娘实力惊人,李密佩服,甘拜下风。”
王伯当几人顿时面如土色。
所谓主辱臣死,主公当众讨饶。
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
若不是他们连一个姑娘都打不过。
主公也不必放下身段,向一个小姑娘低头。
一时间,几人看向婠婠的目光里满是愤恨。
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婠婠压根没把这几个败将放在眼里。
他们的愤恨,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我家公子刚才问你,为何能操控妖魔。”
婠婠依旧和声细语地问着。
眼瞳里却藏着冷冽的寒芒。
若是李密敢含糊其辞、左右言他,不老老实实回答。
她不介意给李密一点深刻的惩罚。
李密也看出了婠婠的威胁,心头一紧。
他很清楚,今天要是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自己恐怕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纠结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既然阁下对我这点小手段这么感兴趣。”
“我也不瞒阁下,这本事是我从杨玄感那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