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谢琳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用铅笔无意识地画着几个几何图形，旁边是几行潦草的小字：
1.下周有竞赛名额模拟考
2.枫林小区3栋2单元5楼
3.即将发信息
正常来说，他那信息就是那天张苏软软的“走光照”，配文是“宝宝，你身材真迷人，如果不穿衣服，是不是更美？”
谢琳揉了揉眉心。
明明这也是她干过的事情，现在想想，还真不怪软软觉得惊悚。
除了上帝视角和本人，其余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样油腻的骚扰信息，是出自谢凛之手。
苏软软就更别提了。
她几乎将学校看起来就不太好的学生全都怀疑了一遍，就是没怀疑过谢凛。
而谢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她不安，让她猜测，让她在无数个可能的嫌疑人中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在他逐渐显露的“关怀”下，一步步走向他编织的网。
“真幼稚。”谢琳在心底评价。
以前的自己，居然会觉得这种低级的手段很刺激，很有掌控感。
现在换了个视角，尤其是换了个身体，她只觉得这种行为幼稚得令人发笑。
就像一个小男孩用揪女孩辫子的方式表达喜欢？
低级，且注定招人反感。
但这真就是“原著”的起点，也是“谢凛”这个人设太过割裂，以致于后来作者都圆不回去了。
最后只能换个正常男主了……
咳。
总之，现在她已经“开悟”了，也不算太晚。
很快，一节课过去，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拖了两分钟堂，布置完作业才宣布下课。
教室里瞬间活络起来，收拾书本的声音、挪动椅子的声音、同学间的说笑声混成一片。
苏软软前座的张珊立刻转过身，趴在苏软软的课桌上，眼睛亮晶晶的：“软软，下节体育课，一起去小卖部买水不？我请你喝果汁！”
“好啊，谢谢你珊珊。”苏软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这次我请你们，之前你们带我熟悉校园，我还没感谢呢。”
“哎哟这么客气干嘛！”郭婷也凑过来，揽住苏软软的肩膀，“那我要喝冰红茶！”
俨然一副交往了许久的闺蜜好姐妹了。
实则也是因为苏软软一看就是那种会受男生欢迎的长相，她们先和她打好关系，自然也会多吸引一些男生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的男生女生，除了学习之外，对异性的那点儿兴趣可以说是最好奇的时候了。
三个女生说笑着起身，苏软软在走出座位前，下意识地朝谢凛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凛正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放进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皮质文件夹里。
他侧脸的线条在教室略显嘈杂的背景里，有种格格不入的冷淡和疏离。
苏软软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自然地移开了。
谢琳暗暗点头。
那一瞥很短暂，很自然，里面有点好奇，有点探究，但没有任何痴迷或特别的好感。
纯欣赏一下，仅此而已。
希望她明天还能这么淡定吧……谢琳现在除了希冀，真的别无他法。
印象里，她收到骚扰短信后，精神上或多或少受了点影响的。
谢琳也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物理书。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视线低垂，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当她抱着书准备走出教室时，斜前方的人忽然动了。
谢凛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有种迫人的气势。
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给他让出空间，几个原本在说笑的女生声音也小了下去，偷偷用余光瞟他。
谢凛没看任何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那个黑色文件夹，径直朝教室后门走去。
他的路线，正好要经过谢琳身边。
谢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往旁边让了半步，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股清冽的淡香飘过。
谢琳屏住呼吸，心里暗想那作者自己是不是变态，正是学习冲刺阶段，为了谈恋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直到那气息远离，谢琳微微松了口气抬起眼。
谢凛已经走出了后门，背影挺拔，在走廊的光线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看入迷了？”
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谢琳转头，对上一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是李泽昊，自己身边几个固定跟班之一，家里做建材生意，性格外向，有点痞，但不算坏。
在“原著”里，他是谢凛身边最得力的“工具人”之一，帮谢凛处理过不少“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情。
比如，“无意中”散播一些关于苏软软和自己的暧昧谣言，给苏软软制造压力。
此刻，李泽昊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谢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佻。
“我说，谢琳同学，”李泽昊拖长了调子，“你这偷看我们凛哥的频率，有点高啊。”
好在教室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都走没了，不然谢琳可不想被当猴观赏。
旁边另外两个男生……赵明轩和陈子航，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
谢琳微微有些不耐烦。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被“交代”过了。
因为李泽昊很嘴欠，所以自己会默许他用这种方式调侃那些或许暗恋自己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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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清理”一些自己不感兴趣的人。
“没有啊。”谢琳垂下眼，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绵软，“我只是在等人。”
“等人？等谁啊？”李泽昊挑眉，显然不信，“等我们凛哥？啧啧，勇气可嘉。不过妹妹，听哥一句劝，凛哥那朵高岭之花，可不是一般人能摘的。
你看看咱们学校，往前数三届，往后数三届，有多少女生前仆后继，最后不都铩羽而归？”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尤其是……你这款的。”
这话谢琳自然也是爱听的。
有谁不喜欢被捧着呢？
她多半还当自己是本尊呢？
“我这款，怎么了？”谢琳歪头，并没有被警告而感到害怕，而是微微弯唇问道。
整个人也不自觉散发出一种无比诱人的“风情”来。
李泽昊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凛哥真的不喜欢这款？！
他怎么感觉是个男人都喜欢这款啊喂？！
视线不自觉胶着在了谢琳胸前，李泽昊莫名有些想入非非，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刻意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语气重新变得轻浮：
“没怎么，就是提醒你，别白费功夫。凛哥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兄弟几个最清楚。”
说着，他以手掩唇，又凑近了些才小声说道：“苏软软转来那天，凛哥可是多看了两眼。那才是他的菜，清纯乖巧，家世好，长得也甜。至于你……”
他的目光在谢琳白皙的脖颈和过分饱满的身材上扫过，干干笑了两声：“你太……”他双手轻浮比划了下继续道：“知道吧，就别白费力气了。”
旁边模样普通赵明轩和陈子航配合地发出低低的嘲笑声，实则眼神也都带了点打量。
谢琳没说话，只无语低头翻了个白眼。
可在李泽昊看来，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了。
“哎别别别！你们女生可别动不动就这样啊，我可是告诉你了，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
说完，他招呼另外两人，“走了，打球去，下节体育课老刘肯定又要测一千米，先热热身。”
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了，留下谢琳一个人站在后门口。
走廊里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好奇地看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谢琳站在原地，小手指象征性地扣了扣耳朵，弹开之后走向楼梯口。
苏软软那样的，才是他的菜。
她当然知道。
自己对苏软软那种阳光、干净、善良到有点“圣母”的女孩，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只因，自喜欢玷污纯洁，喜欢将光明拖入黑暗，喜欢看美好事物在他手中挣扎、破碎，最终完全属于他。
那是他“喜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