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一听这句，头脑嗡嗡作响，她皱了几秒眉头，心也跟着沉下，余光注意到许江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脏像是被揪得难受，很难受，却不知道难受的来源。
她的贪心？品尝到了一点，还要更多。
她的敏感？仅仅一句话没有意义的话就能这样？
可是…这车上明明都是她爱的人，按理来说她应该更加轻松、愉快，偏她却感到害怕，还觉得自己可怜。
那天她在想，她有妈妈，为什么还要把她放在许家养着？许江树照顾她那么多年了，对她感情是真的能转变吗？还是只是为了哄哄她？
路昭收回视线，垂睫盯着自己掌心，声线平缓：“好的妈妈。”
这一次的生日聚餐上，卫澜只点了一道菜，那是路昭年幼时喜欢的柠香煎鸡翅。
一时间，路昭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是开心妈妈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还是难过和妈妈一起吃饭次数少到都忘了自己口味。
路昭用筷子夹了一个咬在嘴里，味道没变，还是一样的好吃。
只是她不喜欢了。
所以她吃了一块就没继续吃下去，而是改了一道蒜蓉树仔菜。
熟得很透，是她喜欢的。于是路昭筷子碰了好几下。
一旁的卫澜和许江树都见到。
可许江树没做出什么动作。换句话来说，他太了解路昭了，这也让他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好在卫澜给她夹了几筷树仔菜：“我还记得昭昭小时候特别难喂蔬菜，哄了好久只肯吃一点点，要不是后来察觉出来，都不知道怎么哄着吃。”
说这话时，卫澜神采洋溢。不觉得女儿是挑食、难哄的主儿，反而还为知道自己宝贝喜欢吃什么感到愉悦。
路昭静静地听着，宛若一只卡皮巴拉咀嚼着菜。她没有不信这话，反倒放在心尖上了。
毕竟妈妈是第一个察觉出孩子喜欢什么。
所以她喜欢听，渴望再听多一点，她不介意妈妈重复几遍。
十万遍都行。
然而事实是只说了一遍。再然后，卫澜放下筷子，也结束了方才那番话，仿佛是走了过场，转而拿起酒杯轻抿了小口。
路昭继续沉默着咀嚼卫澜夹在自己碗里的菜。
结束饭局是在晚上七点半。
她们出了餐厅，卫澜叫的车早早就到了，言语都是歉意：“昭昭，妈妈今晚的飞机，明天还有工作。”
“我知道了。”路昭心里清楚卫澜并不是在应付自己。
卫澜的确是个事业狂，能力从来就没有遮掩过，眼光毒辣，能捉到手的机会她就没放过。
然而路昭懂事的样子却让卫澜神情复杂了：“妈妈下次再来看你，成吗？”
“嗯。”
路昭站在街边目送卫澜离开，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同样，许江树注视着路昭侧颜，从她的鬓角滑动到她的脖子。
坦荡两字不复存在。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
片刻，路昭感受自己肩上出现温热，脸上很是惊喜。她觉得许江树是医疗包，能随时随地给自己补充能量。
等能量补充完毕，路昭侧头望向许江树：“哥哥，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吧。”
约会流程吃饭、看电影、散步，然后把送对象回家改成和对象回家。
许江树的心飘一次又飘了一次，路昭仰着脑袋，漂亮的眸子里看起来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人。
许江树勾唇，松开肩上的手悠悠拿出手机：“想看什么？”
路昭说：“《超能一家》，不知道下架没。我前几天刷到过。”
“八点四十有一场，就在附近。”
许江树买了两张VIP厅的票，便朝左边迈步。
右边的路昭也跟着走了，忽然间，她脚步放缓，直到停在原地。
许江树留意到了，刚想问“怎么了”，只是还没出声，就见眼前的女孩巴眨着眼。
那种期待是藏不住的。
他眉梢微挑，意识到什么，便笑了起来，下一刻摊手在路昭眼前，慢条斯理道：“和哥哥牵个手？”
“好哇。”
路昭睫毛颤了颤，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上，神情与那刚从魔法森林跑出的精灵似的。
她理直气壮地别扭，他知道。不仅如此，许江树还接住了。
这令路昭感到兴奋和心动。许江树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吧？不然也不会牵着她在街头走着。
尽管盛夏的晚风是炎热的，两人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或许是因为身边人在，她们的注意力集中于对方身上去了，无力去感受外界弥漫的热气。
许江树掌心滚烫，握住路昭的力道不敢用力，有时小拇指轻轻勾住她，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电影院在商场里，门口有一家奶茶店。
她们距离那儿还有点距离。然而这个时候，路昭的手机响了，是路葛宏打来的电话。
路昭摁了一次侧边键，手机还在震动。
距离上次那事后，她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路昭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和路葛宏的脾气。
两人太相似了。她讨厌的，也是她所有的，再怎么样，都会有难堪入耳的场景。
所以她不想让许江树听到。
一来、她不想在许江树面前丢脸。
二来、她不想让污秽文字落在许江树耳里。
于是路昭指着奶茶店说：“哥哥，给我买杯茉莉绿茶吧。”
这么一听，许江树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声好，而是注视着路昭，眸色黑了又黑。
从前许江树就是这样教育她，一脸严肃的，现在不是教育了，路昭分得清，可她不敢去看他，索性低着头。
震动停止了，铃响又响了起来。
许江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好，我去买。”
等许江树一走，路昭一言不发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听：“路昭。”
说话的口气醉醺醺的，又是酒后开始表演了？
路昭没搭理。
路葛宏继续说：“今天你生日了，爸爸给你准备了礼物，估计现在送到了君悦府。”
“嗯。”
“你在许家呆了那么久，要不要搬回来？你又不是没家……”
路昭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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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打断路葛宏：“挂了。”
“路昭，我是你爸，不是你仇人。啧，怎么跟你妈…”
听到这话，路昭吵都懒得和路葛宏吵，感觉那样是在给他机会骂自己。
电话挂断，路昭把手机关机了。
之所以不拉黑路葛宏图方便，是不想让卫澜失望。路昭清楚路葛宏缺点之一——告状。
她不想总是因为路家的事和卫澜吵架。
手机被路昭揣兜里后，就见着许江树手握一杯茉莉绿茶走来。
沉着那张凌厉的脸，眼神又冷又凶，不像是送奶茶，更像是在送毒药，让人不得不喝。
路昭朝着许江树方向跑过去，等站在他旁边，便仰着脑袋表现得乖巧。
许江树眸色没变化，瞧了眼路昭就收回，自顾自撕开吸管一半的包装插进瓶口，然后再将剩下的包装给拿走，一声不吭地递给路昭。
路昭接在手里，语气刻意软软的，还闷着鼻音：“哥哥。”
许江树没答应她，只道：“电影要开始了。”
路昭敛了敛笑容，握上许江树的手：“那我们进去吧。”
许江树指尖动了动，下一秒猛地紧握回去，像是死死攥住她。
太突如其来了，路昭发疼，她目光低下去，许江树手背青筋鼓起。那么一瞬间，她鼻尖一颤，酸酸的。
许江树松了松力道，牵着路昭走进影厅。
vip影厅的座位是沙发，中间没阻挡的东西，有几对情侣紧紧挨在一起。
路昭瞧着许江树翘着腿正襟危坐，单手放在扶手上，有种来电影院开会的架势。
她收回目光，也没去看影片讲了什么故事。
一直到结束，那杯奶茶自始至终都碰过，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
然而影厅里只剩下她俩，路昭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撑不住鼻尖涌来的酸意。
没多久，许江树浅浅勾唇，眼中始终没笑意：“回去了？”
路昭抿唇“嗯”了一声。
出了影院，街道上热闹喧嚣，人来人往。路昭情绪似乎被带动起来，她轻声道：“哥哥。”
“嗯？”
许江树的嗓音没带了凉气，也像往常那样好好应着自己，路昭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她还是好难受，她不喜欢这样，便仰着脑袋频繁眨着眼，想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许江树便把人拢到怀里。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了，那些车水马龙都消失不见。
路昭紧紧抱住他的腰，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夏天的衣服单薄，仅仅几秒时间，许江树感受到胸前的湿润，手臂不自觉稍稍用力，像是局促、不安，企图通过这方法把人嵌进自己身体中得到缓解。
片刻，许江树低头吻了吻路昭头顶，嗓音低沉：“别哭了好不好？”
路昭从怀里仰头，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盯着她红彤彤的眼，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许江树用指腹擦拭路昭湿湿的眼角：“怎么会。”
“那你刚才都不理我。”
说完这句话，路昭懊恼了，随即又埋进许江树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