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父亲这态度，傅夜霆皱眉。
如果说以前父亲还权势正盛时，那这个态度也能理解，可是现在，傅氏集团在他内外夹击的运作之下，已经基本上是他的囊中之物了，父亲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好像永远是胜利者，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的错误。
“医生怎么说？要做什么检查？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傅夜霆没有理会父亲的恶语相向，毕竟早就已经习惯了，向保姆了解情况。
以前父子俩置气的时候，他也曾经说过什么接他电话是因为怕是医院打来的如此这般的话，可是现在真被喊到医院来，之前那些轻飘飘的话，才像有了实质性的重量。
虽然他们的关系始终势同水火，不似父子，反而如同仇人一般，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母亲的丈夫，即便平常没有联系，但若是生死大事，总归没办法不管不问。
保姆刚要开口，就被老傅总给打断了：“大惊小怪个什么，到医院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不清楚吗，没什么好做检查的，你不走我走。”
说着，老傅总就要起身，保姆试图阻拦，但看傅夜霆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便也退到一旁，还真就任由老傅总这么离开了。
“傅少，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您是不知道当时他晕倒在地上的时候脸色有多苍白，我真的要吓死了。”保姆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那人说一不二，固执得很，难不成还押着他做检查？”傅夜霆揉了揉眉心，“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既然他说心里有数，就随他去，你在家多照看着点。”
来了医院，但又像是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又离开了。
因为救护车就近送到医院，而老宅和他住处有一段距离，开车得开个半小时。
路上，傅夜霆停在红绿灯前，旁边就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建筑，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的内部装修，外观是具有未来感的白色主体，从一些角度看，能看出来带着一点航船的造型，这是一个在建的大剧院，会成为未来地标性建筑。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原本下午说出去逛逛，他就是想带小汐顺便来看一看这个建筑。不过既然小汐不想出门，那便明天吧。
这个剧院，是他送给小汐的礼物，从三年前就开始建了，他也始终相信未来的某一天，小汐会站上这个剧院的舞台，他等着那一天，而那一天，他定会在台下观演。
——
回到家，天早已黑透了。
本以为小汐会趁他不在家时离开，或者是待在房间，他想着，至少不会他一回来就能看到，但却没想到，人在客厅沙发上。
在看到身影的那一瞬间，那双黑色的眸子几乎是瞬间有了亮光。
只见女生歪倒在沙发的靠枕上，似乎是睡着了，看着应该是洗过了澡，穿着一身短袖短裤的家居服，那白皙的脸上染着几分红晕，屋里隐约有酒味。
傅夜霆看了一眼餐桌上，他提前倒出来醒的红酒都被喝完了。
他轻声走到小汐旁边，轻轻拍了拍她，喊了她一声，但女生只是皱着眉嘟囔了一下，眼睛始终紧闭着，像是已经喝醉了。
无声叹了口气，傅夜霆抱起沙发上的人，往房间走去。
怀里的人喝醉了，但意识好像又没有完全丧失，感觉到有人抱起自己，大概是怕掉下去，于是下意识抱住了傅夜霆的脖颈，等到傅夜霆把人在床上放下时，那抱着他脖颈的手却没松开。
“小汐，我的自控力没有那么好，再不松手的话……”傅夜霆的声音已然低沉了几分。
沈羽汐的意识模模糊糊，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梦里，或者说是一个梦魇中，都说梦是相反的，在这个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可是那个时候，要离开的人不是她，而是哥哥。
眼看着人要离开，她一把抱住了哥哥。
“别走……”她喃喃。
她的鼻息间都带着浓浓的酒气，似乎即将达到这个空气的燃点，只差一个点火。
傅夜霆已经松开的手顿了下，而后，用力回抱住了怀里的人。
“小汐，做个好梦吧。”
深夜，夜色黑如墨。
沈羽汐感觉自己原本怀里似乎是抱着一个什么人，可到了后面，只剩下炽热，这炽热紧紧包裹住她，却又如在海上浮船一般，不断地起伏波澜，脑子一片眩晕，身体早已失去了控制权，就像是晕船一般，无法控制。
可是一阵又一阵的快意，很快就盖过了其他任何的感觉。
当一道浪远去以后，似乎终于是平静了下来，可她却无法平静下来，剧烈起伏地呼吸着空气，想要用力睁开眼却难以睁开，甚至连动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睡吧……”
她听到有一道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与之相伴的，是一种让人觉得心安的感觉，结果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大亮。
沈羽汐动了一下手指头，感觉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有种异样的酸痛，还有一种宿醉后的头晕。
她一扭头，看见傅夜霆就睡在旁边，一只手还搂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肩颈，炽热的鼻息有节奏地喷吐着。
脑子有些乱，但也足够分辨出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自己喝醉了，可是没想到，傅夜霆会……
等等……
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残破的画面，她想起她似乎紧紧搂着了哥哥不放手，这画面在变化，从小时候哥哥的形象变成了现在的傅夜霆，画面模糊不清，让人难以区分梦境和现实。
一仔细回想，头就有些痛。
所以昨天晚上……原本可能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因为她……
真是喝酒误事。
“醒了吧。”沈羽汐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冷硬，但是哑了的嗓子并没有任何的震慑力。
“嗯。”傅夜霆立刻就应了句。
“你趁人之危。”沈羽汐指责。
“是你不让我走的，而且，你的反应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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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乐在其中。”
傅夜霆搂在她腰上的手摩挲着，不轻不重，像是惩罚她撒谎似的，痒意自他粗粝的指腹间扩散。
“别动了……”沈羽汐想要离他远一些，但是却被搂得更紧。
没过几秒，傅夜霆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肩膀抖动了起来，他把人转向自己，沈羽汐的眼中赫然盈满了泪水，过满时则顺着眼尾滑落。
“小汐，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傅夜霆指腹小心地替她擦去眼泪，眉头紧锁，一脸担忧。
“我说的别走，是让梦里的哥哥别走，不是让你别走。”
“你个坏蛋，我讨厌你，你竟然趁着我喝醉了……”
傅夜霆的拇指僵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小汐面前，是另一个被讨厌的人格，那个人格是霸道的偏执的，所以他现在若是想要继续维持住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从理智来说，应该要和温柔有所区分，可他现在无法对这泪水视而不见，甚至从心底里，也对自己昨晚的趁人之危有几分愧疚。
可是……
“梦里的哥哥？”傅夜霆的语气忽然有几分咬牙切齿了起来，心疼愧疚的同时，一阵滔天的醋意甚至是嫉妒将他席卷。
“小汐，你仔细看清楚，不管是梦里的还是现实的，不管是从前的还是现在的，你的哥哥从始至终就只有我，只是我。”
看傅夜霆的脸色突然冷下来，一双黑眸偏执阴鸷，沈羽汐憋着自己细碎的哭声，无声流着泪，肩膀轻微颤抖着，结果突然打起嗝来。
窗外，突然一道雷响起，阴云密布，是即将下雨的前奏。
天气预报分明昨天还预计是今天晚上才开始降雨，现在看来，降雨要提前了。
窗外狂风大作，这雨来势汹汹，和昨天的晴空万里截然相反。
今天，注定是不出门的一天。
……
4号很快就到了，这是他们约定要送她返校的日子。
吃过午饭，沈羽汐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可却有些困，总是走神，甚至连傅夜霆在旁边坐下，把她抱在怀里，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当一件事情做多了，习惯了，麻木了，也就没什么反应了。
她任由自己被抱着，不过在意识到自己错过了综艺的那一小段对话时，她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
“别……”沈羽汐从脖颈间推开傅夜霆的脸，“我今天回学校，明天还要排练，我累了。”
“时间还早，睡个午觉，我再送你过去。”
腿上的平板被扔到一旁，综艺里的笑闹声依旧在通过扬声器播放出来，沈羽汐却已然被打横抱起，进了房间，彻底错过那综艺笑点。
这下倒是没怎么折腾她，没有到最后一步，又或者其实也有，但她已经睡着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听到傅夜霆似乎说了话。
“小汐，我爱你。”
但她听的并不真切，就像是在梦里面想要看清文字，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些字眼那般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