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抵着她的后背,冰凉坚硬,没有一丝退路。
女尸还在靠近。
它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动着,像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
咔。咔。咔。
凋零的背死死地贴着门,两只手在身后拼命地抠着门板,指甲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已经退无可退了,整个人像一块被挤扁的饼干,贴在门和那具正在逼近的尸体之间。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啊啊啊啊要完了,要完了要完了!
女尸没有停。
它的手垂在身体两侧,随着扭动的节奏微微摇摆。
凋零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女尸是谁?宿管?老师?还是什么的?她把自己在学校里见过的所有中年女性挨个过了一遍,食堂阿姨,保洁阿姨,教务处的教导主任……
但缺少关键线索,她根本对不上人!
女尸离她只有两步远了,那股腐烂的、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完了,这次是真玩完了。
凋零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自己面前。
她要死了。
这次真的死了。
就在她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时,女尸停住了。
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那双深陷的眼窝正对着她的手,灰白色的眼珠上没有瞳孔,但凋零能感觉到女尸在看她的手臂。
一只冰凉的手抬了起来,那只手上的指甲断了一半,指尖的皮肤发黑发紫,五根手指颤巍巍地伸过来,落在了凋零的手臂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那两个字,指腹上的茧子粗粝冰凉,蹭过“生”字,又蹭过“活”,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凋零愣住,抬头,发现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女尸的眼窝里滑了出来,顺着松弛的脸颊往下淌,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最后滴在了她的手臂上,渗进了字迹。
凋零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这具女尸和她手臂上的字有关,和这场跑操有关,和这所学校里所有不对劲的事情都有关。
她刚要开口。
身后那扇怎么也推不开的门猛地被拉开了。
一股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凋零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准确地攥住了她的后衣领,把她从门框里拽了出去。
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一下眼。
她以为是楚晓,等她看清来了,瞳孔骤缩,差点倒在地上。
校长站在她面前。
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校长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发来,僵硬,阴森:“这位学生,不跑操,躲在杂物间是要受到处罚的。”
它松开凋零的衣领,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凋零站稳在水泥台面上,她的手在发抖,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杂物间里的一切,她当然知道躲在杂物间不跑操是要违反规定的。
她抬起头看着校长:“我没有躲在杂物间。”
没办法了,赌一把!
校长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在调查。”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那些话像自己长了出来,从喉咙里往外涌,拦都拦不住。
“那间杂物间里有一具女尸,您知不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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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身上全是伤。”
校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是你杀了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凋零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没有收回去,她盯着校长的眼睛,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自从听到校长和女学生的对话,她就在怀疑一些事情。
她们的时间是倒叙,教学楼的事情是关于那个怀孕的女学生最后的‘结果’,造成结果的原因是有人故意卡女学生答辩,卡女学生答辩的人被女学生的丈夫砍了生殖器官,甚至剥了皮。
而校长……
再者,宿舍楼,怀孕的女学生一直在打电话,她电话要找人,宿管口中一直再说茶叶蛋,做茶叶蛋的人肯定和女学生有着匪浅的关系。
茶叶蛋来自食堂,食堂要穿围裙,刚刚杂物间的尸体穿着围裙。
宿舍时女学生一直打电话,电话那头却是无人接听。
为什么无人接听,因为人已经死了。
想通这些,凋零毛骨悚然,学校的人杀死这个人一定是有原因的,但要知道原因估计要等他们跑完步了。
毕竟她们的时间是倒流的。
她们每走一步,离故事的开端就越来越近。
校长明明没有脸,但凋零明确感受到它在盯着它,甚至要血盆大口吞了她。
她咬咬牙,声音平稳:“我可以替你保密。”
操场上远远地传来其他学生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混着断断续续地跑操音乐。
校长收回了目光,他转过身,面朝操场,背对着凋零:“跑操还没结束,尽快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