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隆轻轻一跃，手指扣住通风口格栅的边缘。格栅用螺丝固定着，但没有拧紧。他用指甲卡住螺丝槽，慢慢转动，几圈后就松了下来。
他取下格栅，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撑住通风口边缘，身体一纵，钻了进去。古伊娜将格栅从地上拿起，递给他，然后也跟着爬了上来。
通风管道内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金属板在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前方一片漆黑，只有身后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几米的范围。
索隆在前，古伊娜在后，两人在管道中缓慢前进。
管道内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橡胶的气味。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下方透上来的光线——那是通风口格栅的缝隙。透过这些缝隙，可以隐约看到下方房间的轮廓。
他们经过了几个房间。有的是办公室，里面有人在打电话；有的是小型实验室，研究员在操作仪器；还有一个是休息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喝咖啡聊天。
索隆在每个通风口都会停下来，观察几秒钟，确认下方不是目标，然后继续前进。
大约十分钟后，他停下来了。
透过前方的通风口格栅，可以看到一个比其他房间都要大的空间。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装满了淡金色的液体。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漂浮在液体中，银白色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像一片柔软的海草。他的身上连接着数根细管，延伸到容器外的各种仪器上。
房间内有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坐在角落的桌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另一个是站着的守卫——全副武装，背对着通风口的方向，守在门口。
索隆对古伊娜做了一个手势：找到了。
古伊娜凑过来，透过格栅缝隙向下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下去？下面有两个人。研究员好解决，但那个守卫身上有武器，而且一旦发出警报，整个基地都会知道有人入侵。
索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对古伊娜比划了一个计划：他先下去解决守卫，她负责控制研究员。同时行动，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触发警报。
古伊娜看懂了，点了点头。
索隆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取下通风口的格栅。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将格栅放在一旁的管道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位置——守卫背对着他，站在门口附近，距离通风口大约三米。研究员坐在角落的桌前，距离通风口大约五米。
他需要在落地的一瞬间，同时解决这两个威胁。
但这几乎不可能。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位置。
他看向古伊娜。
古伊娜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声地拔出了夕凪，对他点了点头。
索隆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他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从通风口中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他的脚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借力转向，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门口的守卫！
守卫听到身后的风声，刚想转身，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记精准的打击。他的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古伊娜也从通风口落下。她的动作更加轻盈，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研究员身后。研究员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后颈一麻，眼前一黑，趴倒在了桌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索隆将昏迷的守卫轻轻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他的装备——一把手枪，一把匕首，一个通讯器。他将通讯器取出来，放在自己口袋里，以防万一。
古伊娜走到实验舱前，仰头看着里面漂浮的少年。
少年的银白色头发在水中轻轻飘动，额头上那个暗红色的树状印记在淡金色液体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的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就是他？”古伊娜低声问。
“嗯。”索隆走到实验舱的控制面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得先把他弄出来。”
他研究了片刻控制面板上的标识——大多是专业术语和缩写，看不太懂。但他找到了一个标着“紧急泄压”的红色按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按下后将在六十秒内完成液体排放，舱门自动解锁。”
他按下按钮。
实验舱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淡金色的液面开始缓缓下降，露出少年瘦小的肩膀、胸口、腰腹……当液体完全排空后，舱门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向两侧滑开。
少年失去了液体的浮力，身体向前倾倒。古伊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少年的皮肤冰凉，呼吸微弱而急促。他身上的细管随着舱门的开启而自动脱落，留下一个个小小的针孔。
古伊娜将他平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但还算稳定。
“他还活着。”她说，“但很虚弱。”
索隆蹲下身，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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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眼睛，瞳孔涣散，似乎还没有完全聚焦。他看着索隆和古伊娜，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你们……是谁……”
“来救你的人。”索隆简短地回答，“能走吗？”
少年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他太虚弱了，被关了太久，又被反复实验，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古伊娜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我背他。”
“你确定？”索隆看着她，“你的伤……”
“我说了，三天。”古伊娜打断了他，“今天正好第三天。”
她将少年背起来，少年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古伊娜调整了一下姿势，对索隆点了点头：“走吧。”
索隆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他贴着门听了几秒钟，外面没有动静。
他轻轻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
“走。”
两人闪身出门，沿着走廊快速向楼梯间方向移动。古伊娜背着少年，脚步稳健，呼吸平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当他们快要到达楼梯间入口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索隆猛地停下，拉着古伊娜闪进旁边一条岔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一队巡逻的守卫，四人一组，装备精良。
守卫们从岔道口经过，没有注意到阴影中的他们。
等脚步声远去后，索隆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
“走。”
他们继续前进，顺利通过了楼梯间入口处的扫描装置——这次索隆已经有了经验，带着古伊娜和少年，用同样的方式紧贴墙壁快速通过。
当他们爬上排水渠，回到那艘旧快艇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索隆发动引擎，快艇缓缓驶出排水口，进入开阔的海面。晨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散了基地里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道。
古伊娜将少年平放在船舱中，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少年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他闭着眼，似乎终于可以安心地睡着了。
索隆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逐渐明亮的海平面。
“成功了。”他说。
“嗯。”古伊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但还没完。艾莉娅还在海军本部。”
“我知道。”索隆看着远方，“先把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去找雷利先生。他会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快艇在晨光中破浪前行，将那座建在海底的庞大基地，远远抛在了身后。