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背着楚晓跑完三圈的，三圈结束后，天光破晓，阳光打在身上，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凋零！”
林轻许和温舒窈朝她冲过来，可她已经看不清了。
她不知道挡住她视线的是泪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234
那个奇怪的数字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们好……我叫楚晓。”
*
我是楚晓。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有个幸福的家。
我妈也这么说。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下面还有没遮好的淤青，但她笑得很温柔，像电视里那种好妈妈。
我七岁就会看脸色了。
不是天赋，是活下来的本事。
我爸高兴的时候，家里有糖吃。
他不高兴的时候，碗筷会飞，椅子会倒，我妈会缩在墙角，我会被关进房间。
门板很薄，什么都能听见。
后来我学会了捂耳朵，再后来我学会了什么都听不见。
“楚晓真乖。”
“楚晓是个好孩子。”
“你们家楚晓怎么这么懂事啊？”
他们不知道，乖和懂事是我撒的第一个谎。
我把自己缝成一个布娃娃，该笑的时候笑，该安静的时候安静。
其实我心里在放摇滚乐，震耳欲聋的那种，我想把桌子掀了，把墙砸了，把那些“女孩子要文静”
“要听话”
“要体面”
全部撕碎。
但我没有。我笑着说谢谢。
有一次，我偷偷在手机里下了一首涅槃的歌，躲在天台听，鼓点砸下来的时候，我觉得心脏终于能跳对了节奏。
我想把音量推到最大，想尖叫，想剃光头，想穿破洞的牛仔裤在街上跑。
可我妈上来了。
她说，女孩子蹲在天台像什么样子，下来。
我关掉音乐，跟她说我在背课文。
其实我学习很差。
肯定学不好啊，家暴的爸，窝囊的妈怎么可能生出清华北大的孩子？
而且就算我能学好，我也不会学的。
我要他们拿钱爱我。
他们不是不爱我吗？那就掏钱。
补课费、择校费、关系费，一笔一笔地掏。
我爸掏钱的时候最疼，比他被车剐了还疼，我看见他签字时手抖，我心里就爽。
报复吗？当然算，这是我这辈子最聪明的算计。
后来我上了大学 一所烂到极致的专科学校。
奇怪的是，我在新生报到那天看见了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她是重点高中的学霸。
我们那个城市最好的高中，每年清北十几个的那种。
我是我妈托关系塞进去借读的那一年见到的她。
学校橱窗里贴着她的优秀学生代表，照片下面写着“校级三好学生”“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凋零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这是真名还是她自己起的。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觉得这名字有病，谁会给自己起这种名字？
她的学习真的超级好。
第一学期专业课全部第一，我抄她笔记都抄不明白，而且她好勇啊，学校发我的被子是发霉的，她立刻带我去找学生会了，学生会威胁她，她直接成学生会主席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她开会的时候没人敢玩手机，她定的规矩没人敢糊弄，她从来不发火，但所有人都怕她。
不对，不是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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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大家都很喜欢她，我也一样。
可惜束缚在女性身上的规矩太多了，什么不能抛头露面，什么学习太好，不好嫁人，一次特别重要的演讲，有人忽然举手问：“学姐，如果让你在贤妻和主妇里选，你选哪一个？”
全场安静了。
凋零笑了一下，她说：“我选贤妇。”
底下有人起哄，毕竟现在好多字都被污名化了。
她等那些声音落下去，慢慢说：“但我的贤妇，是贤才的妇女，贤德的妇女，贤明的妇女，男人可以当贤者，女人为什么不能？我不要做谁的妻子，也不要做谁的家庭主妇，我要做能独立思考、能做事、能改变规则的人。”
“还有，妇女，不是只有已婚、中年才叫妇女，所有成年女生、少女、女神、小姐姐，法律上全是妇女，”
那天下课，我一个人走在操场上，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话。
我也要做聪明勇敢的女孩子！
所以在思考明白副本机制，明白跑操机制的时候，我义无反顾的就冲出去，拿到话筒的那一刻我好想说：看见没，救你们的是贤妇！
但是我怕浪费机会，好多学生可能还不知道跑完三圈就结束了。
那我还是告诉她们通关办法吧！关于女人很强大，凋零会去实践的。
凋零，凋零凋零，到底是谁给你起的破名字！
其实我也想换个名字，我不想要楚晓，有点初晓的意思，我更喜欢破晓！
凋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话啦！
活下去。
永远坚持……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低谷皆是凋零，重生恰逢破晓。
凋零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未来滋滋滋再见滋滋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