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晨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谢琳走进教室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她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扫向自己的座位，随即极自然地、不着痕迹地掠过斜前方。
谢凛已经坐在那里。
他穿着统一的校服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正低头看着一本厚重的竞赛题集，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冷。
瞧。
又装上了。
谢琳收回视线，垂下眼，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表情是惯常的平淡，甚至因为休息不足……而带着一丝倦怠的苍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晚回到地下后，她是怎样深入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那自称神的黑猫似乎真的走了。
只因为那种隐约被盯梢的感觉的确消失了。
她在座位坐下，拿出课本。
旁边同桌王雨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早啊，谢琳。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昨晚没睡好。”谢琳低声回应，翻开英语书，目光却有些飘忽。
明明女人有感觉时完全不比男人差，为什么后来苏软软那样反感自己？
一定是剧情控制。
谢琳完全不觉得是自己没有魅力。
单从她换了个角度看人，依然觉得“自己”很完美。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课间时分，谢琳拿着水杯起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接水，而是看似随意地走到了苏软软的座位旁。
张珊和郭婷正一左一右围着苏软软，兴奋地讨论着昨晚某部新出的偶像剧。
“软软，那个男主真的太帅了！你看他看女主的眼神……”
“是啊是啊，而且听说我们学校图书馆四楼有个特别安静的自习区，沙发特别舒服，我们周末要不要一起去？”
苏软软微笑着听她们说，偶尔点头附和，笑容明媚，似乎完全没受到任何“骚扰信息”的影响。
谢琳心里最后那点关于“信息是否发出”的疑虑彻底消散。
看来昨晚的“干扰”确实奏效了。
“苏软软同学。”谢琳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三个女生都听到。
张珊和郭婷的谈笑声停了，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打量和好奇。
苏软软也抬起头，看到是谢琳，脸上立刻露出友好的笑容：“谢琳？早啊，有事吗？”
谢琳捏了捏手里的水杯，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介于腼腆和认真之间的神色：
“关于学习的，放学后有个学习小组。谢凛同学和李泽昊他们，定在图书馆三楼东侧的独立研修室。那里比较安静，讨论问题也方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软软脸上，带着点征询，“你……放学有空吗？如果能一起来就太好了，谢凛同学说有些物理拓展题想和大家一起探讨。”
她的话说得很有技巧。
首先点明是“谢凛同学和李泽昊他们”定下的地点，暗示这是那个“顶层圈子”的默认聚集地。
然后提到“谢凛同学说有些物理拓展题想和大家一起探讨”，
将邀请包装成学术交流，并隐隐将苏软软放到了“被需要”“被请教”的位置，给足了她面子和台阶。
果然，苏软软眼睛微微一亮。
能和年级顶尖的学神一起讨论高难度题目，对她的学业显然有益。
而且，谢凛亲自开口邀请，也让她感受到了被认可和重视。
事实却是，的确是“谢凛”亲自开口，却不是这个世界的。这个谢凛，似乎存了先看戏的心思？
这样也没什么不行，起码他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变态”行径。
“真的吗？太好了！”苏软软的笑容加深，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我当然有空！谢谢你们邀请我。需要我带什么资料过去吗？”
对于谢琳突然和谢凛以及李泽昊他们扯上了关系，苏软软昨天就听张珊他们发信息八卦过了：
谢琳昨天似乎和李泽昊表白了。
苏软软倒是没想到，这么沉默寡言的女生也这么……有勇气。
只觉得，还蛮佩服的。
“带你自己常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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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练习册和笔记本就行。”谢琳也浅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她过分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那放学后，我们一起过去？”
“嗯！好啊！”苏软软用力点头。
一旁的张珊和郭婷听到这里，脸上早已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神色。
张珊迫不及待地插话：“图书馆三楼研修室？我知道那里！环境超好的！软软，我们放学也一起去吧？
人多热闹，而且说不定也能蹭到学霸们的思路呢！” 郭婷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苏软软。
苏软软闻言，也期待地看向谢琳，显然觉得带上两个新朋友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谢琳却露出了明显为难的神色。
她轻轻抿了抿唇，视线微微下垂，避开了张珊和郭婷热切的目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许的歉意和无奈：
“这个……李泽昊特意嘱咐了，说研修室位置有限，而且他们讨论的题目比较……专，可能不太适合太多人一起。他让我……只邀请苏软软同学。”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再明确不过：这个学习小组，有门槛。
而门槛，就是李泽昊定的。
苏软软是特例，是被邀请的。而张珊和郭婷，不在这个名单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张珊和郭婷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消失。
她们看看谢琳，又看看苏软软，眼神从期待变成了错愕，然后迅速弥漫开尴尬、难堪，以及一丝被排斥的恼怒。
她们是苏软软转学后最先对她释放善意、带她熟悉环境的人，自认为已经是朋友了。
可如今，有“更好”的圈子向苏软软敞开时，她们却被明确地挡在了门外，而传达这个“拒绝”的，还是班里这个以前毫不起眼的谢琳。
呵！难道她真的勾到了那个李泽昊？
张珊心里控制不住的发酸。
仔细看这个谢琳，居然长得一点儿也不差。难怪听说李泽昊那家伙都没拒绝地就跟他去了天台……
难道，已经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