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府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光影。

    李泽昊盘腿坐在谢凛家意大利定制的羊毛地毯上,一边吃着进口水果盘里的青提,一边眉飞色舞地汇报:

    “凛哥,你是没看见,那谢琳今天拽我袖子那劲儿,啧,看着怯生生的,手劲儿还不小!我一开始还以为她……”

    他故意顿了顿,挤眉弄眼:“咳,以为她对我有点啥想法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谢凛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随意得翻着,闻言眼皮都没抬,只轻“嗯”一声,示意他继续。

    “她居然跟我说,”李泽昊模仿着谢琳那种细细软软、又带着点故弄玄虚的语气,

    “‘我可以帮他追到苏软软’……我操,当时给我笑惨了!这什么脑回路?

    她连话都不敢跟你说一句,只会偷看,却敢跑来跟我说要帮你追别人?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舔狗行为?自我感动到这份上也是绝了!”

    实则心里真的羡慕嫉妒得很,心说自己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没这待遇?

    他偷眼觑着谢凛的表情,见对方依然没什么反,又添油加醋道:“而且她还说,能让我这次模拟考冲进前五,拿到竞赛名额,

    条件就是让我别管她看你,还要我叫上你一起学习,美其名曰‘创造自然相处机会’……凛哥,这女人绝对对你图谋不轨!这迂回战术打得,我都要鼓掌了!”

    谢凛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李泽昊兴奋的脸:“所以,你答应了?”

    “我……”李泽昊一噎,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想着万一她真有点办法帮我提分呢?竞赛名额啊凛哥!

    而且,我也好奇她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再说了,她不是说要帮你追苏软软吗?你就当看个乐子呗?”

    “我不可以帮你提么?”谢凛侧眸睨他。

    然而,他没见过李泽昊失落的模样,自然不会明白竞赛名额对他来说很重要。

    所以之前根本没在意他是否需要提分的问题。

    李泽昊有点心虚,他并不想将自己很重视成绩的一面展露给别人知道,尤其是谢凛。

    “当然可以啊凛哥!”他顿了顿,扔了颗青提到自己嘴里后继续含糊道:

    “刚好她让我叫上你一起学,我想着,我也没指望她,主要还得靠你……所以就……就答应了。”

    谢凛听他说谢琳是自己的舔狗,莫名心情爽了,微微点头就继续看手机去了。

    “对了凛哥,”李泽昊凑近一点,状似不经意地问,眼神里却闪着八卦的光,“说真的,你对那个谢琳……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虽说性格闷了点,但细看那脸蛋,那身材……绝了!今天她离我近,我好像还闻到她身上有股很淡的……”

    见对方又抬眼冷瞄着自己,李泽昊立刻闭嘴话头一转道:“可能闻错了!错觉错觉。”

    在他眼里,谢凛就是十足的正人君子,从来不私下开女生的黄腔,他自然也是见好就收。

    谢凛收回视线,他想起手机相册里那张误拍的背影,紧身牛仔裤包裹的饱满曲线;

    想起体育课上她跑过时,汗湿的衬衫贴在身上惊心动魄的轮廓;

    想起她每次偷看自己被发现时,那副受惊小鹿般立刻垂下眼、耳尖微红的模样。

    有意思么?

    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此而已。

    比起苏软软那种阳光干净、能激发他内心深处某种破坏欲和独占欲的女生,谢琳这点“意思”,淡得像水。

    “没兴趣。”谢凛放下手机,声音淡淡,结束了这个话题。

    李泽昊识趣地不再多问,又东拉西扯了些别的话题,吃完水果拍拍屁股走了。

    公寓重归寂静。

    谢凛在健身房待了四十分钟。

    跑步机上,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运动带来的兴奋感冲刷着神经,也让他因李泽昊那番话而残留的、微妙的不悦渐渐平复。

    冲完澡,水汽氤氲的浴室镜面映出少年肌理分明的身躯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

    喉结滚动,冰凉液体压下运动后的燥热。

    他刚才点了外卖。

    运动后,他习惯补充些蛋白质。

    那家高端轻食店的低温慢煮鸡胸肉沙拉和羽衣甘蓝汁是他的常选。

    APP显示骑手已接单,正在路上。

    时间走向九点。

    谢凛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抽屉上。

    停顿两秒,他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旧手机。

    开机,屏幕冷光亮起。

    相册里,苏软软笑得灿烂的侧脸让谢凛微微蹙眉。

    她不该对着谁都那样笑。

    他点开编辑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

    那句带着越界赞美和隐秘骚扰意味的配文,此刻在屏幕上显得无比清晰。

    一周前刚见到这女生的第一眼,他就计划好要对她匿名骚扰了。

    是的。

    他的心理不太正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扭曲。

    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将它摧毁,然后以施救者的身份,去控制,去独占。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形成这种扭曲的性格,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学会了最完美的掩饰。

    主要是不掩饰也不行。

    在医学上,他有类似精神上的疾病。

    可他觉得,自己没有。

    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总是威胁他,说他要是闯祸,就让人将他关进医院。

    这就让谢凛的烦躁达到了顶点,也不得不装得和正常人一样。

    年纪小时无法反抗,可以后,谁进医院,可真说不好。

    看着照片,他试图找回下午时,预想发送这条信息时,那种混合着掌控欲、破坏欲和隐隐兴奋的感觉。

    但此刻,那种感觉有些涣散。

    脑中闪过的,是黄昏教室后门,谢琳拽住李泽昊袖口的、细白的手指;

    是李泽昊挤眉弄眼说“她绝对对你图谋不轨”时,那种自恋又觉得有意思的舒爽心情;

    是更早之前,体育课上,那个女生跑过时,汗湿衬衫下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和与他短暂对视时,那带着羞涩的诱人表情……

    他皱眉,指尖在发送键上方犹豫。

    苏软软纯粹的笑脸,和谢琳勾人的身材……居然让他隐隐有些难以抉择。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凛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外卖?比他预想的快了些。

    心底那点被打扰的不悦迅速被一丝犹豫取代。

    他没立刻起身,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那条未发送的信息上。仿佛在权衡什么。

    门铃又响了一声。

    谢凛终于放下旧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

    他起身,走向玄关。没有立刻开门,他停在门前,通过智能猫眼的显示屏看向外面。

    屏幕里,一个穿着明卡其色外卖工服、戴着头盔的身影站在门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手里的手机。

    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抿得有些紧的、颜色很淡的唇。

    身材高挑,即使宽大粗糙的工服也难掩过于优越的腰臀比。

    胸口工牌的带子勒过起伏的曲线。

    谢凛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居然是谢琳。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又是巧合?

    他今晚才从李泽昊那里听说她似乎在兼职送外卖,这么快就“送”到他家门口?

    这家店他确实偶尔会点,但时间从不固定。

    无数的猜测瞬间掠过脑海:刻意的安排?蹩脚的接近借口?

    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后者的可能性让他觉得有种命运安排的感觉……这感觉,他在见到苏软软时,也曾有过。

    这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完美借口。

    并不是他三心二意。

    而是此刻,对谢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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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压过了苏软软……

    这怪不了他。

    他伸出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的谢琳似乎被突然的开门惊到,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猛地抬起头。

    头盔下的眼睛在触及谢凛面孔的瞬间,骤然睁大。

    那是真实的、毫无防备的惊愕,瞳孔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放大,清晰地倒映出他的样子。

    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拎着的印有轻食店logo的纸袋晃了晃。

    “您、您的外卖……”她的声音有点发紧,透着一种职业化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将袋子往前递了递,视线却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完全是一副标准外卖员面对客户。

    谢凛没接。

    他的目光在她低垂颤抖的睫毛、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因紧张而轻轻起伏的胸口扫过。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外卖,而是一把攥住了她递袋子那只手的手腕。

    触手肌肤微凉,细腻,腕骨纤细,似乎轻易就能圈住。

    他稍稍用力。

    “啊!”谢琳低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拽得向前一个趔趄,直接跌进了门内。

    另一只手下意识在空中抓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怀里的外卖袋“啪”地掉在地上。

    “砰!”几乎在她进来的同时,谢凛反手关上了门,将走廊的光和声音彻底隔绝。

    玄关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客厅落地窗透进的些许城市微光。

    谢琳头盔都歪了,几缕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颊边。

    她似乎完全懵了,一手被他攥着,另一手撑着门框,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又仓惶地环顾这间过于宽敞奢华、与她生活截然不同的空间,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几秒后,她才像终于找回神智,猛地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谢凛,又看看地上掉的外卖,

    再看看紧闭的门,一副“怎么这么巧”、“你为什么拽我”、“想要干什么”的震惊失措模样。

    谢凛将她这一系列真实无比的反应尽收眼底。

    惊惶,意外,尴尬,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

    尤其是她捂嘴时,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眼眶似乎也因为受惊而漫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一种混合着恶劣趣味和某种隐秘满足感的情绪,悄然滋长。

    看她这副被困在陌生领地、受制于人的惊慌模样,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你很缺钱?”谢凛松开了她的手腕,但高大的身躯依旧像一堵墙,牢牢挡在门前,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他的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不合身却依然被撑出饱满曲线的工服,最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咬住的下唇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谢琳像是被他直白的问题刺了一下,窘迫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打、打点零工。”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回点主动权,鼓起勇气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恳求:

    “外卖送到了……我、我得走了……” 她边说,边试图蹲下去捡地上的外卖袋,动作有些慌乱。

    心里却快速盘算:黑猫安排的“巧合”生效了,这单的时间卡在今晚这个关键节点,也太牛逼了!

    不过,他现在这反应……那条信息到底发没发?

    记忆有些模糊,具体时间她真的记不清了。

    但谢琳还是更倾向于信息发过了。至于他会将自己拽进屋,谢琳没多大感觉。

    在她心里,自己做什么奇怪的举动,都很正常。

    她理解无比。

    谢凛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蹲下的身影。

    工服因为动作绷紧,勾勒出从后腰到臀腿惊心动魄的弧度。

    而且,她身上似乎真的有股很淡的……奶香味,混合着夜晚街道的风尘和一点点汗味,与这间充满昂贵香氛味的公寓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抓人。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外卖袋时,谢凛忽然动了。

    他向前一步,恰好挡在她和袋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