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门，入目所见的果然是李梁，相比之前的浑不吝模样，此时的李梁多了几份成熟和憔悴。
原本一直静静站在门边等着的李梁，没想到门会突如其来被打开，也没有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傅夜霆抱着沈羽汐的画面。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一瞬间就聚焦在沈羽汐那，可他也很快警觉，几乎是瞬间离开了视线，颇为郑重地看向傅夜霆。
“傅总。”他恭恭敬敬喊了傅夜霆一声。
沈羽汐被单手抱在怀里，原本在被抱来的路上时挣脱了几下，没能挣脱开，此时门打开了，看见了门口的李梁，她浑身僵住，停止了挣扎，立刻扭头埋在傅夜霆的肩膀上，惯性当鸵鸟。
她感觉到傅夜霆的大手在自己的头上抚了抚她的头发，她几乎能够想象，傅夜霆此时是以什么样一种胜利者的态度看着李梁，就像是宣示主权那样，向对方证明着——
就算她对你不忍心又如何，她是我的。
“傅总和夫人关系真好，形影不离，亲自照料，恩爱非常，真是羡煞旁人。”李梁笑道。他脸上的笑也是这段时间练成的假笑，几乎已经可以到达以假乱真的程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之下有多少是苦涩。
他很难言明自己对沈羽汐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是喜欢吗，是喜欢过吗，应该是喜欢过吧，可有多喜欢呢，他也不知道，可这种喜欢，来得太迟，迟得只能和现在因错过而生的遗憾一起，慢慢在心里隐秘的角落里发酵，不见天日。
傅夜霆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梁，才缓缓开口：“小汐和我闹了点小矛盾，见笑了，既然你都已经电话打到她这来了……”
傅夜霆的手在沈羽汐后脑勺上停下，托着她的头，让沈羽汐不得不望向他。
“到底要怎么做，我自然是听小汐的。”
沈羽汐被迫对上傅夜霆的视线，那双眼睛分明带着笑意，可微微上挑的眼尾，牢牢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分明是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傅夜霆现在就是逼着她做决定，到底要不要放过李梁，就凭她一句话。
若是说放过李梁，沈羽汐猜想傅夜霆肯定不会放过她，今天晚上她的下场可以预料。
若是说不放过李梁，这或许是顺着他那偏执的占有欲，能如他的意，但是她不敢保证傅夜霆不会真的说到做到，真就不放过。
还是说，李梁只是用来试探她、给她做决定的一个棋子而已。
“沈……傅夫人。”
她听到，李梁喊了她一声，以前分明总是直呼她名，此时听到他这个称呼，当真是有些不习惯，不仅仅是声音，余光里也能够看到他的拘谨和忐忑。
沈羽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这世上没必要再多一个可怜人了吧。
沈羽汐看着傅夜霆的那双眼睛，露出了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笑意，有无奈，有认命，有妥协，像是在宣告她的认输，承认对方的胜利，同时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
看到这抹笑，傅夜霆没有挪开目光，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看着沈羽汐，尽管在这期间那抹笑早已瞬间消失不见。
可他眼里，丝毫都没有获得胜利的喜悦，只是无尽的苍茫。
良久，他垂下眼眸，没有看向门口，只有一声“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嘴缝间挤出来的。
门口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傅夜霆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立刻离开，紧接着就听见傅夜霆杀来一道眼神又道：“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话说到这，李梁自然懂了这是什么意思，显然他通过沈羽汐来求情的这一招取得了效果。
“好的好的，感谢傅总，我一定说到做到。”颇有几分谄媚却也如释重负说完这番话之后，李梁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沈羽汐依旧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傅夜霆的目光回到沈羽汐脸上，看到她一副慷慨就义般的模样，突然就没忍住笑了，这笑自嘲到了极致，显得有些癫狂。
“为了他，你能做到这份上，为你的好哥哥，你却……”
“小汐，你对我，可当真是狠心啊。”
“无论你今晚怎么告饶，我都不会对你有一丝的不忍心。”
身体一轻又一重，沈羽汐意识到自己被换了一只手抱着，傅夜霆的惯用右手空了出来，这手却是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
她穿着的家居服是带扣的短袖和齐膝盖短裤，此时衣服面前的扣子崩开，两三粒陆续掉落在地上，碰出清脆的声响，可这声响，早已被淹没在傅夜霆的脚步声中……
“不要…了……”
“傅夜霆，你停…下……”
一室凌乱，她的声音被黑夜吞没，被炽热吞噬。
傅夜霆一手擦去她眼角泪水，一手反手扶着伤腿。无论如何激烈，傅夜霆始终也都顾及到了沈羽汐的伤腿，没有压到，甚至能够在她腿下意识用力时阻拦住。
半个多月的极致隐忍，再加上之前的时日，就是更久，此时此刻，那些汹涌的积攒已久的情绪，通通倾泻而出。
模糊恢复意识时，沈羽汐意识到自己已经泡过澡了，身上没有了那种汗湿黏腻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被抱在了傅夜霆怀里，腿架在他身上。
“你出去……走开……”一开口，嗓子都是沙哑的，声音也细若蚊蝇，即便沙哑都这样，也没能有半点效果，傅夜霆一整晚就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样。
沈羽汐推他推不动，便半撑着手打算自己往后退，才刚退些许，就被缠在腰身的手给捞了回去。
“啊……”猝不及防来了一下，沈羽汐没忍住呼出声。
等她缓过这一下，她发现傅夜霆似乎睡得很熟，刚刚把她拉回来，也只是深睡状态下的动作，并没有醒过来。
没有关掉的壁灯下，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傅夜霆的脸，再加上窗外照进来的晨曦，已经能将他的模样看清个大概。
这张好看的脸上，眼底挂着些许的青黛，之前他傍晚从公司回来和她一起吃饭时，她都没注意到。
分明是熟悉的脸，可做那事的时候，当他是另一个人格的时候，却总是让人觉得陌生。
盯着盯着，不知道是因为盯久了眼睛有些发花，还是因为折腾到这一夜，本就没多少睡眠，所以短暂醒来的清醒终究抵不过困意，她感觉脑子都眩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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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睁开眼，半梦半醒般，她看到的依旧是傅夜霆，这张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柔和了棱角的锋利，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她看到面前的哥哥缓缓睁开了眼，那双黑眸里盛满了温柔。
“哥哥……”
在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比脑子更快一步，喊出了这个许久没有喊过的称呼，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梦中呓语。
随着话落，沈羽汐的眼睛艰难眨了两下，最后闭上了。
听到这两个字，傅夜霆的瞳孔明显震颤了一下，原本才半开的眼睛忽然睁大，睡意消失不见。
而在那震颤造成的裂缝之中，是急速蔓延出的喜悦，这喜悦，甚至是带着些许水光的。
而这些，沈羽汐通通都没有看见，因为她已然闭上了眼睛。
“小汐，你刚说什么？”
分明听见了，可是又像是怕自己刚刚幻听了，他追问，声音也有些低哑，可却明显也是他自己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碎些什么。
他的手动了下，像是想要叫醒沈羽汐，可最终也没有惊动到她。
他不敢，不敢叫醒小汐，因为他不确定清醒后的小汐，还会不会像刚刚一样喊他哥哥，还是会用抗拒和厌恶的眼神看他。
他最近都在想，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继续装成所谓的双重人格，毕竟，他现在已经几乎是被一票否决了，无论是哪个人格都被抗拒。
可是当听到这一声“哥哥”，他想，大概还是有必要的吧，如果被小汐知道了真相，或许那才是真正的一票否决。
他小心翼翼退开些许，身体都在叫嚣着的不舍，于是就这么抱着，只是抱着，一直到天光彻底大亮，一直到怀里的人睡饱醒来。
在她即将睁开眼的时候，他飞快闭上了眼。
沈羽汐意识从梦境中渐渐回笼，半梦半醒即将醒来，分明脑海中有一些梦境的碎片，可是在醒来的时候却逐渐消散模糊，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好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哥哥的影子。
这道影子是变化的，先是小时候的模样，然后是现在的模样。
可是，现在的模样恍惚了下，突然在她面前放大，将她整个给笼罩住，就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黑夜全身心的给包裹住，让人身体有一种不可名状的难受。
眼睫颤了颤，梦境中的一切都渐渐消散，身体恢复知觉，浑身酸痛的感觉，让她很难忘记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她睁开眼，发现傅夜霆与她相拥抱着，还没醒。
但那却醒着。
她微微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和傅夜霆的距离，可不只是因为怕吵醒傅夜霆而动作不敢太大，还是因为……她感觉没有成效，那存在感依旧很明显，甚至越来越明显，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就在她意识到悄无声息离开难以做到，正打算放弃，而选择不顾及会不会把人吵醒的方式直接起身离开时，她一抬眸，就对上了傅夜霆的黑眸。
她看见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渴望与祈求。
她听见傅夜霆说：“小汐，你真的不要哥哥了吗？”
听到这话，原本就加速的心跳，突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