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面对酒剑仙的强势压制。
杨广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双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掌心涌出的魔气刚撞上剑光,就被浩然剑意层层净化、剥离。
可他咬牙硬撑,源源不断的新魔气又紧跟着补了上来。
刹那之间,两人陷入了僵持之局。
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只因在这等顶尖对决里,但凡退一步,就会彻底落入下风。
后续再想翻盘,难如登天。
可就在这紧绷的对峙中,酒剑仙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他表面上拼尽全力催动剑诀,与杨广死磕到底。
空着的左手却悄悄背到身后,快速掐出一个古怪法印。
对着下方独孤凤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引。
一股柔和却极具韧性的力量,像一双无形大手。
稳稳托起地上昏迷的独孤凤,连带着她身旁的望舒剑也一并卷住。
悄无声息地往酒葫芦后方拉去,将人护在了安全地带。
与此同时,他对着悬浮半空的神剑,猛然喷出一口酒气。
那酒气中裹着精纯无比的真元,绝非寻常酒液可比。
“酒神咒·助!”
随着咒语落下,神剑剑光骤然暴涨数倍。
莹白剑影裹挟着酒气中的仙力,狠狠扎进魔手。
竟一下子将这遮天蔽日的巨手,从中间撕裂出一道狰狞口子。
杨广闷哼一声,魔手受损的剧痛顺着气机牵扯全身。
他身形晃了晃,气息瞬间乱了几分。
酒剑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趁机脱困。
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戏谑:“魔头,今天不陪你玩了!”
“这女娃子,我先带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朱红匹练。
卷起后方昏迷的独孤凤和望舒剑,化作一道极致遁光冲天而起。
那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快,几乎只剩一道残影。
眨眼间就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
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虹光轨迹,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香。
杨广独自站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脚下原本坚硬的金砖,早已被能量冲击碾成齑粉。
周围残存的断壁残垣,还在簌簌掉落碎石,显得格外凄凉。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是那种力量透支到极致的惨白。
这是强行催动天魔解体大法,留下的严重后遗症。
几秒钟后,他周身那原本翻涌的滔天魔气。
此刻也像退潮般快速收敛,气息忽强忽弱,波动不休。
他死死盯着酒剑仙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
今晚这一连串的变故,简直是奇耻大辱。
先是独孤凤凭一剑逼得他动用底牌,后是酒剑仙横插一脚。
这两个人,没一个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宫就跟他们自家后院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把他的帝王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这根本不是挑衅,是赤裸裸的羞辱!
“蜀山……酒剑仙……”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怨毒得吓人。
“朕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夜之辱,朕记下了!”
“待朕神功彻底圆满,必将你找出来!”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狂怒的誓言在皇宫废墟上空回荡。
引动周遭稀薄的魔气再次翻涌,却难掩他体内的虚浮。
过了好一会儿,杨广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觅地疗伤。
既要压制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也要消化今晚此战的所得。
虽说被人连番挑衅,却也意外逼出了他的潜力。
独孤凤的太阴斩红尘,酒剑仙的蜀山剑法。
都让他对力量有了新的感悟,收获不小。
只要潜心修炼一段时间,实力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再遇到这两个人,定要将今日之辱加倍奉还。
就在杨广思索着该找何处疗伤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
他身后,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青色剑光。
几乎与周围扭曲的空间、残破的废墟融为一体。
从荡漾的空间缝隙中,骤然刺出!
这一剑太快,太突兀。
完全超出了杨广的预判,连一丝预警都没有。
杨广浑身寒毛在百分之一刹那尽数炸起。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死亡阴影,如同寒冬冰水般瞬间浇遍四肢百骸。
那是久违的、直面死亡的恐惧。
他想转身,想凝聚魔元布防,想施展任何能保命的手段。
可一切都太迟了。
那淡青色的剑光,像情人的低语般轻柔。
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稳稳“亲吻”上他的后心。
噗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如同利刃切入败絮。
剑光毫无阻碍地透体而入。
没有狂暴的能量爆发,也没有耀眼的光华闪烁。
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在侵入杨广体内的瞬间。
才轰然炸开,却不是向外扩散破坏。
而是朝着他的经脉、魔元核心,乃至不朽魔躯的本源发起冲击。
每一缕剑意都在疯狂湮灭他的生机,瓦解他的魔躯根基。
“呃啊啊啊——!”
杨广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还有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周身原本就不稳定的魔气,瞬间彻底失控。
像炸开的烟囱般,疯狂向外喷涌、溃散。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以他后心的剑伤为中心。
带着纯净的剑气,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至全身。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眼球暴突,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身后从虚空中缓缓显形的人影。
还是那身沾满酒渍的青衫,还是那副带着几分醺然的懒散模样。
只是酒剑仙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
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刚出鞘的神剑,哪里有半分真正离去的样子?
“你……你没走?!”
杨广的声音扭曲变形,满是无尽的怨毒与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那看似逍遥离去的遁光。
竟然只是个幌子,是用来瞒天过海的高明幻术或遁法。
其真身竟一直潜藏在附近,就等他放松警惕的瞬间,发出这致命一击!
酒剑仙撇了撇嘴,抬手提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开口:“走?我为啥要走?”
“我又不是打不过你,犯不着逃命。”
“卑……鄙……”
杨广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正派人士。
居然偷袭他这个魔头,完全不讲章法。
他攥紧拳头,想催动仅存的魔元反击。
可体内肆虐的剑气,正疯狂破坏他的一切生机。
连他的元神都被道道剑意锁定、切割,根本无法凝聚半分有效力量。
他那引以为傲的强大魔躯,正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崩解。
“彼此彼此。”酒剑仙嘿嘿一笑,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你偷袭那女娃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光明正大。”
“再说了,斩妖除魔,卫道苍生。”
“谁跟你讲什么正大光明?弄死你,就是最干脆的办法!”
说完,酒剑仙不再废话。
他深知魔道巨擘生命力顽强,尤其是杨广这种修炼顶级魔功的人。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可能发动垂死反扑,后患无穷。
他并指如剑,对着杨广眉心再次点出。
这一次,指尖绽放出纯净无比的净化之光。
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却带着涤荡一切污秽的浩然之力。
一道凝练的纯阳剑罡,像烧红的铁钎般精准刺入杨广眉心祖窍。
直贯而入,彻底摧毁他的元神根基。
杨广的嚎叫戛然而止。
他暴突的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周身疯狂溃散的魔气,如同失去了源头,渐渐变得稀薄、混乱。
那蔓延全身的剑气裂痕骤然扩大。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像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
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飞灰,毫无半分灵性。
顺着晚风簌簌落下,彻底融入废墟的尘埃之中。
就连他拼尽最后力气,试图遁出体外的那一缕精纯天魔本源。
也在纯阳剑罡的照射下,发出一声无声尖啸。
瞬间被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称雄一时,妄图以魔功倾覆天下的隋帝杨广。
就此形神俱灭,再无重生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