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烬长生 > 56. 断恨生残
    漫天的形似雪花的亮光落下,季玄之伸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逐渐融化消失,伴随着一道荧光闪过,他的眼前浮现了几个字——二十组一轮。

    同样,其余几人也接下了属于自己的雪花,陈凌舟为二十二组一轮,时清妍为十六组二轮,楚南天为十二组一轮。

    “不错啊,这么靠前。”沈常青对楚南天道。

    陈凌舟看向李遇泽,“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李遇泽回答道:“四人为一组,分两轮,按顺序比拼,每轮胜出者再比一次,赢的人可以进决赛。”

    时清妍点点头,“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在初赛胜出,我们必须得比两次?”

    李遇泽笑道:“不错。”

    不多时,几人的眼前出现了对应的对手的名字。

    上清派楚南天对天罡门罗隐。

    上清派时清妍对万剑宗方九。

    上清派季玄之对玉清宫尹容。

    上清派陈凌舟对万剑宗岳渡风。

    ……

    “见过李掌门,沈前辈,林前辈。”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躬身行礼,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林瑶,“林前辈现下是否空闲?师父请你过去小叙。”

    少年穿着缥缈峰弟子服饰,沈常青奇怪道:“你师父是谁?”

    “缥缈峰,玉甄。”少年道。

    听到这个名字,林瑶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她同玉甄并无交集,是以她也不清楚对方为何找她。只是突然想起上一次的仙门大会中,那个被众人围住却不愿还手的少女——张婧。

    纵然心有抵触,但对面有请,不去于理不合,林瑶跟着前面的这个弟子一直走,他们已然远离人群,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中立着一人,按说其余门派的人都安排在了外门,缥缈峰应当也不例外,但这小院显然是岳青山给玉甄提前留的,荒草长得有膝盖那么高,不像是有人长久居住。

    “师父,林前辈已经带到,那弟子先行告退了。”

    玉甄略一点头,那少年便离开了,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树影摇动,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剑光掠过朔风,从侧面朝林瑶刺了过来。

    所幸林瑶早有防备,她眼神一冷,朝后跃去,不过瞬息之间,利刃斩断几缕她身前晃动的发丝,钉在她方才站着的位置。

    林瑶冷目望她,“这是何意?”

    “你叫……林瑶?”玉甄开了口。

    “是。”

    “之前的仙门大会中,我对你有几分印象。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上次临水镇的那件事,你是怎么解决的?”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林瑶沉声道。

    玉甄往前走了两步,“我在临水镇外遇敌,我敢肯定,那只魔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确实受了些伤,不过将三人逐个击破并不算难。”

    “三人?”玉甄拧眉,“什么三人?”

    林瑶淡淡道:“难道前辈说的不是那三只魔族吗?”

    “那看来你没见过我说的那个人。”玉甄道:“本以为能从你这儿问出点什么。”

    “你在找他?”

    “只是好奇你一个小辈如何能从那只魔手里全身而退,原来不过是运气罢了。”他轻嘲道:“我记得当初那场大战中,众目睽睽之下神志尽失、堕入魔道的人,是你的同门吧?”

    林瑶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怒极反笑道:“所以你在我踏入院子后便对我下手,你以为,我如今能够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是因为我与魔族有染?”

    “最好是没有。”玉甄道。

    “那前辈觉得,叛出师门是否算是有罪?如果有罪,又该如何处置?”

    这虽是修真界中人人皆知的事实,但却不曾有人敢在玉甄面前说这话。

    玉甄眯了眯眼,“你在教训我?”

    林瑶冷声道:“是。”

    “放肆!!你一个晚辈敢对我这般不敬?!”

    林瑶眼神坚定道:“那你要在这里动手吗?总归我也没带佩剑,于你而言毫无反抗之力,只是你若是敢动我,就不知道届时天下人会怎么看待万剑宗和缥缈峰了。”

    玉甄盯视林瑶,眼中不乏厉色,他竟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大胆,许久他才咬牙吐出两个字:“下去。”

    林瑶寻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赶,却是不知为何又迷了路,她恍然想起,少时来万剑宗时似乎也是迷了路,没想到如今亦是如此。

    除去玉甄的那个弟子,沿途没有再见到其他人,可她不愿再去接触任何玉甄身边的人。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这处小院。

    林瑶正欲离开,耳边却听到岳青山的声音。

    里面的人似乎在争论什么,岳青山道:“师兄,当年之事都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恩怨,你为什么要将风儿卷进来?”

    “我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他到底有没有他爹的天赋,并没有伤到他,你未免太过应激了。”

    “可是你折了他的剑!!”

    “不过是一把剑,你们万剑宗名剑数不胜数,何必在乎这一把?!”

    “你难道真的不知那把剑是师兄留给他的?!当年师兄和师妹遇害,我将风儿带回万剑宗抚养,这十几年里,我从未对他说起过一句当年的恩怨,他是无辜的!不过是叫了你一句前辈,你为何如此动怒?!”

    “是他爹欠我的!”

    “你还不懂吗?师兄与师妹乃是情投意合,所以当年师父才会为他们两个定下婚期。”

    “岳青山!师妹与我是因村子被魔族所屠才上山拜师,我与她,早在还未出生时便有了婚约!这些话,我已与师父说过。”

    “可那做不得数,更何况,你无论如何也不该因此给大师兄种下噬魂咒,令他险些走火入魔。若非师父发现及时,你知道若他发狂起来,会让万剑宗的多少人因此丧命吗?毒咒若是发作,施咒者亦遭神魂反噬,于你更无半点益处。便是这样,大师兄仍在为你求情,才没让你被当场清理门户,师兄,我兄长和嫂嫂对你情谊深重——”

    玉甄当即打断岳青山的话,怒声道:“谁要他假惺惺的好意?如果不是他暗中挑拨我和师妹的关系,我何苦因此修炼受阻,遭他人白眼?在师父眼里,在他眼里,在你的眼里,在万剑宗所有人的眼里,我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只是数十年前那个无家可归的脏污幼童,你们可曾正眼瞧过我?分明与师妹有婚约的是我!天下第一剑?不过是夺人所爱的奸诈小人!!”

    林瑶扶住院墙,她捂住胸口,额上冷汗直流,噬魂咒?什么东西,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走火入魔……她想要用手撑住院墙,却还是有些站不稳,脚下往后退却半步,肩侧却被一双手扶住。

    !

    林瑶大惊,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方才听得认真,全然未注意到有人竟悄然走到了她身后,在扭头前,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身后那人贴在她耳边道:“是我。”

    “什么人?!”

    岳青山吼出这一句话,紧接着就是院中二人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

    季玄之动作极快,从后面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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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林瑶的腰便将人一把带到了小院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之后。

    这树生得极高,枝干很粗,林瑶被季玄之揽着,一动也不敢动,仔细听着那两人的动静。她的后背紧贴着身后人的胸膛,能感受到胸膛下那颗灼热跳动的心,热意似乎要传递到她的身上。

    “刚才是谁在偷听?出来!我饶你不死。”玉甄道。

    季玄之低下头,林瑶听到了那压得极低的声音贴在她的耳边,略有些沙哑,“师父别怕,没事的。”

    有些痒,林瑶偏头躲了一下,但被那只手紧紧箍着,动弹不得,她亦不能使出力气,恐动静太大被那两人发现。

    他们在别处找了一会儿,似乎注意到了这棵大树,脚步声正一点一点靠近,越来越清晰。

    林瑶咬了咬下唇,指尖被掐得泛白。

    “叔父。”

    林瑶一愣,是岳渡风的声音。

    “风儿?你怎么在这里?”岳青山皱眉问道。

    岳渡风答道:“何掌门找叔父有事,托我来此相请。”

    “你……”岳青山不自觉压低声音,“方才我们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

    岳渡风瞧了一言不发的玉甄两眼,又看向岳青山,无所谓道:“我对于亲生父母无半点印象,既然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也不想再去自扰,叔父大可放心。”他继续道:“至于玉甄前辈,我的那柄剑从我幼时起便一直佩着,你好端端的给我弄折了,你要怎么赔?”

    玉甄看着岳渡风沉默许久,“你想我怎么赔?”

    “此事简单。”岳渡风说完这一句,一把抽出玉甄手中的剑,紧接着是剑刃的铮鸣声。

    玉甄并未反抗,任凭岳渡风用真气将剑震成两半。

    “风儿你——”

    岳渡风将断剑摔在地上,语气平淡,“叔父不允许旁人靠近这个地方,我还以为是给什么重要的人所留,原来不过如此。今日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往后我不会再涉足此地,叔父见谅。”他说完便快步离开这里。

    “风儿!”岳青山追着岳渡风远去。

    四周安静了许久,林瑶才听到玉甄拾起断剑缓缓远去,屋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瑶闭上眼,终于放下心。她推开季玄之的手,转过身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季玄之一挑眉,“这是什么道理?只许你来,我就不能来了?”

    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提起一个月前的不快。

    “你不说就算了,我没有要跟你扯的必要。”林瑶白他一眼,扭头就要走。

    季玄之却快步追上,“师父离开太久,掌门恐玉甄心绪不稳,就叫师姐前来寻你,但我心中担忧,便接了这活。”

    林瑶一顿,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若是他当真要杀我,你即便过来了那也是顺手的事。”

    季玄之笑了,“那倒是省得我自己再多此一举了。”

    林瑶不解,看向他问道:“什么多此一举?”

    季玄之敛去唇角笑意,不笑的时候,眼睛是淡漠的,如日暖乍寒,他轻声道:“毕竟我也寻不到那复生之法了,只能去找你了。”

    心脏好似被一只手猛力揪住,然后攥紧,林瑶想张口说些什么,比如:她应该去怒斥他将生命当做儿戏,去反驳他死生相随不应被随意说出,又或者她应该直截了当地拒绝……可这些话太重,林瑶已经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道:“可我更希望你活。”

    说完这句话,她察觉到少年的呼吸一窒,良久才开口说了声:“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