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烬长生 > 52. 薄荷凉糕
    楚南天翻了个身,半截胳膊从薄被里露出来,手腕却贴上了一个冰凉的事物,激得他睁开眼。

    “啊!!”楚南天大叫着滚下了床,他战战兢兢地盯着榻上盘成一圈的水华,生怕它突然暴起,朝自己扑过来。然而水华只是懒懒地看了眼楚南天。

    在院中晒茶的沈常青听到动静,拨弄茶叶的手一停,立时朝楚南天这边赶来。

    碰——

    “发生什么事……”沈常青急急忙忙推开门,一进来看到的便是楚南天穿着寝衣,连滚带爬地躲在他的身后,床榻早已被一条小蛇给霸占了。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沈常青还是认出了这是季玄之身边豢养的蛇,只是这条蛇本应在忘忧峰,却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他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原因,于是扭头问楚南天道:“你把它从忘忧峰里拐回来的?”

    楚南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哪里敢碰它?”

    “那它怎么在你的床榻上?”

    楚南天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啊……师父算我求你了,你赶紧把它送回去吧。”

    “没出息。”

    口中这样说着,沈常青却没有推开身后的人,他在屋子里巡视一圈,瞥见了楚南天挂在架子上的外衫。于是走过去拿起外衫抖开,包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缓缓走向床榻,不想惊醒那条蛇。

    那团凌乱的被子一动不动,沈常青将被子一把推开,水华睁开眼睛,懒懒地看向沈常青,似乎有些生气他将自己吵醒,然后又快速缩回到变了位置的被子里。

    沈常青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条蛇的胆子会这么大。回过神来,他又将被子掀开,水华又缩回去,掀开,缩回去……

    重复了几次后,饶是沈常青也渐渐感到无力,干脆将被子团起来朝后面扔去,将楚南天的脸给盖住。紧接着在水华还没来得及爬下榻时,沈常青用那件外衫将它按住,随之一裹,总算是将它给制住了。

    楚南天将薄被从头上扒下来,嘴里催促道:“师父你快点把它送回去,我好困的……”他说着打了个哈欠。

    “你昨晚去偷鸡还是摸狗了,怎的日上三竿了还不起?”

    “都没有!我有在潜心修炼的,昨夜一直在院中练剑到后半夜,这不是仙门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嘛,我还想要好好表现来着。”

    沈常青叹息一声,瞧楚南天确实疲累,倒也不多加严厉,只是看着外面太阳正好,忽然想起了自己筐中嫩叶还没晾开,于是道:“那我院中的茶叶……”

    “我给你晒,你快去吧。”楚南天道。他伸了个懒腰,见沈常青犹豫不决地在原地杵着,作势就要把人给推出去,但又余光一瞥那怀中团起来的外衫,心有余悸,变得不敢贸然上手,只能再三保证自己会相帮,才终于说服沈常青带着水华去了忘忧峰。

    忘忧峰中鸟鸣阵阵,沈常青先是奔着季玄之的院子而去,唤了几声却不见人,又改道去了林瑶那处,亦是不见人的踪影。他心中奇怪,一时想不通这两人去了何处,自己院中茶叶有楚南天的担保,他倒也省心,不必着急回去,于是便打算在忘忧峰寻一寻这二人。

    怀中小蛇似是认了命般不再挣扎,沈常青将衣衫扯开一个角,容得小蛇把头给露出来,想要让它透透气。

    哪知这小蛇倒是机灵,瞅准时机就想窜逃,沈常青眼疾手快,隔着布料将小蛇攥住。行到厨屋,他望见木门大敞,其中有季玄之忙活的身影。沈常青走过去,还未看清人,鼻尖就嗅到阵阵清香,其中夹杂淡淡的冷薄荷味道。

    季玄之的袖子挽了上去,小臂线条紧实,腕骨微凸,他形容干练,低下头,认真地揉捏手中团子,糯米粉铺满了半个案台,衣服上也沾了大半。

    “玄之?”沈常青出声道。

    “师叔是来找师父的吗?她应当是出去了。”

    “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沈常青将怀中裹着的衣衫摊开,水华正盘在上面,犹如一条死蛇,一动也不动。沈常青担心季玄之误会,便伸出手轻轻拨动那条蛇,水华才在二人的视线中勉强地卷了卷身子。

    “这条小蛇今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跑到了南天的屋子里,南天怕蛇,于是催我快快将它给送回去。这不我见你住处没人,就找到这里来了,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季玄之歉声道:“劳烦沈师叔跑一趟了。”

    沈常青摆摆手,瞥见案上所放柔绿色糕点,奇怪道:“这是你做的吗?这上面的花瓣倒是十分精致,玄之的手艺不错啊。”

    季玄之笑道:“这些是给师父做的,她这几日心火上扰,夜不能寐,上次我发现师父较为喜欢吃清甜的东西,所以做了这薄荷凉糕,只是忧心这味道是否合适,师叔不若替我尝尝?”

    他没有说的是,那些个日子里,他坐在高高的树上,看着远方窗上映出的人影,他守了一夜又一夜。

    季玄之如此盛情相邀,沈常青又怎能拒绝,他从案上顺手捏了一块凉糕,吃下后道:“你放心吧,我敢肯定,师妹绝对喜欢,她与我不同,我喜欢吃甜食,越甜越好,师妹则更加偏爱微甜,清新一点的味道,所以你大可放心。”

    一直安静的水华在看到沈常青面不改色地吞下糕点,生怕季玄之又要拿它试味道,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走。

    “因为我试不出味道,所以糕点的配比调制了许多次,都喂给了水华,它估计也是烦了,这才跑到了楚师兄那里躲着。”

    “原来是这样,不过玄之……”沈常青一脸难色,他斟酌着开口,“你尝不出味道?”

    季玄之哑然失笑,“沈师叔误会了,其实我并不能算是尝不出味道,只是我没办法判断什么样的味道才应该是正常的。”

    这话说得奇怪,还不待沈常青多加追问,便听季玄之又略带请求的意味道:“此前在临水镇我未遵循师父的要求,没有跟师姐他们一起回来,惹了师父生气,我已知错,但仍是惶恐,所以这些凉糕能否劳烦沈师叔送去?”

    ……

    既然得知萧遇珩堕入魔道于他而言并无性命之忧,且尚在人世。那她所寻的那些有关于走火入魔的典籍便无用处,趁着今日,林瑶再返藏书阁,将那些书尽数放回原位。

    然而从藏书阁回来之后,却见到沈常青坐在自己院中,亭中石阶放有雕花食盒,他悠然等候,见林瑶回来才站起身。

    “师兄这是?”

    “受玄之所托,给你送些他做的凉糕。听说你这些日子失眠,要不要再给你送些茉玉白酥?”

    “还是不给大师兄添麻烦了。”

    “我可没说只有大师兄会做这个。”沈常青跟在林瑶身后进了屋,“我也会做啊,而且跟大师兄做的一模一样,你肯定分不出来。”

    沈常青把食盒放在桌上,盖子一开,里面卧着精致的浅绿色糕点,他道:“你这弟子倒真是不错,着实有心。”

    林瑶看着盒中糕点,陷入了沉思。

    沈常青见她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还呆住了?”

    林瑶眨了眨眼睛,看向沈常青,“我想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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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师兄一件事。”

    “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能用拜托这两个字,你尽管说就是。”

    “我……我想将季玄之送到你的门下。”林瑶难得吞吞吐吐。

    “这又是为何?”沈常青不解道:“他这个人的天赋早在万剑宗时便有目共睹,性子也好,我想不通你的理由是什么。”

    “……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他都跟我说了,临水镇里拖着伤去找你的确有错,违抗师命,你生气也是应该。我觉得你可以罚他,但是赶出去就不太合适了,何况,你说要让他拜我为师,你问过他的想法了吗?”

    林瑶当然没问,他们之间已然摇摇欲坠,哪里容得她再问?

    “我不愿意。”少年掷地有声道。

    林瑶和沈常青同时转过头去,见季玄之站在院子里,浑身低气压,他的视线不容回避,又重复了一句,“我不愿意。”

    沈常青瞧气氛不对,刚想打个圆场,便听林瑶低声道:“师兄,你先回去吧。”

    二人神情均是严肃,沈常青内心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将情况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两个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但是这两个犟种,他现在夹在中间,倒真是如履薄冰,悲催极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需得他们两个自己处理。沈常青不知事件全貌,此事他无法插手。

    “那我就先走了。”他说完,又看了眼二人,颇有些无奈地离开了。

    沈常青走后,院子里就只剩下二人。她忽然想起当初在北域和那头凶兽对峙时的场景,对峙……没想到这样的词竟然会在今日发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你食言了。”他一步步逼近,“林瑶,你食言了。”

    “你还记得从北域出来前你答应过我的吗?你分明给过我承诺,为什么要骗我?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林瑶不懂季玄之口中的“又”这个字,只当是他还未曾放下临水镇那次,“我没有做过的事,你不要强加于我。”

    “你没有做过……”他眸子里的光似乎散了,眼底通红,“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句话是真的……我知道了,我们那个时候不应该出来的,就要一辈子待在那里才好,那个只有你我二人的世界——”

    “季玄之!我讨厌那个地方,我恨那个地方,你若是想回去,你若是愿意去回忆那么请便,反正你不是一个散修过去游玩的吗?你继续去做你的散修唔——”

    林瑶瞳孔骤缩,后背猛然撞上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可痛意不是从后背传来的,季玄之的一只手拦在后面,为她挡下了这份力。

    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他另一只手挟住她的下颌往上抬,死死地咬住她的唇,不含情意和柔意,有的只有蛮力。唇瓣撕裂,她紧咬牙关,血腥气在两人嘴里蔓延开来。林瑶只觉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她奋力推拒,面前之人却是力气极大,紧紧地将她箍住,纹丝未动。

    羞恼之意激得她眼角沁出泪来,她呼吸不上来,嘴里只能发出断续的音节。

    终于,季玄之放开了手。

    啪——

    林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亘在二人中间。那白皙的脸颊上登时肿了起来,上面是红艳艳的印子。

    季玄之转过脸看她,眸底晦暗不明,像头嗜血的凶兽,唇上是艳丽的红润色泽,不用想也知,林瑶亦是如此。

    胸口不住起伏,林瑶指着门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她大声吼道:“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