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饺美人 > 16. 第 16 章
    凉到打颤的气息让花黎不禁缩了缩身子。

    又一阵冷气袭来,自脖颈处直窜蔓延至整个脊背。

    花黎越发冷了。

    忍不住将脸埋进谢子津的后背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她有些受不住了,不知为何,今日她总觉着不是十分爽利,眼下背也痛,肚子也痛,凉风一吹,就连小肚子也不合时宜地打起了颤。

    但她不敢催谢子津,毕竟用人手短,吃人嘴软,背着她走这么久,再提那么多要求,实在说不过去。

    更何况,他…似乎并不想理她。

    方才她问了好些问题,他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听见。

    花黎脸闷在谢子津宽厚的后背上,闻着极淡却格外清新的冷松香。

    莫名的倒是让人好受了些。

    似乎这香有止痛安神的功效般,不过短短那一瞬,她竟真觉得身心都舒展好受了许多。

    一愣神的功夫,花黎又贪恋地猛吸了好几口,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将她缓缓包裹住。

    她身上现在全是谢子津的味道。

    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奇异感受,令她有些没来由的依赖。

    兴许是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却抓紧身边那根浮木吧,而在这淅淅沥沥的冬雨中,于她而言,谢子津恰恰就是那根浮木。

    毕竟他是除了爹爹以外,唯一一个愿意背起她在这暴虐之天里奔赴赶路的人。

    大抵是越是狂风骤雨的天,越容易激起人心里的往事。

    花黎一想到爹爹,心里埋藏着的那股酸劲儿就又重新翻腾了上来,连带着陈姨娘搅和着花府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烂事儿都一一浮现在她眼前。

    其实她并无意与陈姨娘争个你死我活,她只要爹爹平安就足以。

    所以,当初陈姨娘要她拿整个花府的把家权来换她爹爹一条生路时,她换了。

    不带有一丝犹豫。

    可她太低估陈姨娘的狠心。

    或许说,陈姨娘压根就从未对她爹爹有过真心。

    交还把家权那日,她满心满眼地期盼着爹爹能顺利归来,可等来等去,只等来了陈姨娘身边小厮一句轻飘飘的传话——

    “花大人在狱中一切安好,死罪已免,活罪难逃,姑娘且等着吧。”

    原来,所谓的放爹爹一条生路,竟是这么个放法。

    可笑,可悲,可叹。

    每每想到这里,花黎都有些难过。

    她怎么会信了陈姨娘的鬼话呢?她怎么就信了她呢?

    她有些难过。

    伏在谢子津的背上,她强忍着哭腔,撇开脸将脸侧贴在其肩背上。

    不能哭,这不是爹爹。

    这可是谢子津啊,怎么能在他的身上哭呢。

    若是将衣服哭花了,岂不是恩将仇报了吗?

    所以她再怎么难过,也不能被谢子津看出端倪来。

    最起码,不能把他的衣裳当作擦脸的帕巾。

    她心中暗暗给自己舒缓着,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何必伤春悲秋,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指不定哪日自己就有了黄金百两,就能将爹爹从牢狱中赎回来了。

    是的,不能哭,不许哭。

    你是个坚强的小女娘,哪怕天打雷劈在了你面前,你也要有八风不动,面不改色的魄力。

    就像...

    像什么呢?

    她抬起头来,伸出左手,悄眯眯地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里蕴着的泪水。

    一双眼潋滟着,不经意间瞥到身下之人上。

    对了!

    就像谢子津这样!

    花黎喜滋滋地想,都说近朱者赤,她现如今同谢子津走得这般近,想必日后不久,她一定能成为一个面对任何世事都能端着张俊脸的小女娘。

    只可惜,她意识到这层面的时机有点儿晚。

    倘若,当初面对陈姨娘时,她就能有这般胆色,想必也不至于被那贼子看穿了怯意,从而夺了家产去。

    若重来一回,她定要牢牢将家产把在手中。

    不论陈姨娘使出什么诱惑,她都不为之所动,而爹爹,自可以日后慢慢寻法子去施救,只要家在,底气就在。

    而那陈姨娘算个什么东西,定是拿着她的身契叫人牙子打发卖了走,让她自哪儿来回哪儿去。

    倒也不至于恨毒了她不给她生路。

    让她重回老窝,也算对得起她了......

    想到这儿,花黎的心情倏然由阴转晴。

    “你在偷乐什么?”

    一道凛然的声线自下而上传来。

    花黎愣了一下。

    抬眼望了望四周,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早已到了她家大门前。

    而方才还嚣张着的狂风,不知何时已然悄悄退下了台去。

    而自己,还稳稳当当的以一种及其霸道的姿势趴在谢子津的肩上,宛如一只壁虎。

    “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片刻前,她二人不还在隔壁巷子里么?

    “你好像很遗憾?”

    “什么?”

    她被谢子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得有些懵,她能遗憾什么?

    但谢子津没理她。

    长时间的奔波劳累使得花黎脑子有些懵,又加上,她一累就容易开始胡思乱想,正如在谢子津背上时,她脑补出一出先前陈姨娘如何欺她的一场大戏,她甚至想了五种法子来应对当日的陈姨娘。

    不过这都是假设,若重来一回,她该如何的戏码。

    做不得数。

    “那你为什么还不下来。”

    谢子津幽幽开口道。

    ?!

    对啊。

    她还趴人家背上干什么?

    花黎顿时如雷灌顶,身子一僵,脸上红晕弥散开来。

    不等谢子津再度开口,她便手忙走乱地开口道:“抱歉抱歉,实在是一时分神忘了这回事,你...不要见怪啊。”

    话音未落,她就火急火燎地要从他背上下来。

    可刚略抬起了头,冒出毛茸茸的脑袋,眼随意往下一扫——

    等等...

    他背上那一滩不知名的水渍是哪来的?

    形状不规则,不均匀,状成一滩。

    定不是落下的雨水,若是雨水,怎会染成这么大的一片面积。

    那又是什么呢?

    “怎么还不下来?”

    “等等哈,胳膊有些麻了,容我再缓缓。”

    听他这口气,想必是尚未察觉出异样。

    花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到底是什么呢?

    是她弄的吗?

    她有些不理解,细细想了下刚刚的场景。

    不过就是她伏在了他肩上罢了,再然后就是她想了想一些美好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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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思...

    后面,再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

    是什么呢?

    她真的不理解。

    甚至为了印证这个糊涂的蹊跷事,她决定案件重现一下。

    对不起了,谢子津。

    只能冒犯你一下了。

    花黎咬了咬下唇,趁着身下人垂眸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下,紧紧贴在了他的背上。

    那股好闻的冷松香又尽数侵入了她的心脾。

    只是,她肉眼可见身下的人抖了一下。

    事实上,谢子津不仅是身子抖了下,就连他一贯冷冰冰的心都为之震颤了下,毕竟,从未有哪个小女娘敢如此的得寸进尺。

    想来,她也是独一个。

    竟敢轻薄他?

    以往还故弄玄虚做个样子,弄个假把式,占一占他的便宜,如今是演都不演了?

    谢子津不是好说话的人,甚至,是几乎有些冷漠的人。

    他不认为有谁值得他去迁就,更何况是一个总想着占他便宜的小女娘,

    他很想开口问她。

    可他该问些什么?

    问她为什么总要故作浮夸来轻薄他?还是该问她是对他一人这样还是对但凡有些姿色的男子都会这样?

    亦或是,她有没有这么对过庄维之?

    话到嘴边,他突然张不开口了。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说反感,理应是该有的,可他其实并不在意,但他又好像在意着什么,说不明道不白。

    也许,是她这种行为太过于大胆了。

    且过于直白。

    他很少真正接触到这么大胆的小女娘,纵使先前在宫中,也不会有哪个小女娘同他有这么多的肢体接触。

    相比于谢子津的纠结,花黎倒是显得格外淡定。

    经过她情形重演,她已然确定下那滩莫名的水渍是何物。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她的口水将谢子津的衣服后背染湿了罢。

    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她现在很想去死罢了。

    谁家好人想美事儿想得流口水啊!流口水也就罢了,她干嘛流在了人家衣服上啊!

    是没做过梦吗?非要大白日想那些打不着边的事,这下好了,她该怎么开口啊。

    她是真的很想去死了,哪怕方才她有一丝一毫的走神,这滩水的面积都不止于这么大,平日里算账不见得这么认真,敢情功夫都下在这种白日梦上了。

    花黎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一副她心已死无欲无求的模样,左手还不停地在那滩水渍上扇着风,好似这样能让那衣服干得快一些。

    哪怕这是欲盖弥彰。

    花黎并不想直截了当地告诉谢子津这件事,缘由有二。

    一是她不想破坏自己在其心中的淑女形象,哪怕尽管在他心中自己可能也并非是个淑女,可若是这事儿一吹,那形象指定是保不住了。

    二是,其实这水渍也快干了,若她不说,也应该没人知道吧。

    尽管,这很不道德,毕竟她是个很有素质的小女娘,这种事,其实还是该说一下的好,可若这是个乌龙呢?

    人到绝境时,总是爱幻想。

    倘若这真的是雨水呢?

    花黎心一横,若是雨水应该就是尘土味儿的,若是...

    方才因为尴尬,她起身的太快,那么,便再情形再演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