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龄的眼神在烛火下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司空摘星说的没错，他心里确实是这么盘算的。
司空摘星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通透：“这世上唯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只要我‘畏罪自杀’，绣花大盗这案子就算彻底了结了。”
“哪怕日后陆小凤查到些蛛丝马迹。”
“也没法给一个死人翻案，所有疑点都会随之消散。”
“所以你今晚来杀我，就是为了斩草除根，断绝所有隐患，对不对？”
金九龄忽然笑了，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冷意。
“世人都只当你司空摘星是个偷术高超的毛贼。”
“谁也没料到，你竟还有这般通透的头脑。”
“你这样的人才，只做个小偷，实在是屈才了。”
“若是肯来六扇门当差做捕快。”
“将来的成就，绝不会在我金九龄之下。”
司空摘星神色淡然，语气平淡地应道：“过奖了。”
金九龄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冰冷：“但你还是要死。”
司空摘星轻轻点头，依旧不死心追问：“死倒也无妨。”
“只是我实在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欠青龙会八十万两这么大一笔银子。”
“不知道在我临死前，你能否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好奇心？”
金九龄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嘲讽：“我没必要跟一个死人废话。”
“这件事，你到了阴曹地府。”
“或许可以问问阎王，说不定他会告诉你答案。”
司空摘星低笑一声，语气笃定：“不用麻烦阎王。”
“你会亲自告诉我的。”
“凭什么？”
金九龄满脸疑惑，实在摸不透司空摘星的底气从哪来。
他明明被铁链锁着四肢，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就凭这个。”
司空摘星的话音刚落。
原本锁在他四肢上的沉重铁链，忽然“哗啦”一声尽数脱落。
金九龄瞳孔骤缩，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
当初为了锁住司空摘星，他特意让人打造了带精密机关的锁链。
本以为这机关巧夺天工，绝不可能被破解。
却没料到，还是被司空摘星悄无声息地弄开了。
偷王之王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趁着金九龄愣神的空档，司空摘星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足尖点地时几乎没留下声响，瞬间和金九龄拉开了丈许距离。
这一下变故，彻底点燃了金九龄眼中的杀意。
既然阴谋已经败露，那就只能靠武力强行灭口。
今日若是让司空摘星活着离开天牢。
谁也不知道后续会生出多少变数。
说不定他化身绣花大盗的秘密，会彻底公之于众。
所以，司空摘星必须死！
金九龄手中长剑骤然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寒光如匹练般席卷而出，直刺司空摘星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倾尽了他“天下第一名捕”的毕生功力。
没有半分留手，摆明了要一击夺命。
司空摘星最擅长的从不是硬碰硬的招式。
轻功和身法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面对这致命一剑，他压根不敢硬接。
足尖轻轻一点湿滑的地面，身形如一片无依的落叶。
轻飘飘地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狠狠击中身后的枯草堆，“嘭”的一声炸开，草屑纷飞四溅。
“金捕头这是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
司空摘星嘴上调侃着，身形却毫不停歇。
在狭窄的牢房内辗转腾挪，避开金九龄的追击。
“你刚才说得对，死人确实不会说话！”
金九龄低喝一声，剑招陡然一变。
不再执着于一击必杀，转而化作绵密狠辣的攻势。
剑影重重叠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将司空摘星所有退路都死死笼罩在内。
一门杀气腾腾、追魂夺魄的剑法被他施展开来。
寒光点点，每一招都不离司空摘星周身要害。
金九龄本是少林寺俗家弟子，所学的本该是少林正派武功。
按道理说，少林武功醇厚平和，不该有如此浓烈的杀气。
唯一的解释是，他此刻施展的并非少林剑法。
而是另一门专为杀人而生的邪异武功。
身为六扇门神捕，他常年抓捕匪徒，接触过各类武学秘籍。
要学会这样一门杀人剑法，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面对金九龄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司空摘星只能狼狈躲避。
牢房空间本就狭小，极大限制了他轻功的发挥。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密集的剑网中艰难穿梭。
衣袍已被剑锋划破数道口子，手臂上也添了几道血痕。
处境惊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剑下。
司空摘星几次想借着小巧身法近身夺剑。
可金九龄的剑法老辣异常，防守得滴水不漏。
根本不给他人近身的机会。
嗤——
剑尖再次飞快掠过，在司空摘星的小臂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司空摘星吃痛，眉头微微一蹙。
他心里清楚，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
再耗下去，迟早会被金九龄耗死在这牢房里。
他目光飞快一扫，瞥见脚边散落的稻草。
以及混在稻草间，那几根刚从他身上脱落的特制铁链。
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金九龄又是一剑长虹贯日刺来。
剑气凌厉，气势一往无前，直逼他的面门。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肌肤的瞬间。
司空摘星身形猛地一矮，没有后退，反而如鬼魅般不退反进。
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向金九龄怀中。
与此同时，他脚尖巧妙一勾一挑。
地上那根粗重的铁链如同活过来的黑蛇。
“呼”地一声弹起，狠狠缠向金九龄握剑的手腕。
金九龄万万没料到司空摘星竟敢如此行险。
心头一惊，手腕下意识一沉，剑势顿时滞涩了半分。
就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
司空摘星另一只手如鹰爪般探出，直攻金九龄心口。
“你！”
金九龄心中大惊，下意识回剑格挡。
就在此时，司空摘星眼底忽然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
金九龄见状，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妙——他中计了！
司空摘星这一招根本就是佯攻。
他真正的杀招，还是那根缠向手腕的铁链！
趁着金九龄分神回防的空档。
司空摘星手腕轻轻一抖，铁链另一端如毒蝎摆尾。
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抽向金九龄的脚踝。
这一下变招仓促，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金九龄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脚踝传来一阵剧痛，身形顿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刹那之间。
司空摘星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合身扑上，运指如风，指尖快得只剩下残影。
瞬间点中金九龄胸前膻中、气海等数处大穴。
金九龄的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双眼圆瞪，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司空摘星这才微微喘息，缓缓退后一步。
抬手抹去手臂上的血迹，看着被制住的金九龄，轻轻摇了摇头。
“金捕头，你的剑法虽高，心却乱了。”
“心一乱，剑自然就慢了，破绽也就多了。”
金九龄怔怔地看着司空摘星，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颓然：“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空摘星却摇了摇头，依旧执着于之前的问题：“我还是好奇。”
“你到底为什么，会欠青龙会八十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