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四角的喇叭传出巨大的电流噪音，警报错误声来回回荡，所有人都被噪音干扰，猛地捂住耳朵，只有凋零盯着食堂门口发呆。
食堂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的轮廓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边缘不断向外洇开、模糊，凋零的嘴唇微微张开:“生活……”
那个人影实在太模糊了，模糊到凋零产生一种错觉，生活正在从她的视野里被一块一块地擦除，像身体深处的灵魂被抽走，透支到干瘪后，世间再无生活。
人影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看不清五官的面孔微微偏转，朝她这边侧了侧，接着，它抬起手，在空中缓慢地挥了挥。
凋零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未学过手语，可那个简单的挥手动作落在她眼睛里，她好像忽然间就看透了那个手势里藏着的全部含义。
【别怕，大家都在努力活着。】
凋零微微蹙眉，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砰——
电流声戛然而止，食堂门口的模糊人影同时碎裂，广播喇叭里传出一声短促的电流脉冲，紧接着换成了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
【已排除外界干扰因素。】
【九大校规更迭通知：暂取消九大校规】
【原校规公示——】
【一，不要用头去测电风扇转速】
【二，不要去天台看自己有没有隐形的翅膀】
【三，不要用脖子跟房梁拔河】
【四，不要用手腕跟刀片比谁更硬】
【五，不要去志远湖练习憋气】
【六，不要喝确保庄稼正常生长的小饮料】
【七，不要用胃酸测试睡眠药的质量】
【八，不要用圆规在脖子的大动脉画几何图形】
【九，不要用身体去测导电性】
【因特殊因素影响，高校七日判即将关闭，关闭时间待定。】
【请同学们好好珍惜高校时间……】
话音落下，食堂彻底回归寂静，几百号人愣在原地，有人还保持着捂耳朵的姿势，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大家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困惑和不安。
林轻许瑟缩着脖子，伸手抓住凋零的袖口，压低声音：“原校规全是校园各种自杀方式……这取消了，是代表可以自杀了吗？”
凋零抬起头扫了一圈食堂里茫然的同学们，开口：“你们难道不好奇影响九大校规消失的特殊因素是什么吗？”
林轻许和温舒窈同时顿住了。
凋零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怀疑，整个岭云市的学校都在进行高校七日判。”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张开，阳光从食堂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空空荡荡的掌心里，她的异能没有办法显露出来，她微微蹙眉，翻过手掌继续开口:“全市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有异能，有人离开了高校七日判副本，并成功影响了这个副本正常运行。”
林轻许眨了眨眼，眉头拧成一团，她想了半天，终于理出问题所在：“可是按照你说的，全市都在进行副本，那不应该是同时的吗？考试还未开始，为什么会有人提前离开副本？”
温舒窈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看了凋零一眼：“可以重修。”
“我们或许也在重修里，只是我们不记得了。”
林轻许：“什么重修？”
凋零接过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身旁的餐桌：“舒窈应该说的是如果没有考到满分，重考一次，直到达到离开条件为止。”
林轻许直接炸了：“？？？不是，谁高考能满分！重修八百遍也不可能满分吧！就语文一科就不可能满分啊！”
她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几桌人侧目。
凋零耸了耸肩，动作随意：“不知道，所以如果没有外界干扰因素，我们很有可能永远困在这个副本里。而取消九大校规，自杀反而……”
是一种解脱。
她的话突然中断，林轻许和温舒窈都盯着她，等她说完，凋零却忽然笑了，笑呵呵地伸开两条胳膊，一左一右揽住两个人的肩膀，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放心好了，我会带你们离开的！来吧，我们先完成一下任务。”
她的手臂从温舒窈肩上收回来之前，忽然停了一下。
“在完成任务前，温舒窈，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凋零的语气没有变，还是带着笑:“你是怎么知道教学楼的人会被吸血变成干尸。”
林轻许“啊”了一声，猛地转头看向温舒窈：“对啊，我们都在食堂，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舒窈被问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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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僵了一瞬，被当场抓住的窘迫感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带着苦涩意味的浅笑：“我进了一个群，群里那个‘一纸琴音’说的。”
凋零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顾琴？”
温舒窈摇头：“我……不确定。”
凋零没再追问，她垂下眼睛，视线落在温舒窈攥着手机的那只手上。
她摸过顾琴的手，有温度，她也见过顾琴的伤口，是会流出正常血液的。可一个有体温会流血的人，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一直在想办法靠近她们？她靠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凋零想不透。
她伸手拍了拍温舒窈的肩膀：“不要相信顾琴说的话，群里有情况告诉我。”
温舒窈点点头，把手机揣进了校服口袋里。
此时食堂里的人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的人流把过道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在喊“组队”，有人在争论任务的优先级，还有人在反复默念那三条规则试图找出隐藏信息。
这时食堂内忽然有人高喊，提议所有人合作完成强制任务，周围人愣了一下，很快纷纷附和。
凋零坐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她安静地听完了整个提议。
关于这次的强制任务，三条规则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她们必须吃早饭，要买茶叶蛋但不能买太多，还有一个限制时间，但这个时间具体是多少，规则上没有写，系统也没有提示，没人知道那个看不见的倒计时还剩几秒还是几分钟。
时间紧迫得像是悬在头顶的石头，随时可能砸下来。
凋零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那枚茶叶蛋。
她还要把这个茶叶蛋给生活。
苍天啊！她刚才明明见到生活了，但是她没反应过来，救命呜呜呜！
林轻许凑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我们要不要和那群学生合作，所有人都已经表态了，就剩我们三个人没吭声了。”
凋零“啊”了一声，眨眨眼，说：“合作。”
林轻许点点头，正要拉着温舒窈往人群那边走，凋零的下半句话追了上来。
“接下来，你们和她们合作，我单独行动。”
林轻许和温舒窈同时转过身，异口同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